正文 28.星愿
月湖上船只渐渐多了起来, 顿时显得拥挤, 胆大的水鸟纷纷落在最大的观光游船上，黑溜溜的眼睛瞧着过往的船只。
林一夏虽然不会游泳, 不久前还有可怕的落水经历，但这不能抵挡她对清凉湖面的喜爱。斜伸出去手就能触摸到冰凉的湖面，如缎带般的顺滑触感从手心流过，令人爱不释手。
许晴用她爸爸的手机给她发了许多照片，其中也有坐船游古镇的，她还催促着林一夏快返几张照片。
依言传了她几张照片，林一夏瞥见白织雪抬手接了个电话, 本闲适的表情立刻变得深沉，但很快又舒缓许多，淡淡的仿佛只是小事。
“怎么了？”林一夏主动问。
白织雪收了手机，微叹:“朋友家的猫出事了，我需要去一趟宠物医院。”
林一夏一时不能理解朋友家的猫出事和白织雪直接存在的那摸不着的关系，怔怔地点点头:“那去吧，我跟你一起去咯？”
白织雪想了想，说:“星愿宠物中心也在北山那边，不过要再往北一些。想去可以一起去，如果不想去，你可以去省博玩一玩，我回头来接你。”
“那我还是跟着你吧。”林一夏可不想一个人在外乱跑, 而且, 宠物中心是包括宠物店的, 会有很多毛绒绒的小可爱们，去一趟也很棒呀！
渡船在北山渡口靠岸，和她们相谈甚欢的两名大学生在分别之际，还热情地邀请她们有机会去大玩，大虽是校园，但绿化上可比一些公园要好得多。
告别他们后，白织雪叫了辆车，转眼到达星愿宠物中心。
穿过一阵喵叫汪吠，白织雪轻车熟路地走到医疗部，赵安和另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正在低声聊天，面容皆严肃。
林一夏注意到他们身边的台子上铺着松软的垫子，上面躺着一只极为寻常可见的黄狸猫。她仔细地瞅了很多眼，的确是黄狸猫，不是别的什么名贵品种。
土豪的朋友是土豪，土豪养的猫很贵。这是林一夏的基础推论，且看灰灰不就名贵么，但看来这位土豪比较亲民。
黄狸猫一动不动地躺在垫子上，微微鼓动的肚子显示它还活着，周身上下没有任何伤口，但林一夏依旧从它身上感觉到了虚弱之意。
“麦子怎么样了？”白织雪匆匆走上前去，手搭在它的腹部，感受着微弱的生气，又熟练地观察它的瞳孔，略略放下了心。
林一夏好奇地打量着这间休息室，却听白织雪说:“夏夏你不是喜欢小动物么，去前面看看吧，这家店品种很多的哦。”
“啊，好。”林一夏点点头，心里有挥之不去的怪异感。织雪这是要遣开自己？一只猫而已，还能扯到什么机密事件不成？难不成这是一只间谍猫？或者猫主人借助猫干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再或者这猫本身有什么特殊点？
堵上汹涌的脑洞，林一夏走到前区，专心地在宠物店里逛起来。店员很和善，会把幼猫抱出来给她逗玩，也会认真地介绍小猫的品种，即便和她说了自己不买，也依旧尽职尽责地在一旁解说。
聊了一会儿才知道店是赵安的，难怪了，好歹是老板侄女的朋友，总不能怠慢了。林一夏挠挠小猫摸摸兔子逗逗小仓鼠，时间倒是过得快。
门口的风铃响了，林一夏循声望去，一高个子男生抱着一个大纸箱子，小心翼翼地用肩膀顶开玻璃门侧身进入。
“你你好”男生磕磕绊绊地打了个招呼，谨慎地问，“请问是你们这儿收小猫吗？”
另一名店员迎上去:“欢迎光临，这里是星愿宠物中心，这是您捡来的小猫吗？”
“是是的我在学校的树林里捡的，估计是学校野猫的崽子，但是母猫好几天没见了。”男生仔细地说了下它们的情况，他是学校动物保护中心的，但动保毕竟不是救助站，也没能力养活一窝还没断奶的小猫，听说星愿有此类活动，因此派人来打听过，如今便送猫上门了。
林一夏好奇地看着店员帮男生登记，这一窝小猫花色相同，都是黄白相间的橘猫，如今不过半个月大，细声细气地喵叫着，爪子在兄弟姐妹身上乱踩一气，毛发稀疏的小尾巴直挺挺地翘起，倒是很有生气。
“请关注我们的公众号，每一批收到的小猫我们都会定期在里面公布情况，包括疫苗注射身体检查等，领养情况也会随时更新，如有疑问后台留言便可，也可以拨打我们中心的电话。”店员熟练着说出一串话，又指导男生填了几张单子，包括他的个人信息以及一些条例。
“你签了这个之后，小猫的所有权归我们，宠物中心会给它们打疫苗，同时也作为商品挂牌出售，并借助它们征求社会捐款，一切所得会用于流浪动物救助项目的发展。在一定年龄之后如果没有售出，会被送到领养中心，如果还是没有被人领养，会在绝育后送到外面，还请您理解。”店员说得很明白，毕竟他们不是完全的慈善机构，照顾小猫需要的人力物力，即便赵安有钱，也不能无穷无尽地往里投入，而幼猫容易取得人们的喜爱，作为流浪动物的宣传也合情合理。
男生也不是五大三粗地由店员说，细心地问道:“请问挂牌出售，每只小猫的定价是多少？”
店员解释道:“小猫定价只是一百，另外加上疫苗的价格，以及每天两块的护理费用。至于愿意捐助多少，就由买家自行决定。”
听着是并不亏本的生意，但如果小猫没有卖出去，那疫苗都是白打的。送到领养中心后，就连疫苗的钱都回不了，更不用说放到野外。
男生还是没下笔签，一方面小猫被送去做简单的检查，他则在宠物中心四处看看，顺便看看以前的推文，想确定一下这家宠物中心是不是真如他们所说的那般好。
林一夏出于好奇，也跟在他边上听店员讲这个流浪动物救助的项目，也正是如此，她才知道，怪不得白织雪会在救助站和领养中心做义工，感情这一条龙服务都是赵安和刚刚那麦子的主人一起合作的。没想到这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土豪汉子们，还有如此柔软的一面。
店员倒也不介意说二老板的事，可能这事本来就是众所周知的。麦子的主人姓陈名希盛，或许不能称他为主人。
“陈老板一直有心脏病，有一次在山里考察时突然发病，身边没有人，药瓶却没拿稳滚到沟里，便是麦子路过去替他捡回来的。”
男生皱着眉头，很是不信。林一夏尴尬地笑笑，她也不大信的说如果是家养的狗狗干这种事她还能理解，猫这种生物真不是一脸冷漠地路过？
店员也不介意她们的反应，笑笑说:“陈老板忍着被麦子挠了几道，强行把猫抓回来了，那时候星愿已经开业了，就是送到这儿来的。给麦子做检查的时候，赵老板也在，两人聊了会儿后相恨见晚，定下了救助站和领养中心的雏形。”
林一夏感慨道:“有钱人真是说干就干呐。”
没想到店员却摇头说:“陈老板没多少钱，他是做研究的，还是大教授，研究生态学。那时候办那两个地方花了他八成的积蓄。那里可不比宠物中心，可是源源不断往里砸钱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做好事积德，那之后陈老板科研上倒是越做越顺，也赚了不少钱，能接着任性。”
说到这，店员又轻笑一声:“倒是麦子，麦子一直不肯做一只宠物猫，陈老板关不住它，也就由着它在外面乱跑，只是托学校里的好友做了个小东西。”店员说着，带他们走向一旁的宠物用品，拿了两个巴掌大的盒子给他们看，“这是一款定位仪，且对一些动作有感应，比如高空坠落，落水等，价格虽然不便宜，但在我们店里卖得很不错，不过主要买家是宠物狗的主人。”
“麦子虽然不喜欢被关着，但活动范围不会太远，陈老板有时候也能和它‘偶遇’，但这次麦子不知道为什么跑去很远，老板不放心就追过去了，果然出事了。”店员摇摇头，听林一夏询问麦子情况也表示一无所知，“麦子可能身体不好吧，老板也没说。”
宠物店有一处很别致的咖啡厅，四处是猫爬架，一些亲人温和的猫狗被放养在这处，软趴趴地占着座儿。
店员想必是闲得慌，拉着他们在那闲聊了许久，说了很多店里的事，有好的有坏的，倒一点也不藏着捏着。男生听了感触很深，感叹道:“不枉我打车从学校过来，把小猫留在这儿，很放心。”
店员也和他们说了实情:“实际上田园猫的领养率不高，特别是在疫苗很贵的情况下，如果是还没打疫苗就被领养的，那自然是根据主人意愿选择疫苗。其他的一般选择国产的，虽然效果上没有差很多，价格上却是好几倍的差距。店里卖纯种猫赚的，几乎都赔进流浪动物计划里了，也就我们老板那样的人才能继续做下去。”
男生也说了些他们学校的流浪动物情况，学校动物保护协会的经济来源，一部分是学校，另一部分就是社会捐助，这一大笔钱也几乎全投到校内流浪动物的绝育上，这还是学校动物医学专业开的宠物医院的友情价了。他带来的小猫的前期照顾就是由动医专业的学生帮忙的。
一杯水喝完，把躺在自己腿上睡觉的猫咪抱起来摆回凳子上，三人又转回门口，男生去签字，林一夏则继续逗猫。
不久后，白织雪从治疗间出来，神情略显疲惫，接过店员给她的水喝了一口，打起精神走过去和林一夏聊天。林一夏看看她的表情，劝道:“要不你去睡一会儿吧？别那么累。”
赵安也恰巧走出，同样说:“糖糖你去里间歇一歇。”
“别叫我糖糖！”白织雪难得的把不满挂在脸上，倒让林一夏忍不住笑出声。
大概真的很吃不消，白织雪没有再推脱，和林一夏说了一声后又往里间去歇息。倒是赵安，没什么形象地把衬衫袖子挽高，大大咧咧地坐到林一夏身边的小板凳上，和她一起逗猫聊天。
“小夏很喜欢猫吧。”
“对呀，毛绒绒的很可爱。”虽然和长辈聊天迷之尴尬，但这位大叔实在有些太平易近人，虽说不能如好友般亲近，但怎么也是能插科打诨的那种。
“养过猫吗？”
“嗯没有吧，奶奶家养过，抱来家里养过几天。”林一夏回想起某段惨痛的经历，很是忧伤地摇摇头，“然后那只狸花猫把我的野兔给抓了，后来兔子死了，猫也送回去了。爸妈还是更喜欢养狗。”
“猫的性子野，兔子老鼠小鸟，什么都抓，这是狩猎的本性。”赵安捏着怀里小猫的肉垫，平静地说，“现在城里人养的猫，都被养得娇气了，出门不下地，在家也是吃吃睡睡。而且人们还努力地将温顺胆小的性子一代一代往下传。猫啊，它本应该有比狗更大的空间，但现在人们却总说，房子大养狗，房子小养猫，真是笑话了。”
林一夏看向刚被送来的小猫们，因为被照顾得很好，精力旺盛，一个劲儿的踩着兄弟姐妹的头往外扒拉着要爬出来，圆溜溜的大眼睛试探性地在纸箱外面张望，嘴里奶声奶气地喵叫着，一个没抓稳又扑腾掉了下去。她想了想，说:“狗已经被驯服了，猫还没有——不过安叔家不是也养着灰灰吗？一边嫌弃纯种猫娇气，一边咳咳”
安叔一噎，无力地反驳道:“灰灰那是朋友送的。”
“你不喜欢？”
“我喜欢”赵安无可奈何，“这不是，还是麦子更像一只猫嘛。布偶猫几乎是铲屎官心目中最美的天使，颜值高猫毛长而软，性子温顺，只可惜价格高。但是这样的猫，离开家庭几乎就活不下去了。”
“也没有人忍心抛弃它们吧。”林一夏看向笼子里其他小布偶c美短英短等，再比较送来的田园猫幼崽，其实看起来都一样萌的。
“知道我们店里为什么领养要钱吗？而且价格都不是白菜价。一来这价格比卖猫肉狗肉的店铺的售价高，免了那些人浑水摸鱼。二来，很多人是花多少钱买的便上多少心，总不能让它们在主人心里地位太低。”
端茶点过来的店员深有同感地插话道:“这就和聘礼一个道理，同一户人家，对待花一万块娶的媳妇儿和花五十万娶的媳妇儿，肯定看法都不一样。”
赵安喝了口茶，问道:“小周那事怎么样了？”
店员气呼呼地说:“还能怎么样，小周她男朋友那娘，十万彩礼都不肯出，硬是要磨到六万六，说是数字吉利。小周脾气冲，见她男朋友一声不吭的气得直接甩了。她请了七天假，估摸着明天就回来上班了。”
赵安大手一挥:“心情不好让她多请几天假也没事，国庆嘛，都出去玩了，店里生意也不多。”说完又语重心长地看着店员说，“你看我之前就说小周那男友不靠谱，我眼光多毒辣，小刘有男朋友了也记得带过来，我给你把把关。”
小刘笑着应是，又去前台接待客人，赵安则对林一夏说:“我店里啊，最不喜欢讨价还价的，宠物用品上还好说，谁要让给宠物打折，那是直接不卖的，宠物啊，都是活生生的一条生命。”
林一夏听得一愣一愣的，突然掏出手机:“等等，我做个笔记。”
“”赵安奇怪地问，“你这孩子也奇怪的，聊聊天还要做笔记。”
“不是，只是最近在写关于猫的微小说。”林一夏解释道，“在里面穿插了一些流浪动物的情况，我毕竟不大懂。”
“写小说啊，这个你可以让糖糖教你啊，那丫头原也写过的。”
既然提到了白织雪，林一夏也好奇地问起她的情况:“织雪是一直住在安叔家里吗？她爸妈很少回来？”
“是啊，她爸妈参加的是保密研究，连个消息都难传回来。”赵安压低了声音说，“不回来也好，我还想糖糖当我女儿呢！”
林一夏失笑:“安叔你也没多大吧，哪来那么大的女儿？”
“嘿，我可一直把糖糖当亲女儿养的。”赵安得意地说，“糖糖对我可亲着呢！”
林一夏笑笑，又转移话题询问:“对了，那只叫麦子的猫到底生了什么病？我看它也没受伤啊？”
“骨骼病知道吗？”
“啊，知道些。是折耳猫带的那种病吗？”林一夏想了想，又扫了一眼店里，也意识到这家店里并没有卖这种猫。
赵安点点头:“差不多，麦子的病也是骨骼病，不过不是先天的，只是在外撒欢自己伤的，养一养就能好。”
恰巧陈希盛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来，和赵安打招呼说:“麦子就劳烦你和糖糖照顾了，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先回实验室了。”
“嗯，走好。”赵安也不起身相送，继续和林一夏闲话。
等到日渐中午，白织雪睡醒，眼底还有一抹倦意，赵安让店员从附近酒店叫了一大桌菜，八个人一同围坐着吃了一顿。
林一夏关切地询问道:“你还好吧？很不舒服嘛？”
白织雪笑笑:“还好，休息过了缓过来了。”
总感觉不是很好。林一夏担忧地看着她，回想了一下，也没听说白织雪有什么身体状况，怎么过来看只猫，就和被传染了似的精疲力尽的？
午饭后林一夏看见了麦子，它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挂水，眼睛半睁不睁的，但还执着地在那里给自己舔毛。见到林一夏只是警惕地瞪了她一会儿，又埋头舔毛，但也聪明地避开了挂水的爪子。
大概，真是一直很聪明的猫。林一夏猜测着，又去看了昨天捡回来的那只小猫，它送过来洗了洗又做了些检查，如今被关在笼子里正不安地绕圈圈，见到熟人又很欢快到迎上来喵喵叫。
白织雪试图陪她继续逛月湖，被赵安和林一夏两人联合制止了，只能回床上接着躺着。林一夏不安地询问赵安:“织雪身体是有什么不好吗？她这样我有些担心。”
“哦没事的，她有时候会这样，只是体质不好，偶尔不好。”赵安解释说，“她估计也睡不着，你可以去陪她聊聊天。”
林一夏依言去了，休息室里白织雪正抱着枕头发呆，看见她后眉眼弯弯，笑道:“你来了呀，快来坐。”
“安叔和你说什么了？他是不是说我打小身体不好？你别信他的，我身体好着呢！”
“那你现在”林一夏示意她现在的身体情况，毫无说服力。
“只是偶尔，偶尔！”白织雪强调说，半晌又歉然道，“抱歉啦，不能陪你出去玩。没人带着你，我也不敢让你在陌生的地方乱跑。”
“没事咯，在宠物中心也挺好玩的。”林一夏坐在床边笑道，“都是毛绒绒的，这种地方待好几天都不会厌的！”
白织雪直起身，盘膝坐起，怀里还抱着软绵绵的枕头，她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地问道:“夏夏你是怎么忍住不问我的？”
“什么？”
“就是你不觉得我很奇怪吗？很多地方，也不告诉你，你不会好奇吗？”
“这个啊每个人有权嘛，你想让我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说咯。”林一夏诚实地回答道。
白织雪却有些低落:“总感觉你对我，没有对许晴和庄妍那么自然。”
“这个”林一夏想了想，最终无奈地摇摇头说，“一开始你就和她们不大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白织雪追问道。
“你优秀得太不真实了。”林一夏诚实地说道，随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实话说，一开始你在我眼里就和偶像一样，偶像和我交朋友，我总不能拉着你肆无忌惮地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还是会有些拘束的。”
“是这样么？”白织雪怅然地想着，随后苦笑说，“怪不得安叔说我没法当一个普通学生，会交不到朋友的。”
林一夏小心翼翼地询问:“织雪以前在哪读书的？”
“我啊，虽然挂九年义务教育的名头，但一直是在家学的。”白织雪回答道。
果然是大家闺秀的培养方式。
“所以，要怎么样才能像一个普通人？”
林一夏无法回答，像一个普通人？首先要没有那么高智商除此之外
“其实没必要的，你依旧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受到的教育方式不同，从小接触的环境不一样，培养出来的性格不同。你知道的，a市只是一个小小的县级市，培养不出你这样的气度与见识，但等大家走出a市走向全国各地，见的多了也就习惯了。你不需要变成我们这样。”
见白织雪似乎还是心情低落，林一夏继续说:“而且我也没觉得你有很特殊呀！只是我们现在还不够熟悉。”
闻言白织雪又问:“朋友之间都会干些什么？除了一起吃饭上课外。”
“高中生也不能怎么样吧，一起吃饭上课，最多晚上的时候躺在一张床上聊天。而且你看我和晴晴，虽然很熟，但其实离开了学校也很少有交流的。”
“这样啊。”白织雪低头想了想，许久后挪了挪，拍拍身边的位置，“我们来躺着聊天吧！”
“”林一夏看看这小小的单人床，倒的确和宿舍的床差不多大小，算了，看白织雪累的，权当哄哄她，聊天就聊天吧。
单人床要挤两个人，便不得不侧了身子，两人面对面相视一笑，林一夏开口说起:“我初中的时候，经常睡不着，就给我室友讲故事，讲一些我看过的小说或者自己写的小故事，经常讲着讲着室友睡着了，我自己还醒着，也大概那时候开始，我就写故事玩了。”
白织雪询问:“和室友睡的感觉如何？是不是特别挤？”
林一夏失笑:“简直痛苦，初中我睡下铺的，和室友睡时，要是我睡里面，就会被抢被子，早上生生冻醒，要是睡外面，就会被挤下去，然后爬起来睡到里面，早上再被冻醒。”
白织雪心疼道:“那你还和她们睡？”
“唔，都睡着了总不能把人叫起来赶回去，而且也不是常态嘛。”林一夏笑道，“高中我睡上铺，有栏杆挡着总算没有惨剧重现，不过高中这种事情就少了。”
“为什么？”
“不知道诶，大概就是白天学习太累了吧。”
“要不夏夏，你也给我讲故事吧？我要听没看过的！”白织雪软软地撒娇道。
林一夏见她似乎还有些困乏，满口应下:“可以啊，那我随便挑一个给你讲咯？武侠的如何？”
“嗯。”
许久没有给人讲过故事，林一夏回想了半日才磕磕绊绊地找到感觉，徐徐地把记忆里的碎片重新拼凑成完整的故事。
刚开始白织雪还会配合地询问:“然后呢？”再后来，就只剩了浅浅的呼吸。
“织雪？”
没有人回答，林一夏偏头看了她一眼，笑笑准备起身把不大的床都让给她，却没料到白织雪挽着她的左胳膊并没有松开，动一动似乎有所感觉般地收拢了手。无奈之下，林一夏再次侧身躺着，权当午休的闭上了眼。
一觉歇到下午两点，林一夏醒来时白织雪还在睡，这让她不禁生出忧虑:睡那么多会不会不大好？她身体到底是怎么了才会这样？
胳膊已经被松开，林一夏蹑手蹑脚地下床，准备再去问问赵安，就在她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她听到了门外的交谈声。
休息室连着麦子所在的宠物休养室，为了方便发现情况，门并没有特意做隔音处理，因此外面赵安和一女生的说话声走近了便能听得清清楚楚。
女生声音很轻:“糖糖吃得消吗？她现在每动用一次力量就得休息很久。其实没必要救我的，我休息休息会自己好的。”
赵安则说:“她说她现在的力量没法对抗卡菲尔，但还能救你们，至少得撑到沉墨回来。她说十月底沉墨就在了。”
门后的林一夏满脑问号地僵在原地，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是在做梦吗？她回头看了看，白织雪还在睡，腿微微蜷起，显得很没有安全感。
大概是想太多了吧。林一夏挠挠头，又轻手轻脚地走回去，在另一张空床上躺下睡了。
十分钟后。
林一夏很清醒地坐起身来，敲敲脑袋，茫然地看向白织雪，随后又把目光挪向门口，许久后，还是抑制不住好奇心往那边走去。
门后没有声音，她犹豫着把手放在把手上，正要拧开，忽然身后一声“夏夏”，吓得她立马撒手。
白织雪刚睡醒还有些迷瞪瞪的，揉揉眼睛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呀？”
“刚刚”
“我好像睡了很久。”
“嗯，已经两点半了。”
“好晚了！啊！我们再去省博逛逛吧，再不去要关门了。”白织雪利索地起身穿鞋子，面对林一夏担忧的询问，抬头明媚地笑道，“我没事啦！”
门外麦子已经不在挂水，蜷成一团窝着睡觉，赵安则在巡视店里，翻看宠物日常记录。见她们要出去玩，也只是叮嘱了一声路上小心。
宠物中心外人不多，两人坐游览公交前往省博，路上，林一夏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麦子是公猫还是母猫呀？”
“母猫哦。”白织雪回答道。
林一夏偏过头看向外面的风景，又随口问:“对了，之前我们去见那个摩洛的时候，他好像说过你还有个弟弟，应该不是亲弟弟吧？”
“我弟弟啊，的确不是亲弟弟，他出国玩了，最近不在h市，不然就带你见见了。”白织雪不疑有他，林一夏问了她也就回答了，反正不是什么秘密。
林一夏沉默了会儿，又问了些别的关于h市的事情，七七八八的零碎内容，等到省博下车时，面上早已恢复了之前一无所知时的样子。
白织雪落后她一步，摸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赵安:『夏夏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林一夏回头看向她:“织雪？”
“来啦！”白织雪收了手机跟上去，笑着说，“我也在省博当过一段时间的讲解志愿者哦！接下来就让我给你一对一服务吧！”
林一夏自然是欣然接受，之前的怪异感也先抛到脑后，专心致志地跟着在博物馆里闲逛。
不知道为什么，如今人们出游，更喜欢去人多的景点挤来挤去，而博物馆这种一馆即可窥见这个城市历史演变的地方则总不在行程计划内。林一夏是很喜欢逛博物馆的，不管外面环境如何，至少室内一直很适宜，而每一样物品又有一定文字描述，走上几分钟，感觉内心的充实是看自然风景远远比不上的。
白织雪做讲解员时想必背了很多内容，每走过一样展品都要停顿一两分钟，身边的人匆匆而过，她们还在蜗牛爬一般前进。
很快，林一夏注意到有两个男生一直跟在他们后边，眼睛瞧着展品，只是时不时瞥她们一眼。林一夏心领神会，这不就是蹭解说嘛，只是白织雪毕竟不用扩音器，离得远了就听不清，因此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总是很可疑。
不过，毕竟省博是h市最大的博物馆，她们现在在的是最大的分馆，展品过多，到后来，白织雪也只是挑着讲了，把一些故事性强的讲一讲，因为她知道，林一夏历史不好，自高二会考后更是把历史忘得一干二净，有些内容就没必要了。
这一讲，几乎讲到闭馆。尾随她们的两名男生通过几次提问已经和她们略显熟悉，分开时万分感谢，摸遍身上上下，最终把月湖边买的写着“风流倜傥”的中二折扇送给了她们。
林一夏拿着扇子，有些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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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晴用她爸爸的手机给她发了许多照片，其中也有坐船游古镇的，她还催促着林一夏快返几张照片。
依言传了她几张照片，林一夏瞥见白织雪抬手接了个电话, 本闲适的表情立刻变得深沉，但很快又舒缓许多，淡淡的仿佛只是小事。
“怎么了？”林一夏主动问。
白织雪收了手机，微叹:“朋友家的猫出事了，我需要去一趟宠物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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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还是跟着你吧。”林一夏可不想一个人在外乱跑, 而且, 宠物中心是包括宠物店的, 会有很多毛绒绒的小可爱们，去一趟也很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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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狸猫一动不动地躺在垫子上，微微鼓动的肚子显示它还活着，周身上下没有任何伤口，但林一夏依旧从它身上感觉到了虚弱之意。
“麦子怎么样了？”白织雪匆匆走上前去，手搭在它的腹部，感受着微弱的生气，又熟练地观察它的瞳孔，略略放下了心。
林一夏好奇地打量着这间休息室，却听白织雪说:“夏夏你不是喜欢小动物么，去前面看看吧，这家店品种很多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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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签了这个之后，小猫的所有权归我们，宠物中心会给它们打疫苗，同时也作为商品挂牌出售，并借助它们征求社会捐款，一切所得会用于流浪动物救助项目的发展。在一定年龄之后如果没有售出，会被送到领养中心，如果还是没有被人领养，会在绝育后送到外面，还请您理解。”店员说得很明白，毕竟他们不是完全的慈善机构，照顾小猫需要的人力物力，即便赵安有钱，也不能无穷无尽地往里投入，而幼猫容易取得人们的喜爱，作为流浪动物的宣传也合情合理。
男生也不是五大三粗地由店员说，细心地问道:“请问挂牌出售，每只小猫的定价是多少？”
店员解释道:“小猫定价只是一百，另外加上疫苗的价格，以及每天两块的护理费用。至于愿意捐助多少，就由买家自行决定。”
听着是并不亏本的生意，但如果小猫没有卖出去，那疫苗都是白打的。送到领养中心后，就连疫苗的钱都回不了，更不用说放到野外。
男生还是没下笔签，一方面小猫被送去做简单的检查，他则在宠物中心四处看看，顺便看看以前的推文，想确定一下这家宠物中心是不是真如他们所说的那般好。
林一夏出于好奇，也跟在他边上听店员讲这个流浪动物救助的项目，也正是如此，她才知道，怪不得白织雪会在救助站和领养中心做义工，感情这一条龙服务都是赵安和刚刚那麦子的主人一起合作的。没想到这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土豪汉子们，还有如此柔软的一面。
店员倒也不介意说二老板的事，可能这事本来就是众所周知的。麦子的主人姓陈名希盛，或许不能称他为主人。
“陈老板一直有心脏病，有一次在山里考察时突然发病，身边没有人，药瓶却没拿稳滚到沟里，便是麦子路过去替他捡回来的。”
男生皱着眉头，很是不信。林一夏尴尬地笑笑，她也不大信的说如果是家养的狗狗干这种事她还能理解，猫这种生物真不是一脸冷漠地路过？
店员也不介意她们的反应，笑笑说:“陈老板忍着被麦子挠了几道，强行把猫抓回来了，那时候星愿已经开业了，就是送到这儿来的。给麦子做检查的时候，赵老板也在，两人聊了会儿后相恨见晚，定下了救助站和领养中心的雏形。”
林一夏感慨道:“有钱人真是说干就干呐。”
没想到店员却摇头说:“陈老板没多少钱，他是做研究的，还是大教授，研究生态学。那时候办那两个地方花了他八成的积蓄。那里可不比宠物中心，可是源源不断往里砸钱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做好事积德，那之后陈老板科研上倒是越做越顺，也赚了不少钱，能接着任性。”
说到这，店员又轻笑一声:“倒是麦子，麦子一直不肯做一只宠物猫，陈老板关不住它，也就由着它在外面乱跑，只是托学校里的好友做了个小东西。”店员说着，带他们走向一旁的宠物用品，拿了两个巴掌大的盒子给他们看，“这是一款定位仪，且对一些动作有感应，比如高空坠落，落水等，价格虽然不便宜，但在我们店里卖得很不错，不过主要买家是宠物狗的主人。”
“麦子虽然不喜欢被关着，但活动范围不会太远，陈老板有时候也能和它‘偶遇’，但这次麦子不知道为什么跑去很远，老板不放心就追过去了，果然出事了。”店员摇摇头，听林一夏询问麦子情况也表示一无所知，“麦子可能身体不好吧，老板也没说。”
宠物店有一处很别致的咖啡厅，四处是猫爬架，一些亲人温和的猫狗被放养在这处，软趴趴地占着座儿。
店员想必是闲得慌，拉着他们在那闲聊了许久，说了很多店里的事，有好的有坏的，倒一点也不藏着捏着。男生听了感触很深，感叹道:“不枉我打车从学校过来，把小猫留在这儿，很放心。”
店员也和他们说了实情:“实际上田园猫的领养率不高，特别是在疫苗很贵的情况下，如果是还没打疫苗就被领养的，那自然是根据主人意愿选择疫苗。其他的一般选择国产的，虽然效果上没有差很多，价格上却是好几倍的差距。店里卖纯种猫赚的，几乎都赔进流浪动物计划里了，也就我们老板那样的人才能继续做下去。”
男生也说了些他们学校的流浪动物情况，学校动物保护协会的经济来源，一部分是学校，另一部分就是社会捐助，这一大笔钱也几乎全投到校内流浪动物的绝育上，这还是学校动物医学专业开的宠物医院的友情价了。他带来的小猫的前期照顾就是由动医专业的学生帮忙的。
一杯水喝完，把躺在自己腿上睡觉的猫咪抱起来摆回凳子上，三人又转回门口，男生去签字，林一夏则继续逗猫。
不久后，白织雪从治疗间出来，神情略显疲惫，接过店员给她的水喝了一口，打起精神走过去和林一夏聊天。林一夏看看她的表情，劝道:“要不你去睡一会儿吧？别那么累。”
赵安也恰巧走出，同样说:“糖糖你去里间歇一歇。”
“别叫我糖糖！”白织雪难得的把不满挂在脸上，倒让林一夏忍不住笑出声。
大概真的很吃不消，白织雪没有再推脱，和林一夏说了一声后又往里间去歇息。倒是赵安，没什么形象地把衬衫袖子挽高，大大咧咧地坐到林一夏身边的小板凳上，和她一起逗猫聊天。
“小夏很喜欢猫吧。”
“对呀，毛绒绒的很可爱。”虽然和长辈聊天迷之尴尬，但这位大叔实在有些太平易近人，虽说不能如好友般亲近，但怎么也是能插科打诨的那种。
“养过猫吗？”
“嗯没有吧，奶奶家养过，抱来家里养过几天。”林一夏回想起某段惨痛的经历，很是忧伤地摇摇头，“然后那只狸花猫把我的野兔给抓了，后来兔子死了，猫也送回去了。爸妈还是更喜欢养狗。”
“猫的性子野，兔子老鼠小鸟，什么都抓，这是狩猎的本性。”赵安捏着怀里小猫的肉垫，平静地说，“现在城里人养的猫，都被养得娇气了，出门不下地，在家也是吃吃睡睡。而且人们还努力地将温顺胆小的性子一代一代往下传。猫啊，它本应该有比狗更大的空间，但现在人们却总说，房子大养狗，房子小养猫，真是笑话了。”
林一夏看向刚被送来的小猫们，因为被照顾得很好，精力旺盛，一个劲儿的踩着兄弟姐妹的头往外扒拉着要爬出来，圆溜溜的大眼睛试探性地在纸箱外面张望，嘴里奶声奶气地喵叫着，一个没抓稳又扑腾掉了下去。她想了想，说:“狗已经被驯服了，猫还没有——不过安叔家不是也养着灰灰吗？一边嫌弃纯种猫娇气，一边咳咳”
安叔一噎，无力地反驳道:“灰灰那是朋友送的。”
“你不喜欢？”
“我喜欢”赵安无可奈何，“这不是，还是麦子更像一只猫嘛。布偶猫几乎是铲屎官心目中最美的天使，颜值高猫毛长而软，性子温顺，只可惜价格高。但是这样的猫，离开家庭几乎就活不下去了。”
“也没有人忍心抛弃它们吧。”林一夏看向笼子里其他小布偶c美短英短等，再比较送来的田园猫幼崽，其实看起来都一样萌的。
“知道我们店里为什么领养要钱吗？而且价格都不是白菜价。一来这价格比卖猫肉狗肉的店铺的售价高，免了那些人浑水摸鱼。二来，很多人是花多少钱买的便上多少心，总不能让它们在主人心里地位太低。”
端茶点过来的店员深有同感地插话道:“这就和聘礼一个道理，同一户人家，对待花一万块娶的媳妇儿和花五十万娶的媳妇儿，肯定看法都不一样。”
赵安喝了口茶，问道:“小周那事怎么样了？”
店员气呼呼地说:“还能怎么样，小周她男朋友那娘，十万彩礼都不肯出，硬是要磨到六万六，说是数字吉利。小周脾气冲，见她男朋友一声不吭的气得直接甩了。她请了七天假，估摸着明天就回来上班了。”
赵安大手一挥:“心情不好让她多请几天假也没事，国庆嘛，都出去玩了，店里生意也不多。”说完又语重心长地看着店员说，“你看我之前就说小周那男友不靠谱，我眼光多毒辣，小刘有男朋友了也记得带过来，我给你把把关。”
小刘笑着应是，又去前台接待客人，赵安则对林一夏说:“我店里啊，最不喜欢讨价还价的，宠物用品上还好说，谁要让给宠物打折，那是直接不卖的，宠物啊，都是活生生的一条生命。”
林一夏听得一愣一愣的，突然掏出手机:“等等，我做个笔记。”
“”赵安奇怪地问，“你这孩子也奇怪的，聊聊天还要做笔记。”
“不是，只是最近在写关于猫的微小说。”林一夏解释道，“在里面穿插了一些流浪动物的情况，我毕竟不大懂。”
“写小说啊，这个你可以让糖糖教你啊，那丫头原也写过的。”
既然提到了白织雪，林一夏也好奇地问起她的情况:“织雪是一直住在安叔家里吗？她爸妈很少回来？”
“是啊，她爸妈参加的是保密研究，连个消息都难传回来。”赵安压低了声音说，“不回来也好，我还想糖糖当我女儿呢！”
林一夏失笑:“安叔你也没多大吧，哪来那么大的女儿？”
“嘿，我可一直把糖糖当亲女儿养的。”赵安得意地说，“糖糖对我可亲着呢！”
林一夏笑笑，又转移话题询问:“对了，那只叫麦子的猫到底生了什么病？我看它也没受伤啊？”
“骨骼病知道吗？”
“啊，知道些。是折耳猫带的那种病吗？”林一夏想了想，又扫了一眼店里，也意识到这家店里并没有卖这种猫。
赵安点点头:“差不多，麦子的病也是骨骼病，不过不是先天的，只是在外撒欢自己伤的，养一养就能好。”
恰巧陈希盛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来，和赵安打招呼说:“麦子就劳烦你和糖糖照顾了，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先回实验室了。”
“嗯，走好。”赵安也不起身相送，继续和林一夏闲话。
等到日渐中午，白织雪睡醒，眼底还有一抹倦意，赵安让店员从附近酒店叫了一大桌菜，八个人一同围坐着吃了一顿。
林一夏关切地询问道:“你还好吧？很不舒服嘛？”
白织雪笑笑:“还好，休息过了缓过来了。”
总感觉不是很好。林一夏担忧地看着她，回想了一下，也没听说白织雪有什么身体状况，怎么过来看只猫，就和被传染了似的精疲力尽的？
午饭后林一夏看见了麦子，它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挂水，眼睛半睁不睁的，但还执着地在那里给自己舔毛。见到林一夏只是警惕地瞪了她一会儿，又埋头舔毛，但也聪明地避开了挂水的爪子。
大概，真是一直很聪明的猫。林一夏猜测着，又去看了昨天捡回来的那只小猫，它送过来洗了洗又做了些检查，如今被关在笼子里正不安地绕圈圈，见到熟人又很欢快到迎上来喵喵叫。
白织雪试图陪她继续逛月湖，被赵安和林一夏两人联合制止了，只能回床上接着躺着。林一夏不安地询问赵安:“织雪身体是有什么不好吗？她这样我有些担心。”
“哦没事的，她有时候会这样，只是体质不好，偶尔不好。”赵安解释说，“她估计也睡不着，你可以去陪她聊聊天。”
林一夏依言去了，休息室里白织雪正抱着枕头发呆，看见她后眉眼弯弯，笑道:“你来了呀，快来坐。”
“安叔和你说什么了？他是不是说我打小身体不好？你别信他的，我身体好着呢！”
“那你现在”林一夏示意她现在的身体情况，毫无说服力。
“只是偶尔，偶尔！”白织雪强调说，半晌又歉然道，“抱歉啦，不能陪你出去玩。没人带着你，我也不敢让你在陌生的地方乱跑。”
“没事咯，在宠物中心也挺好玩的。”林一夏坐在床边笑道，“都是毛绒绒的，这种地方待好几天都不会厌的！”
白织雪直起身，盘膝坐起，怀里还抱着软绵绵的枕头，她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地问道:“夏夏你是怎么忍住不问我的？”
“什么？”
“就是你不觉得我很奇怪吗？很多地方，也不告诉你，你不会好奇吗？”
“这个啊每个人有权嘛，你想让我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说咯。”林一夏诚实地回答道。
白织雪却有些低落:“总感觉你对我，没有对许晴和庄妍那么自然。”
“这个”林一夏想了想，最终无奈地摇摇头说，“一开始你就和她们不大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白织雪追问道。
“你优秀得太不真实了。”林一夏诚实地说道，随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实话说，一开始你在我眼里就和偶像一样，偶像和我交朋友，我总不能拉着你肆无忌惮地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还是会有些拘束的。”
“是这样么？”白织雪怅然地想着，随后苦笑说，“怪不得安叔说我没法当一个普通学生，会交不到朋友的。”
林一夏小心翼翼地询问:“织雪以前在哪读书的？”
“我啊，虽然挂九年义务教育的名头，但一直是在家学的。”白织雪回答道。
果然是大家闺秀的培养方式。
“所以，要怎么样才能像一个普通人？”
林一夏无法回答，像一个普通人？首先要没有那么高智商除此之外
“其实没必要的，你依旧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受到的教育方式不同，从小接触的环境不一样，培养出来的性格不同。你知道的，a市只是一个小小的县级市，培养不出你这样的气度与见识，但等大家走出a市走向全国各地，见的多了也就习惯了。你不需要变成我们这样。”
见白织雪似乎还是心情低落，林一夏继续说:“而且我也没觉得你有很特殊呀！只是我们现在还不够熟悉。”
闻言白织雪又问:“朋友之间都会干些什么？除了一起吃饭上课外。”
“高中生也不能怎么样吧，一起吃饭上课，最多晚上的时候躺在一张床上聊天。而且你看我和晴晴，虽然很熟，但其实离开了学校也很少有交流的。”
“这样啊。”白织雪低头想了想，许久后挪了挪，拍拍身边的位置，“我们来躺着聊天吧！”
“”林一夏看看这小小的单人床，倒的确和宿舍的床差不多大小，算了，看白织雪累的，权当哄哄她，聊天就聊天吧。
单人床要挤两个人，便不得不侧了身子，两人面对面相视一笑，林一夏开口说起:“我初中的时候，经常睡不着，就给我室友讲故事，讲一些我看过的小说或者自己写的小故事，经常讲着讲着室友睡着了，我自己还醒着，也大概那时候开始，我就写故事玩了。”
白织雪询问:“和室友睡的感觉如何？是不是特别挤？”
林一夏失笑:“简直痛苦，初中我睡下铺的，和室友睡时，要是我睡里面，就会被抢被子，早上生生冻醒，要是睡外面，就会被挤下去，然后爬起来睡到里面，早上再被冻醒。”
白织雪心疼道:“那你还和她们睡？”
“唔，都睡着了总不能把人叫起来赶回去，而且也不是常态嘛。”林一夏笑道，“高中我睡上铺，有栏杆挡着总算没有惨剧重现，不过高中这种事情就少了。”
“为什么？”
“不知道诶，大概就是白天学习太累了吧。”
“要不夏夏，你也给我讲故事吧？我要听没看过的！”白织雪软软地撒娇道。
林一夏见她似乎还有些困乏，满口应下:“可以啊，那我随便挑一个给你讲咯？武侠的如何？”
“嗯。”
许久没有给人讲过故事，林一夏回想了半日才磕磕绊绊地找到感觉，徐徐地把记忆里的碎片重新拼凑成完整的故事。
刚开始白织雪还会配合地询问:“然后呢？”再后来，就只剩了浅浅的呼吸。
“织雪？”
没有人回答，林一夏偏头看了她一眼，笑笑准备起身把不大的床都让给她，却没料到白织雪挽着她的左胳膊并没有松开，动一动似乎有所感觉般地收拢了手。无奈之下，林一夏再次侧身躺着，权当午休的闭上了眼。
一觉歇到下午两点，林一夏醒来时白织雪还在睡，这让她不禁生出忧虑:睡那么多会不会不大好？她身体到底是怎么了才会这样？
胳膊已经被松开，林一夏蹑手蹑脚地下床，准备再去问问赵安，就在她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她听到了门外的交谈声。
休息室连着麦子所在的宠物休养室，为了方便发现情况，门并没有特意做隔音处理，因此外面赵安和一女生的说话声走近了便能听得清清楚楚。
女生声音很轻:“糖糖吃得消吗？她现在每动用一次力量就得休息很久。其实没必要救我的，我休息休息会自己好的。”
赵安则说:“她说她现在的力量没法对抗卡菲尔，但还能救你们，至少得撑到沉墨回来。她说十月底沉墨就在了。”
门后的林一夏满脑问号地僵在原地，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是在做梦吗？她回头看了看，白织雪还在睡，腿微微蜷起，显得很没有安全感。
大概是想太多了吧。林一夏挠挠头，又轻手轻脚地走回去，在另一张空床上躺下睡了。
十分钟后。
林一夏很清醒地坐起身来，敲敲脑袋，茫然地看向白织雪，随后又把目光挪向门口，许久后，还是抑制不住好奇心往那边走去。
门后没有声音，她犹豫着把手放在把手上，正要拧开，忽然身后一声“夏夏”，吓得她立马撒手。
白织雪刚睡醒还有些迷瞪瞪的，揉揉眼睛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呀？”
“刚刚”
“我好像睡了很久。”
“嗯，已经两点半了。”
“好晚了！啊！我们再去省博逛逛吧，再不去要关门了。”白织雪利索地起身穿鞋子，面对林一夏担忧的询问，抬头明媚地笑道，“我没事啦！”
门外麦子已经不在挂水，蜷成一团窝着睡觉，赵安则在巡视店里，翻看宠物日常记录。见她们要出去玩，也只是叮嘱了一声路上小心。
宠物中心外人不多，两人坐游览公交前往省博，路上，林一夏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麦子是公猫还是母猫呀？”
“母猫哦。”白织雪回答道。
林一夏偏过头看向外面的风景，又随口问:“对了，之前我们去见那个摩洛的时候，他好像说过你还有个弟弟，应该不是亲弟弟吧？”
“我弟弟啊，的确不是亲弟弟，他出国玩了，最近不在h市，不然就带你见见了。”白织雪不疑有他，林一夏问了她也就回答了，反正不是什么秘密。
林一夏沉默了会儿，又问了些别的关于h市的事情，七七八八的零碎内容，等到省博下车时，面上早已恢复了之前一无所知时的样子。
白织雪落后她一步，摸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赵安:『夏夏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林一夏回头看向她:“织雪？”
“来啦！”白织雪收了手机跟上去，笑着说，“我也在省博当过一段时间的讲解志愿者哦！接下来就让我给你一对一服务吧！”
林一夏自然是欣然接受，之前的怪异感也先抛到脑后，专心致志地跟着在博物馆里闲逛。
不知道为什么，如今人们出游，更喜欢去人多的景点挤来挤去，而博物馆这种一馆即可窥见这个城市历史演变的地方则总不在行程计划内。林一夏是很喜欢逛博物馆的，不管外面环境如何，至少室内一直很适宜，而每一样物品又有一定文字描述，走上几分钟，感觉内心的充实是看自然风景远远比不上的。
白织雪做讲解员时想必背了很多内容，每走过一样展品都要停顿一两分钟，身边的人匆匆而过，她们还在蜗牛爬一般前进。
很快，林一夏注意到有两个男生一直跟在他们后边，眼睛瞧着展品，只是时不时瞥她们一眼。林一夏心领神会，这不就是蹭解说嘛，只是白织雪毕竟不用扩音器，离得远了就听不清，因此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总是很可疑。
不过，毕竟省博是h市最大的博物馆，她们现在在的是最大的分馆，展品过多，到后来，白织雪也只是挑着讲了，把一些故事性强的讲一讲，因为她知道，林一夏历史不好，自高二会考后更是把历史忘得一干二净，有些内容就没必要了。
这一讲，几乎讲到闭馆。尾随她们的两名男生通过几次提问已经和她们略显熟悉，分开时万分感谢，摸遍身上上下，最终把月湖边买的写着“风流倜傥”的中二折扇送给了她们。
林一夏拿着扇子，有些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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