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章 别样梦境
于小月的平静生活完全被打乱，各种应酬一概拒绝，一下班就回家，与母亲共同回忆肖成国的点点滴滴。至今才明白，肖成国在她心里的分量很重很重，没有他的身影和声音，整个心空空如也。晚上，她蜷在母亲怀里，梦里全是肖成国的音容笑貌，时而令她开怀大笑，时而令她嚎啕大哭。母亲被惊醒，只一味地拍她的脊背，像儿时一样哄她。母亲建议她休假，到小强那儿住阵子。
就在她们打算成行时，忽然接到于小强的电话。贾婷婷过马路时被一辆自行车撞倒，送到医院已经见红，估计要早产。于小强要母亲赶紧过来，帮他照看婷婷和即将出世的孩子。何淑华不敢耽误，让小月当晚陪同去南京。
虽是早产，宝宝出来十分顺利，白白胖胖的一个闺女，把于小强两口子c何淑华c于小月乐得合不拢嘴。宝宝长得像死了婷婷，漂漂亮亮，灵光宝气。于小强要姐姐帮助取名。于小月推脱说：“我笨死了，不会取。”于小强说：“你从小熟读唐诗三百首，取个名还不是小菜一碟。”于小月只得应允，闭目思索良久，慢慢念出两句诗：“满酌香含北砌花，盈尊色泛南轩竹。”于小强听罢，沉吟片刻，口里念念有词：“轩竹，高昂的翠竹。”接着一拍大腿，兴奋地说，“好，就叫轩竹，意喻长大后成为一株挺拔高昂的翠竹。”
贾婷婷在医院呆了3天就出院，4个大人围着轩竹团团转。好在轩竹十分乖巧，吃饱了就睡，晚间12点婷婷喂次奶，换块尿布，接着又进入她的睡眠世界。在南京那些日子里，轩竹给小月带来无穷欢乐，只要轩竹醒来，她就抱住小家伙不放，又是叨唠，又是欢笑。何淑华逗道：“肖望出生时，也没见你这么高兴。”贾婷婷接过话：“妈，这叫隔代亲。”何淑华啐道：“去，你们是同辈，什么隔代亲，乱了套。”贾婷婷不服气：“反正是那个意思，肖望出生那几天，我跟姐一样，抱住肖望不放，总看不够。”
住了10天，于小月收拾行李回家。离别前夕，3人围着她做工作。于小强说：“姐，姐夫走了，要为以后的生活重新打算。”
贾婷婷接过话说：“是呀，姐，姐夫在世时，你等于守活寡。姐夫去了，也算是一种解脱，你还不到30，以后的日子长着哩，一定要给肖望找一个好后爸，力争把失去的幸福找回来。”
何淑华叹声气：“小月，以前，妈为难你了，让成国做了你的丈夫。不管怎样，是成国改变了你的生活，否则，可能你还在漂泊。以后，不管你的生活发生什么变化，一定要对肖院长c成院长好，做人要讲良心。如有可能，还是把周全找回来吧，他是个十分可靠的好男人。这样，你们一家就团圆了。”
于小月摇摇头：“妈，不可能与周全破镜重圆，否则，梅岚会要了我的命。以前的教训历历在目，还敢有这种非分之想吗？”顿了顿，又道，“过一段时间再说吧，成国还在心里，一下接受不了陌生男人。以后，一切随缘。”
于小强怂恿道：“姐，别那么老旧，回头看看，你跟姐夫过的是啥夫妻生活？既然已经得到解脱，就早点寻找幸福。”
贾婷婷同意丈夫的观点，建议道：“姐，我们学校有个年龄比你大8岁的男老师，姓马，长得挺帅，人品不错，还是数学教研组的骨干。前年，他那个漂亮性感c心高气昂的妻子跟一个大老板跑了，去年办了离婚，典型的钻石王老五。最近，有好多人帮他介绍，都被婉拒。问其原因，说没感觉。姐那么漂亮，单位又好，相信他看得上。”
何淑华脸上挂满笑容：“小月，要得，这么好的男人打灯笼难找，让婷婷先做做工作，兴许是一桩好事。”
于小月低下头，不吭声。丈夫尸骨未寒，就去寻找新欢，不是她的性格。但对亲人的规劝，又不能反对，毕竟是为她的未来着想。
“姐，到底行不行？说句话呀！”于小强着急起来。
“现在不谈这事，以后再说吧。”于小月斩钉截铁地作了回答。
一出南都火车站，于小月便打的来到婆婆家。肖望刚从幼儿园回来，一见到妈妈，就兴奋地扑进妈妈怀里撒娇。于小月从包里掏出南京特产，一件一件地交给成如娟。成如娟一边接东西一边絮叨：“亏你背得动，可把特产店的东西买空了。”于小月说：“上次去南京，看爸妈爱吃那些东西，就多带了点。如喜欢，以后叫小强定期寄来。”成如娟听罢，眼眶潮湿，不停地点头：“要得，要得，你爸爸特别爱吃。”肖天际问起婷婷生产之事，于小月一一作了回答，从包里拿出轩竹的照片。两老戴起老花眼镜，仔细端看，对轩竹的相貌赞不绝口。于小月拿出另一张照片给肖望。肖望眯起双眼，一本正经地点评：“好漂亮，像舅妈。”于小月问：“喜欢妹妹？”肖望甜甜地回道：“喜欢，什么时候带我去看妹妹？”于小月说：“春节带你去，好不好？”肖望欢快地点点头。
吃过晚饭，于小月回到自己家，简单清洗一下，倒在床上闭目养神。忽然，电话铃响了，一看来显，是周全的，她赶紧起身接听。周全在电话里说：“小月，这么大的事，咋不告诉一声？我刚刚与郭其东通电话，才知道底细。还好吗？一定要挺住。肖成国是好人，走得突然，走得可惜！”
于小月吸溜鼻子：“是呀，没点思想准备。我还好，最难过的时期度过了。”
“肖望呢？”周全问。
“在爷爷奶奶那儿。肖成国突然离去，打击最大的是两老。10年间，亲孙子c媳妇和儿子先后离开。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人间最痛苦最悲惨的事。我怕两老挺不下去，将肖望留在他们身边。”
周全沉吟片刻，幽幽地说：“这样做是对的。可是，肖望不在身边，你会很孤独。另外，教育也是一个大问题。”
于小月长叹一声：“没办法，只能顾一头。两老一夜之间苍老许多，怪可怜的。人心都是肉长的，我能有今天，全靠成国和两老，今生今世，唯有以这种方式回报。好在相距不远，经常过去看看。肖望也懂事，愿意留在两老身边。两人都是教授级，教育一个毛头小子，应该没问题。”
周全说：“这样也好，只是苦了你。以后，得好好谋划一下自己的新生活。”
“走一步看一步吧，顺其自然。肖成国尸骨未寒，我不愿跨出这一步。”于小月语气中有点怆然。
“不过，迟早要跨出这一步。”周全顿了顿，歉疚道，“小月，都是我害了你，如果”
于小月赶紧打岔：“周全，别说了，这都是命。以后的路怎样走，我依然无法把握。佛经里说，‘一饮一喙莫非前定。’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上天基本安排好了，我们这种小人物，更是无法摆脱命运的安排。”
“你太悲观了，小月。”周全放低声音，试探着问，“你看，我们还有可能重来吗？”
“不可能。”于小月坚决否定，“梅岚这关你过得了？弄不好，要死人的。”
周全一时无语，过了许久，才瓮声瓮气地说：“也罢，只是对不起你，今生不共衾，来世当同穴。以后，有什么难处，及时告之，我与你共担当。”
“好，谢谢！你也要保重。”放了电话，于小月心里感慨万端，唏嘘不已。
秋去冬来，月轮飞转。元旦过后，贾婷婷给她打来电话，告之做媒内情：“马老师对你很感兴趣，希望春节前见上一面。”于小月虽已从肖成国的阴影里走出来，但仍下不了决心，一是顾虑两老的感受，二是担心两地分居。对第一个问题，贾婷婷自告奋勇去做工作，相信两老深明大义。对第二个问题，贾婷婷说：“如有缘分，总有办法。”于小月觉得时机不成熟，等等再说。
一天晚上，于小月去看望肖望，成如娟把她拉到一边，郑重其事地说：“小月，有件事须跟你挑明，我和你爸商量过，你还年轻，路还长，趁早再找一个。但是，我们只一个条件，把肖望留在我们身边，他现在是我们的命。”
于小月哽咽道：“谢谢爸妈的理解！我答应过，肖望永远放在你们身边。不管以后怎样，我绝不会丢下你们不管。”
“谢谢，我的好媳妇！”成如娟激动地把于小月搂在怀里，潸然泪下。
大年初二，于小月带着肖望到南京跟母亲c弟弟c弟媳团聚。肖望对轩竹特别亲，抱住她亲吻不止。贾婷婷问：“肖望，喜欢妹妹？”肖望脱口而出：“喜欢。”贾婷婷逗道：“叫妈妈给你生个妹妹，可以天天亲。”肖望摇摇头：“生不了。”贾婷婷故意问：“为什么？”肖望瞅她一眼：“计划生育呗。”贾婷婷摸摸他的头：“肖望真聪明！”何淑华接过话说：“是呀，如果不是计划生育，真希望你们再生一个，有孙子带，我活得带劲。”于小强玩笑道：“妈，争取活一百二十岁，帮肖望c轩竹带儿子，帮他们的儿子带儿子，直到带不动为止。”一席话，逗得大家开怀大笑。笑罢，话题转到于小月身上。于小强叫她先见个面，找找感觉，如有感觉，再谈其他。何淑华劝她不要挑剔，只要人品好，其他都是次要，还说：“过了年，就30。30岁的女人，带个孩子，在农村是老大难，如果人家看上了，就答应下来，剩下的以后再说。”于小月苦笑几声，说：“妈，知道，你女儿不会成为老大难。”
次日上午，贾婷婷安排他们在学校附近的茶座见面。她俩到达时，马老师已将茶水点好。贾婷婷做完介绍就离开。于小月在马老师对面坐下，抬头瞟他一眼，长得一张唐国强白净国字脸，眉宇间透出逼人英气，很有男子汉味。这长相，是没得挑的，她立即对他生出好感。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各自的过去。当然，聊得很谨慎，都是把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马老师聊到前妻，两眼冒火，恨恨地说：“这种女人，天生就贱。小学老师没钱咋哪，但我有灵魂，人类工程师。我女儿，跟我一样，有骨气，不吃她那一套，坚决不跟她走。我发誓，再找一个比她强百倍的好女人。”
于小月听了心里不是味，觉得他找女人是跟前妻赌气。好女人，标准是什么？外表比他前妻漂亮，还是德性品味比他前妻强？如果他不改变思维方式，估计很难掳获芳心。对于小月的前夫，他一点也不感兴趣，还嘲笑过于残忍，让绽放的花朵倍受煎熬。不过，他对她的公婆通情达理善解人意倒是交口称赞，竖起大拇指。
谈到两地，马老师首先问：“如果我们交往，最大的障碍是什么？”
于小月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就是不愿先说，从他的眼神中，她发现他对自己特别感兴趣，甚至巴不得今晚就进洞房。于小月借用三十六中的第十六计——欲擒故纵，故意装憨。
马老师只好自己回答：“距离。”尔后，又特别强调，“对我来说，距离是男女交往中的最大情敌。”于小月苦笑一声，不屑置辩。马老师又问：“你考虑过调南京吗？”
于小月摇了摇头：“我不能为自己活着，我已承诺对前夫父母负责到底。”
马老师沉吟片刻：“如有可能，把他们接过来。”
于小月无言以对，反问他：“如果要你调动，你会考虑吗？”
马老师想了想，回道：“不可能，作为六朝古都的南京人，大多恋土。”
于小月马上意识到，这个人过于自私自恋，称为斗筲之器亦不为过，即便付出努力，很可能光开花不结果，就凭他跟前妻赌气这种狭隘行为，其品行就大有问题，更遑论谈婚论嫁。于小月抬腕看看表，已交谈两小时，心想该结束了，再谈下去已无任何意义。她举手叫声：“服务员，买单。”服务员很快过来，于小月递张信用卡过去。马老师说：“我来吧。”光有声音，却无行动。一个吧字，刺痛了她的心，看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男人。难怪老婆会跟别人跑，换成她，也可能呆不长。这时，她倒希望他掏出钱包，体现一下男子汉的气概。可是，令她大失所望，他双手抱肩，两眼望向窗外，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买完单，于小月起身，拍拍屁股：“再见。”机械地与他握握手，头一昂，大步流星地离开。
当听到结果，贾婷婷大骂马老师混蛋，表面人模狗样，背后熊包一个。何淑华为马老师辩护：“不能怪人家，两地分居，确实是个难题。”顿了顿，叹声气，“也罢，谈成了，未必幸福。以后还是在南都找吧。”
于小强给她打气：“姐，你那么漂亮，永远是抢手货。我跟侯霖打声招呼，请她帮忙物色。”于小月赶忙制止：“别给我添乱，她借钱给你，已给我增加压力，尽早还了吧。”于小强埋怨道：“姐，你真是，一说到侯霖，就像催命鬼。她的钱，月月在还。我们这点工资，除了还钱c供房贷c养轩竹，只够喝粥。”
于小月想起周全留给肖望的卡，就对何淑华说：“妈，把周全的卡借给小强周转一下吧。”何淑华不同意：“这是肖望的，我们无权处理。要么，问问肖望。”于小月忙跟母亲递脸色：“肖望还小，这事不该让他知道。”何淑华发现自己走漏嘴，望着聚精会神翻阅小人书的肖望吐了吐舌头。于小强当然不会同意，责怪于小月：“姐，把我看成什么哪，肖望的钱还敢用，否则，雷会劈死我。”
“亲爱的，在忙什么呢？”久未谋面的蓝燕在电话里跟她发嗲。
于小月听罢浑身不自在，以前煲电话粥，除了问候与鼓励，多是一些调侃与玩笑，第一次如此亲昵，令她很不习惯。“谁是你亲爱的？”于小月笑着反驳，“我们又没搞同性恋。”
“这你就不懂了，现在时兴闺密亲吻同居，我们不妨体验一下。”蓝燕哈哈大笑。
于小月啐道：“恶心不，谁跟你亲吻同居。还是和你那个魔鬼去体验吧。”
蓝燕说：“不要老咒人家魔鬼嘛！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你跟人家不只一夜吧，就看当年给你献殷勤的面子，放人家一把。”
“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死心塌地？要是让你老公知道，看不打断你的腿才怪呢。”于小月替她老公打抱不平。
“知道了又怎样，就等他来打。”蓝燕一副寡廉鲜耻的样子，“反正我是看他越来越不顺眼，床上功夫那么差，我才不愿意浪费青春。”
“看不顺眼，就离婚呗，何必让人家戴绿帽子呢？”于小月有点忿忿然。
蓝燕怔忡一下：“离婚？我才不愿意，孩子咋办？有一个完整的家，又能自由自在，多惬意啊！”
于小月没好气地骂句：“无耻透顶！”过后又说，“有屁快放，没时间跟你瞎扯蛋。”
蓝燕嘻嘻一笑，问：“晚上有空吗？出来喝一杯。”
于小月说：“不赶巧，我下午飞深圳，去参加药品订货会，回来再喝吧。”
“好呀！”蓝燕兴奋不已，“明天我也飞深圳，到药品订货会看看。”
“跟你的工作八杆子打不到边，凑什么热闹？”于小月吼她一句。
蓝燕说：“一句话跟你说不清，到了那边，跟你详谈。拜拜，深圳见。”
搁了电话，于小月嘟囔一句：“神经病。”蓝燕性格外向，生孩子后，更加张扬，无拘无束，一天到晚疯疯癫癫，讨巧卖乖，左右逢源。但在姜思平面前，她却弱智，被哄得晕头转向。蓝燕每次与她通电话，有一半讲他们在一起的感受，弄得她有点烦。同学当中，能与她掏心掏肺的只有蓝燕一人，因此，再烦，也得咬牙扛住。
深圳药品订货会是深圳几家制药企业联合举办的，特邀了黄杰c申明c于小月。黄杰因有事放弃。不知何因，机上位置空了一半。飞机起飞不久，申明把她拉到后排，与她聊点私事。
春节过后，于小月明显感到他情绪不佳，一天到晚没个笑脸，问他何因，吱唔几句。有天，田华悄悄告诉她，申科长家里出了大事。于小月吃惊不小，连问何事？田华神神秘秘地说：“听说两人先后出轨，都不是好东西。”于小月马上想起柯露，如此尤物，恐怕没几个男人挡得住。每次去新时代娱乐城k歌，申明的眼睛基本没离开过柯露的胸脯和脸蛋。有次，她去洗手间，很快出来，发现柯露当着管山的面用嘴送块西瓜他嘴里，不是特殊关系，如此亲昵动作恐怕做不出。当时她没在意，以为是场面上的一般。后来，有次在新世界商城周大福珠宝柜台前，发现申明给柯露试戴金项链。柯露的表情十分丰富，惊讶c兴奋c甜蜜。当时她就想，申明变了，这个社会，好男人不多了，当年那个青涩纯真的少年，开始从她的记忆中淡出。
一坐稳，申明就问：“最近听到什么了吗？”于小月摇摇头。申明长叹一声：“实不相瞒，我遇到大麻烦。”于小月故作惊讶：“什么麻烦？”申明说：“我们是老同学，今天什么都告诉你，希望给我保密，同时也给我出出主意。”于小月点点头：“放心，一定做到。”申明清了清嗓子，将他和胡雨欣的荒诞之事和盘托出。
3年前，已是市第一人民医院化验科主任的胡雨欣常与分管领导黄海出差，当时，他没在意，在医学新技术突飞猛进的时代，能去国内一流医院学习先进化验技术是好事。后来，直到她常常夜不归宿才引起他的注意。有次，他暗中跟踪，发现她与黄海先后进了酒店。他打电话问她在哪里，回答临时出差，明天下午回。当时，他气得暴跳如雷，恨不得冲进去杀了这对狗男女。气过之后又垂头丧气，因为，他在她面前抬不起高昂的头。为了家，为了自己的名声，他选择忍气吞声，借口与她分房睡。她呢，求之不得，少了他的纠缠，乐得常与情人夜夜笙歌。为排遣寂寞，他应朋友之约频频出入灯红酒绿，拥着美女豪情高歌。有天晚上喝过量，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柯露床上。
后来，他也常在外面夜夜笙歌，与柯露暗中过起同居生活。胡雨欣霸道的性格这时暴露无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结果两人大打出手。先动手的是她，吵着吵着，她猛地抓起手机往他头上一砸，顿时鲜血直流。申明一下失去理智，跃过去一拳，把胡雨欣打翻在地，接着拳头雨点般地落在她身上。女儿乐乐c母亲朱莲花吓得同时扑上去，死命把他拉开。夫妻一旦动了手，吵嘴打架就成为家常便饭。最近，胡雨欣屡次提出离婚。
听罢他的叙述，于小月心里五味杂陈，恨，恨不起来；同情，同情不了。如此荒唐的家庭，还是第一次耳闻，而且发生在同学加顶头上司身上，既荒诞不经，又匪夷所思。看来，这个社会是个大染缸，把各类人染成五颜六色，让你无法分辨。不过，申明走出这一步有情可原，如果不是胡雨欣给他戴绿帽子，或许他还是一个传统主义者。
“你真的喜欢柯露吗？”于小月问。
“谈不上真喜欢。”申明瞟她一眼，讪笑道，“不过，她有点像你。”
“像我？”于小月不懂他的意思，嘴巴张得老大。
“对。”申明点点头，“至少七分像。”他不好意思地挠头，“第一次见到她，我惊呆了，仿佛遇见你的胞妹，一下喜欢上了。”这时，飞机猛烈颠簸几下，同时响起机长洪亮的声音，说遇到强气流，请大家不要惊慌。一会儿，飞机恢复平稳。申明红着脸继续说：“其实，我一直喜欢你，如果不是你家庭遭遇变故，一同与我考上大学，也许我们会很幸福。”
于小月不相信他的话，将头扭向一边。她永远不会忘记十多年前街头偶遇的那幕，他对她是那么冷淡，抑或不屑一顾。
“我知道你恨我。”申明盯着她，声音发颤，“那时，我是典型的现实主义者，目光只有三寸远。后来，知道你考上成人大专，动过回头的念头。这时，有人告诉我，你在和同班同学谈恋爱”
“别说了。”于小月打断他的话，不堪回首的那一幕永远不想被人提起。
申明愣了愣，不再吱声。他知道，他的话捅到了她的痛处。这时，空姐送矿泉水和点心过来，申明一起接过。于小月打开矿泉水，喝了几口，抹抹嘴，侧头问：“打算和她离婚吗？”
“很纠结。”申明叹息一声，“走出这步，受伤害的是孩子。另外，我想在你这儿讨点主意。”说罢，向她投去期待的目光。
于小月读懂了他期待目光的含义，如果没有柯露的故事，她会毫不犹豫地同意他离婚。时过境迁，年少发生的那些事，在大是大非面前不值一提。毕竟两人知根底，有基础，一旦走出这步，或许是桩称心如意的好事。但是，她无法接受现在的他。“为了孩子，最好不要离婚。”她给他泼了一瓢冷水。
申明头耷拉下来，陷入沉思，迟滞的目光盯住矿泉水上的标签，呼吸急缓不匀。过了许久，他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真的没有可能吗？”
于小月摇摇头，断然道：“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人需要沉淀，要有足够的时间去反思，才能让自己变得更完美。”
申明说：“你喜欢唐诗宋词，在这里，我借用王之望的词来表达一下我的心情：蒙泉秋色登临处，愁送将归。一梦经时。肠断佳人，犹唱渭城词。春来重醉分携地，人在天涯。别后应知。两鬓萧萧，多半已成丝。”
于小月嘻嘻一笑：“想不到，你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我们的路还很长，各自走好自己的路吧，等那天，众人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再说不迟。”
“真到了那天，我们可能老了。”申明喟然长叹。
于小月不想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转而问他：“你对柯露有感觉，咋不选择她呢？”
申明苦笑一声：“她呀，做情人可以，做妻子绝对不行。”
于小月哦了一声，问道：“为什么呢？”
申明慨叹道：“戏子无情，婊子无义。在这种场合浸泡久了的人，个个是欢场老手。我发现，围在她身边的男人不止我一个。”
“既然如此，怎么还跟她在一起呢？”于小月越发感到不可思议。
“我把她当你替身。”申明大言不惭地回道。
于小月听了浑身一震，恶心得想吐，忙起身回到原位，心想以后再也不跟他聊男女方面的事了。
飞机按时到达，会议安排了专车接站。一上车，申明就被几个外省医院早到的朋友簇拥住，相互勾肩搭背，嘘寒问暖，显得十分亲热。于小月到后座找个空位坐下，两眼望向窗外。申明与朋友热闹一阵后向她招手。她摇摇头，正襟危坐。申明走过来，强拉她过去，向朋友作了介绍。她礼貌地与他们一一握手问好。朋友跟申明起哄：“哇，申科长，金屋藏娇啊，咋不早让我们认识呢，怕我们挖墙脚吗？”申明瞅她一眼，对他们笑道：“有本事尽管挖去。”朋友哄堂大笑，一起嚷道：“申科长何时变得大方起来，好，我们联手把他的心头肉挖走，到时别怪我们不够朋友。”这种场面，她见得多，脸上始终微笑，尔后拱拱双手：“请大家多多关照！”
晚餐自助。餐后，朋友约申明去卡拉一k，申明请她同去。她婉言谢绝，单独逛了会儿商场，附带给肖望买了几件衣服。回到房间，已近9点，想到周全在不远的珠海，就拨通他的电话。
“明天我来深圳见一面。”聊完肖望，周全跟她提出要求。于小月当然想见他，否则不会打这个电话。可是，又很怕见到他，尤其在深圳，担心让申明撞见，无端生出许多是非。她推脱说：“算了吧，我们科长来了，有事电话里说。”
周全沉吟片刻，问：“在深圳呆几天？”
“3天，已买好回程票。会议安排较满，药品介绍，药厂参观，专家讲座。”于小月如实相告。
周全想了想，说：“好吧，下次找机会单独来深圳或珠海。对了，个人问题有眉目了？”
于小月叹息一声：“不谈这事好吗？”
周全苦笑道：“迟早要面对，晚面对，不如早面对。我有个大学同学，因女方原因，上个月离了婚，我想安排你们见个面。你看，行吗？”顿了顿，又拖长声音，“不过，他知道我俩的过去。”
于小月一口回绝：“算了，多尴尬。”
“是呀，我也想过这个问题。行，以后再说。”周全问起她的母亲和公婆，她一一作了回答。
收了电话，她准备洗漱，这时电话响了，是蓝燕打来的。“喂，亲爱的，哪间房呢？”蓝燕手机里一片嘈杂声，“我已到了酒店。”
“不是说明天来嘛？”于小月嘀咕一句，报了房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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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早产，宝宝出来十分顺利，白白胖胖的一个闺女，把于小强两口子c何淑华c于小月乐得合不拢嘴。宝宝长得像死了婷婷，漂漂亮亮，灵光宝气。于小强要姐姐帮助取名。于小月推脱说：“我笨死了，不会取。”于小强说：“你从小熟读唐诗三百首，取个名还不是小菜一碟。”于小月只得应允，闭目思索良久，慢慢念出两句诗：“满酌香含北砌花，盈尊色泛南轩竹。”于小强听罢，沉吟片刻，口里念念有词：“轩竹，高昂的翠竹。”接着一拍大腿，兴奋地说，“好，就叫轩竹，意喻长大后成为一株挺拔高昂的翠竹。”
贾婷婷在医院呆了3天就出院，4个大人围着轩竹团团转。好在轩竹十分乖巧，吃饱了就睡，晚间12点婷婷喂次奶，换块尿布，接着又进入她的睡眠世界。在南京那些日子里，轩竹给小月带来无穷欢乐，只要轩竹醒来，她就抱住小家伙不放，又是叨唠，又是欢笑。何淑华逗道：“肖望出生时，也没见你这么高兴。”贾婷婷接过话：“妈，这叫隔代亲。”何淑华啐道：“去，你们是同辈，什么隔代亲，乱了套。”贾婷婷不服气：“反正是那个意思，肖望出生那几天，我跟姐一样，抱住肖望不放，总看不够。”
住了10天，于小月收拾行李回家。离别前夕，3人围着她做工作。于小强说：“姐，姐夫走了，要为以后的生活重新打算。”
贾婷婷接过话说：“是呀，姐，姐夫在世时，你等于守活寡。姐夫去了，也算是一种解脱，你还不到30，以后的日子长着哩，一定要给肖望找一个好后爸，力争把失去的幸福找回来。”
何淑华叹声气：“小月，以前，妈为难你了，让成国做了你的丈夫。不管怎样，是成国改变了你的生活，否则，可能你还在漂泊。以后，不管你的生活发生什么变化，一定要对肖院长c成院长好，做人要讲良心。如有可能，还是把周全找回来吧，他是个十分可靠的好男人。这样，你们一家就团圆了。”
于小月摇摇头：“妈，不可能与周全破镜重圆，否则，梅岚会要了我的命。以前的教训历历在目，还敢有这种非分之想吗？”顿了顿，又道，“过一段时间再说吧，成国还在心里，一下接受不了陌生男人。以后，一切随缘。”
于小强怂恿道：“姐，别那么老旧，回头看看，你跟姐夫过的是啥夫妻生活？既然已经得到解脱，就早点寻找幸福。”
贾婷婷同意丈夫的观点，建议道：“姐，我们学校有个年龄比你大8岁的男老师，姓马，长得挺帅，人品不错，还是数学教研组的骨干。前年，他那个漂亮性感c心高气昂的妻子跟一个大老板跑了，去年办了离婚，典型的钻石王老五。最近，有好多人帮他介绍，都被婉拒。问其原因，说没感觉。姐那么漂亮，单位又好，相信他看得上。”
何淑华脸上挂满笑容：“小月，要得，这么好的男人打灯笼难找，让婷婷先做做工作，兴许是一桩好事。”
于小月低下头，不吭声。丈夫尸骨未寒，就去寻找新欢，不是她的性格。但对亲人的规劝，又不能反对，毕竟是为她的未来着想。
“姐，到底行不行？说句话呀！”于小强着急起来。
“现在不谈这事，以后再说吧。”于小月斩钉截铁地作了回答。
一出南都火车站，于小月便打的来到婆婆家。肖望刚从幼儿园回来，一见到妈妈，就兴奋地扑进妈妈怀里撒娇。于小月从包里掏出南京特产，一件一件地交给成如娟。成如娟一边接东西一边絮叨：“亏你背得动，可把特产店的东西买空了。”于小月说：“上次去南京，看爸妈爱吃那些东西，就多带了点。如喜欢，以后叫小强定期寄来。”成如娟听罢，眼眶潮湿，不停地点头：“要得，要得，你爸爸特别爱吃。”肖天际问起婷婷生产之事，于小月一一作了回答，从包里拿出轩竹的照片。两老戴起老花眼镜，仔细端看，对轩竹的相貌赞不绝口。于小月拿出另一张照片给肖望。肖望眯起双眼，一本正经地点评：“好漂亮，像舅妈。”于小月问：“喜欢妹妹？”肖望甜甜地回道：“喜欢，什么时候带我去看妹妹？”于小月说：“春节带你去，好不好？”肖望欢快地点点头。
吃过晚饭，于小月回到自己家，简单清洗一下，倒在床上闭目养神。忽然，电话铃响了，一看来显，是周全的，她赶紧起身接听。周全在电话里说：“小月，这么大的事，咋不告诉一声？我刚刚与郭其东通电话，才知道底细。还好吗？一定要挺住。肖成国是好人，走得突然，走得可惜！”
于小月吸溜鼻子：“是呀，没点思想准备。我还好，最难过的时期度过了。”
“肖望呢？”周全问。
“在爷爷奶奶那儿。肖成国突然离去，打击最大的是两老。10年间，亲孙子c媳妇和儿子先后离开。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人间最痛苦最悲惨的事。我怕两老挺不下去，将肖望留在他们身边。”
周全沉吟片刻，幽幽地说：“这样做是对的。可是，肖望不在身边，你会很孤独。另外，教育也是一个大问题。”
于小月长叹一声：“没办法，只能顾一头。两老一夜之间苍老许多，怪可怜的。人心都是肉长的，我能有今天，全靠成国和两老，今生今世，唯有以这种方式回报。好在相距不远，经常过去看看。肖望也懂事，愿意留在两老身边。两人都是教授级，教育一个毛头小子，应该没问题。”
周全说：“这样也好，只是苦了你。以后，得好好谋划一下自己的新生活。”
“走一步看一步吧，顺其自然。肖成国尸骨未寒，我不愿跨出这一步。”于小月语气中有点怆然。
“不过，迟早要跨出这一步。”周全顿了顿，歉疚道，“小月，都是我害了你，如果”
于小月赶紧打岔：“周全，别说了，这都是命。以后的路怎样走，我依然无法把握。佛经里说，‘一饮一喙莫非前定。’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上天基本安排好了，我们这种小人物，更是无法摆脱命运的安排。”
“你太悲观了，小月。”周全放低声音，试探着问，“你看，我们还有可能重来吗？”
“不可能。”于小月坚决否定，“梅岚这关你过得了？弄不好，要死人的。”
周全一时无语，过了许久，才瓮声瓮气地说：“也罢，只是对不起你，今生不共衾，来世当同穴。以后，有什么难处，及时告之，我与你共担当。”
“好，谢谢！你也要保重。”放了电话，于小月心里感慨万端，唏嘘不已。
秋去冬来，月轮飞转。元旦过后，贾婷婷给她打来电话，告之做媒内情：“马老师对你很感兴趣，希望春节前见上一面。”于小月虽已从肖成国的阴影里走出来，但仍下不了决心，一是顾虑两老的感受，二是担心两地分居。对第一个问题，贾婷婷自告奋勇去做工作，相信两老深明大义。对第二个问题，贾婷婷说：“如有缘分，总有办法。”于小月觉得时机不成熟，等等再说。
一天晚上，于小月去看望肖望，成如娟把她拉到一边，郑重其事地说：“小月，有件事须跟你挑明，我和你爸商量过，你还年轻，路还长，趁早再找一个。但是，我们只一个条件，把肖望留在我们身边，他现在是我们的命。”
于小月哽咽道：“谢谢爸妈的理解！我答应过，肖望永远放在你们身边。不管以后怎样，我绝不会丢下你们不管。”
“谢谢，我的好媳妇！”成如娟激动地把于小月搂在怀里，潸然泪下。
大年初二，于小月带着肖望到南京跟母亲c弟弟c弟媳团聚。肖望对轩竹特别亲，抱住她亲吻不止。贾婷婷问：“肖望，喜欢妹妹？”肖望脱口而出：“喜欢。”贾婷婷逗道：“叫妈妈给你生个妹妹，可以天天亲。”肖望摇摇头：“生不了。”贾婷婷故意问：“为什么？”肖望瞅她一眼：“计划生育呗。”贾婷婷摸摸他的头：“肖望真聪明！”何淑华接过话说：“是呀，如果不是计划生育，真希望你们再生一个，有孙子带，我活得带劲。”于小强玩笑道：“妈，争取活一百二十岁，帮肖望c轩竹带儿子，帮他们的儿子带儿子，直到带不动为止。”一席话，逗得大家开怀大笑。笑罢，话题转到于小月身上。于小强叫她先见个面，找找感觉，如有感觉，再谈其他。何淑华劝她不要挑剔，只要人品好，其他都是次要，还说：“过了年，就30。30岁的女人，带个孩子，在农村是老大难，如果人家看上了，就答应下来，剩下的以后再说。”于小月苦笑几声，说：“妈，知道，你女儿不会成为老大难。”
次日上午，贾婷婷安排他们在学校附近的茶座见面。她俩到达时，马老师已将茶水点好。贾婷婷做完介绍就离开。于小月在马老师对面坐下，抬头瞟他一眼，长得一张唐国强白净国字脸，眉宇间透出逼人英气，很有男子汉味。这长相，是没得挑的，她立即对他生出好感。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各自的过去。当然，聊得很谨慎，都是把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马老师聊到前妻，两眼冒火，恨恨地说：“这种女人，天生就贱。小学老师没钱咋哪，但我有灵魂，人类工程师。我女儿，跟我一样，有骨气，不吃她那一套，坚决不跟她走。我发誓，再找一个比她强百倍的好女人。”
于小月听了心里不是味，觉得他找女人是跟前妻赌气。好女人，标准是什么？外表比他前妻漂亮，还是德性品味比他前妻强？如果他不改变思维方式，估计很难掳获芳心。对于小月的前夫，他一点也不感兴趣，还嘲笑过于残忍，让绽放的花朵倍受煎熬。不过，他对她的公婆通情达理善解人意倒是交口称赞，竖起大拇指。
谈到两地，马老师首先问：“如果我们交往，最大的障碍是什么？”
于小月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就是不愿先说，从他的眼神中，她发现他对自己特别感兴趣，甚至巴不得今晚就进洞房。于小月借用三十六中的第十六计——欲擒故纵，故意装憨。
马老师只好自己回答：“距离。”尔后，又特别强调，“对我来说，距离是男女交往中的最大情敌。”于小月苦笑一声，不屑置辩。马老师又问：“你考虑过调南京吗？”
于小月摇了摇头：“我不能为自己活着，我已承诺对前夫父母负责到底。”
马老师沉吟片刻：“如有可能，把他们接过来。”
于小月无言以对，反问他：“如果要你调动，你会考虑吗？”
马老师想了想，回道：“不可能，作为六朝古都的南京人，大多恋土。”
于小月马上意识到，这个人过于自私自恋，称为斗筲之器亦不为过，即便付出努力，很可能光开花不结果，就凭他跟前妻赌气这种狭隘行为，其品行就大有问题，更遑论谈婚论嫁。于小月抬腕看看表，已交谈两小时，心想该结束了，再谈下去已无任何意义。她举手叫声：“服务员，买单。”服务员很快过来，于小月递张信用卡过去。马老师说：“我来吧。”光有声音，却无行动。一个吧字，刺痛了她的心，看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男人。难怪老婆会跟别人跑，换成她，也可能呆不长。这时，她倒希望他掏出钱包，体现一下男子汉的气概。可是，令她大失所望，他双手抱肩，两眼望向窗外，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买完单，于小月起身，拍拍屁股：“再见。”机械地与他握握手，头一昂，大步流星地离开。
当听到结果，贾婷婷大骂马老师混蛋，表面人模狗样，背后熊包一个。何淑华为马老师辩护：“不能怪人家，两地分居，确实是个难题。”顿了顿，叹声气，“也罢，谈成了，未必幸福。以后还是在南都找吧。”
于小强给她打气：“姐，你那么漂亮，永远是抢手货。我跟侯霖打声招呼，请她帮忙物色。”于小月赶忙制止：“别给我添乱，她借钱给你，已给我增加压力，尽早还了吧。”于小强埋怨道：“姐，你真是，一说到侯霖，就像催命鬼。她的钱，月月在还。我们这点工资，除了还钱c供房贷c养轩竹，只够喝粥。”
于小月想起周全留给肖望的卡，就对何淑华说：“妈，把周全的卡借给小强周转一下吧。”何淑华不同意：“这是肖望的，我们无权处理。要么，问问肖望。”于小月忙跟母亲递脸色：“肖望还小，这事不该让他知道。”何淑华发现自己走漏嘴，望着聚精会神翻阅小人书的肖望吐了吐舌头。于小强当然不会同意，责怪于小月：“姐，把我看成什么哪，肖望的钱还敢用，否则，雷会劈死我。”
“亲爱的，在忙什么呢？”久未谋面的蓝燕在电话里跟她发嗲。
于小月听罢浑身不自在，以前煲电话粥，除了问候与鼓励，多是一些调侃与玩笑，第一次如此亲昵，令她很不习惯。“谁是你亲爱的？”于小月笑着反驳，“我们又没搞同性恋。”
“这你就不懂了，现在时兴闺密亲吻同居，我们不妨体验一下。”蓝燕哈哈大笑。
于小月啐道：“恶心不，谁跟你亲吻同居。还是和你那个魔鬼去体验吧。”
蓝燕说：“不要老咒人家魔鬼嘛！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你跟人家不只一夜吧，就看当年给你献殷勤的面子，放人家一把。”
“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死心塌地？要是让你老公知道，看不打断你的腿才怪呢。”于小月替她老公打抱不平。
“知道了又怎样，就等他来打。”蓝燕一副寡廉鲜耻的样子，“反正我是看他越来越不顺眼，床上功夫那么差，我才不愿意浪费青春。”
“看不顺眼，就离婚呗，何必让人家戴绿帽子呢？”于小月有点忿忿然。
蓝燕怔忡一下：“离婚？我才不愿意，孩子咋办？有一个完整的家，又能自由自在，多惬意啊！”
于小月没好气地骂句：“无耻透顶！”过后又说，“有屁快放，没时间跟你瞎扯蛋。”
蓝燕嘻嘻一笑，问：“晚上有空吗？出来喝一杯。”
于小月说：“不赶巧，我下午飞深圳，去参加药品订货会，回来再喝吧。”
“好呀！”蓝燕兴奋不已，“明天我也飞深圳，到药品订货会看看。”
“跟你的工作八杆子打不到边，凑什么热闹？”于小月吼她一句。
蓝燕说：“一句话跟你说不清，到了那边，跟你详谈。拜拜，深圳见。”
搁了电话，于小月嘟囔一句：“神经病。”蓝燕性格外向，生孩子后，更加张扬，无拘无束，一天到晚疯疯癫癫，讨巧卖乖，左右逢源。但在姜思平面前，她却弱智，被哄得晕头转向。蓝燕每次与她通电话，有一半讲他们在一起的感受，弄得她有点烦。同学当中，能与她掏心掏肺的只有蓝燕一人，因此，再烦，也得咬牙扛住。
深圳药品订货会是深圳几家制药企业联合举办的，特邀了黄杰c申明c于小月。黄杰因有事放弃。不知何因，机上位置空了一半。飞机起飞不久，申明把她拉到后排，与她聊点私事。
春节过后，于小月明显感到他情绪不佳，一天到晚没个笑脸，问他何因，吱唔几句。有天，田华悄悄告诉她，申科长家里出了大事。于小月吃惊不小，连问何事？田华神神秘秘地说：“听说两人先后出轨，都不是好东西。”于小月马上想起柯露，如此尤物，恐怕没几个男人挡得住。每次去新时代娱乐城k歌，申明的眼睛基本没离开过柯露的胸脯和脸蛋。有次，她去洗手间，很快出来，发现柯露当着管山的面用嘴送块西瓜他嘴里，不是特殊关系，如此亲昵动作恐怕做不出。当时她没在意，以为是场面上的一般。后来，有次在新世界商城周大福珠宝柜台前，发现申明给柯露试戴金项链。柯露的表情十分丰富，惊讶c兴奋c甜蜜。当时她就想，申明变了，这个社会，好男人不多了，当年那个青涩纯真的少年，开始从她的记忆中淡出。
一坐稳，申明就问：“最近听到什么了吗？”于小月摇摇头。申明长叹一声：“实不相瞒，我遇到大麻烦。”于小月故作惊讶：“什么麻烦？”申明说：“我们是老同学，今天什么都告诉你，希望给我保密，同时也给我出出主意。”于小月点点头：“放心，一定做到。”申明清了清嗓子，将他和胡雨欣的荒诞之事和盘托出。
3年前，已是市第一人民医院化验科主任的胡雨欣常与分管领导黄海出差，当时，他没在意，在医学新技术突飞猛进的时代，能去国内一流医院学习先进化验技术是好事。后来，直到她常常夜不归宿才引起他的注意。有次，他暗中跟踪，发现她与黄海先后进了酒店。他打电话问她在哪里，回答临时出差，明天下午回。当时，他气得暴跳如雷，恨不得冲进去杀了这对狗男女。气过之后又垂头丧气，因为，他在她面前抬不起高昂的头。为了家，为了自己的名声，他选择忍气吞声，借口与她分房睡。她呢，求之不得，少了他的纠缠，乐得常与情人夜夜笙歌。为排遣寂寞，他应朋友之约频频出入灯红酒绿，拥着美女豪情高歌。有天晚上喝过量，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柯露床上。
后来，他也常在外面夜夜笙歌，与柯露暗中过起同居生活。胡雨欣霸道的性格这时暴露无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结果两人大打出手。先动手的是她，吵着吵着，她猛地抓起手机往他头上一砸，顿时鲜血直流。申明一下失去理智，跃过去一拳，把胡雨欣打翻在地，接着拳头雨点般地落在她身上。女儿乐乐c母亲朱莲花吓得同时扑上去，死命把他拉开。夫妻一旦动了手，吵嘴打架就成为家常便饭。最近，胡雨欣屡次提出离婚。
听罢他的叙述，于小月心里五味杂陈，恨，恨不起来；同情，同情不了。如此荒唐的家庭，还是第一次耳闻，而且发生在同学加顶头上司身上，既荒诞不经，又匪夷所思。看来，这个社会是个大染缸，把各类人染成五颜六色，让你无法分辨。不过，申明走出这一步有情可原，如果不是胡雨欣给他戴绿帽子，或许他还是一个传统主义者。
“你真的喜欢柯露吗？”于小月问。
“谈不上真喜欢。”申明瞟她一眼，讪笑道，“不过，她有点像你。”
“像我？”于小月不懂他的意思，嘴巴张得老大。
“对。”申明点点头，“至少七分像。”他不好意思地挠头，“第一次见到她，我惊呆了，仿佛遇见你的胞妹，一下喜欢上了。”这时，飞机猛烈颠簸几下，同时响起机长洪亮的声音，说遇到强气流，请大家不要惊慌。一会儿，飞机恢复平稳。申明红着脸继续说：“其实，我一直喜欢你，如果不是你家庭遭遇变故，一同与我考上大学，也许我们会很幸福。”
于小月不相信他的话，将头扭向一边。她永远不会忘记十多年前街头偶遇的那幕，他对她是那么冷淡，抑或不屑一顾。
“我知道你恨我。”申明盯着她，声音发颤，“那时，我是典型的现实主义者，目光只有三寸远。后来，知道你考上成人大专，动过回头的念头。这时，有人告诉我，你在和同班同学谈恋爱”
“别说了。”于小月打断他的话，不堪回首的那一幕永远不想被人提起。
申明愣了愣，不再吱声。他知道，他的话捅到了她的痛处。这时，空姐送矿泉水和点心过来，申明一起接过。于小月打开矿泉水，喝了几口，抹抹嘴，侧头问：“打算和她离婚吗？”
“很纠结。”申明叹息一声，“走出这步，受伤害的是孩子。另外，我想在你这儿讨点主意。”说罢，向她投去期待的目光。
于小月读懂了他期待目光的含义，如果没有柯露的故事，她会毫不犹豫地同意他离婚。时过境迁，年少发生的那些事，在大是大非面前不值一提。毕竟两人知根底，有基础，一旦走出这步，或许是桩称心如意的好事。但是，她无法接受现在的他。“为了孩子，最好不要离婚。”她给他泼了一瓢冷水。
申明头耷拉下来，陷入沉思，迟滞的目光盯住矿泉水上的标签，呼吸急缓不匀。过了许久，他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真的没有可能吗？”
于小月摇摇头，断然道：“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人需要沉淀，要有足够的时间去反思，才能让自己变得更完美。”
申明说：“你喜欢唐诗宋词，在这里，我借用王之望的词来表达一下我的心情：蒙泉秋色登临处，愁送将归。一梦经时。肠断佳人，犹唱渭城词。春来重醉分携地，人在天涯。别后应知。两鬓萧萧，多半已成丝。”
于小月嘻嘻一笑：“想不到，你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我们的路还很长，各自走好自己的路吧，等那天，众人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再说不迟。”
“真到了那天，我们可能老了。”申明喟然长叹。
于小月不想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转而问他：“你对柯露有感觉，咋不选择她呢？”
申明苦笑一声：“她呀，做情人可以，做妻子绝对不行。”
于小月哦了一声，问道：“为什么呢？”
申明慨叹道：“戏子无情，婊子无义。在这种场合浸泡久了的人，个个是欢场老手。我发现，围在她身边的男人不止我一个。”
“既然如此，怎么还跟她在一起呢？”于小月越发感到不可思议。
“我把她当你替身。”申明大言不惭地回道。
于小月听了浑身一震，恶心得想吐，忙起身回到原位，心想以后再也不跟他聊男女方面的事了。
飞机按时到达，会议安排了专车接站。一上车，申明就被几个外省医院早到的朋友簇拥住，相互勾肩搭背，嘘寒问暖，显得十分亲热。于小月到后座找个空位坐下，两眼望向窗外。申明与朋友热闹一阵后向她招手。她摇摇头，正襟危坐。申明走过来，强拉她过去，向朋友作了介绍。她礼貌地与他们一一握手问好。朋友跟申明起哄：“哇，申科长，金屋藏娇啊，咋不早让我们认识呢，怕我们挖墙脚吗？”申明瞅她一眼，对他们笑道：“有本事尽管挖去。”朋友哄堂大笑，一起嚷道：“申科长何时变得大方起来，好，我们联手把他的心头肉挖走，到时别怪我们不够朋友。”这种场面，她见得多，脸上始终微笑，尔后拱拱双手：“请大家多多关照！”
晚餐自助。餐后，朋友约申明去卡拉一k，申明请她同去。她婉言谢绝，单独逛了会儿商场，附带给肖望买了几件衣服。回到房间，已近9点，想到周全在不远的珠海，就拨通他的电话。
“明天我来深圳见一面。”聊完肖望，周全跟她提出要求。于小月当然想见他，否则不会打这个电话。可是，又很怕见到他，尤其在深圳，担心让申明撞见，无端生出许多是非。她推脱说：“算了吧，我们科长来了，有事电话里说。”
周全沉吟片刻，问：“在深圳呆几天？”
“3天，已买好回程票。会议安排较满，药品介绍，药厂参观，专家讲座。”于小月如实相告。
周全想了想，说：“好吧，下次找机会单独来深圳或珠海。对了，个人问题有眉目了？”
于小月叹息一声：“不谈这事好吗？”
周全苦笑道：“迟早要面对，晚面对，不如早面对。我有个大学同学，因女方原因，上个月离了婚，我想安排你们见个面。你看，行吗？”顿了顿，又拖长声音，“不过，他知道我俩的过去。”
于小月一口回绝：“算了，多尴尬。”
“是呀，我也想过这个问题。行，以后再说。”周全问起她的母亲和公婆，她一一作了回答。
收了电话，她准备洗漱，这时电话响了，是蓝燕打来的。“喂，亲爱的，哪间房呢？”蓝燕手机里一片嘈杂声，“我已到了酒店。”
“不是说明天来嘛？”于小月嘀咕一句，报了房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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