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章 新的情感波澜
一会儿，门被敲响。于小月打开门，蓝燕像燕子一般扑了进来，与她抱在一起。多年不见，蓝燕仿佛脱胎换骨，身材苗条，衣着性感，涂脂抹粉，活脱脱少女模样。于小月认真看着她，惊异道：“咦，减肥相当成功，不简单。看来，所谓的爱情力量伟大。”
蓝燕埋怨道：“为讨好他，我受了多大罪，有时一天只吃一餐饭。可是，他总嫌我皮肤黑，老拿你作比较。”
于小月骂道：“活该，谁叫你死心眼，让这种畜生糟蹋。”
“不准攻击他，我把他当心肝宝贝。攻击他，就是攻击我。”蓝燕百般为姜思平辩护，“这次，他也来了。他的董事长高原也来了。”她嘻嘻一笑，露出得意状，“高原和姜思平是发小，一表人材，聪明能干，足智多谋，幽默风趣，稳重可靠，关键还是单身。高原知道你的情况，特别感兴趣，非得提前飞深圳，巴不得马上见到你。”
于小月推她一把，啐道：“别祸国殃民，你自己跳火坑，还想拉个垫背，做梦吧！”
蓝燕一把搂住她，在她脸上猛亲一下，嗲嗲地说：“亲爱的，我是为你好，这样好的男人到哪里去找哟？”
“恶心不。今后在我面前老实点，否则，不认你这个老同学。”于小月惊骇她过分亲昵的举动，一时无法适应，迅速将她的口液擦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姜思平的发小，肯定不是好东西！”
蓝燕嬉皮笑脸地说：“此言差矣，人家堂堂上海医科大学毕业，三甲医院大夫，前几年下海，创办了时新医药公司，几千万资产。在南都医药界，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有诸多头衔：省药学协会会员，省青联委员，省书法协会会员，省政协委员。”
一连串的头衔，令她吃惊不小，亦刮目相看，刚步入中年，有这般成绩，实属不易。“他结过婚吗？”于小月有了兴趣。
蓝燕点点头：“结过，几年前分道扬镳，前妻带着女儿移民加拿大。人家可是钻石王老五，身边的花蝴蝶飞来飞去，没一个入他的法眼。听了我的介绍，立马对你兴味盎然。”
于小月笑笑：“怎么跟人家吹的，我拖儿带老的，他不嫌累吗？”
蓝燕说：“人家就喜欢你这点，特别欣赏你孝敬长辈c敢担责任的高尚风格。”
于小月默然，转而让座泡茶。蓝燕抢过茶壶，从手袋里掏出一包大红袍，边泡边说：“你我胃寒，多喝红茶。以后红茶，我全包了。”蓝燕泡好茶，一人一杯，隔几而坐。于小月端起茶杯，轻呷一口，果然香气馥郁，提神益思。蓝燕随即讲起大红袍的典故：“明朝年间，一赶考举人路过武夷，突然发病，腹痛难忍。当时，有位来自天心岩天心寺的僧人，取出采自寺旁岩石上生长的茶泡给他喝，病痛即止。后来，举人考取了状元，为了答谢僧人，专程前来拜谢，并将状元红袍披在那株茶树上，该茶因而得名大红袍。”
于小月嫣然一笑，称赞道：“士别三日，刮目相看，懂得不少嘛！”
蓝燕摇摇头：“我那有这本事，是高原的二传手。以后，与他接触多了，你的眼界会宽阔许多，境界也会提高。”
于小月不接她的话题，问起她的近况。蓝燕眉毛一挑：“你不是说药品订货会跟我的工作八杆子打不到边吗？告诉你，我下海了。”
“真的啊！”于小月眼睛瞪得大大的，十分惊奇她的冒险行动。多年前，蓝燕在电话里说过，当时，她还力阻她别放弃来之不易的药剂师工作。
“我已在时新医药公司上班了。”蓝燕眉飞色舞，“新环境，新工作，感觉不错。”
“你呀！”于小月用手点了点她的鼻子，不无遗憾地说，“定是中了姜思平的邪，放弃铁饭碗，去端泥饭碗，靠谱吗？”
“切。”蓝燕哼哼鼻子，“你以为铁饭碗靠谱吗？我和你不一样，你有当院长的公公罩着，一毕业，坐办公室，上行政班，从未受过上夜班的苦。我呢，一直呆在药房，哺乳期，该有个照应吧，可人家吹胡子瞪眼睛，要么走人，要么照常轮班。那时，我愤懑的泪水往心里流，那个委屈呀，恨不得撞墙。我那个没用的老公，还一味地和稀泥。好在有姜思平安慰劝导，时不时过来送温暖，才解心头之恨。其实，累点苦点，有相应的报酬，咱也认了。可是，一个月拿到手的工资，不抵一个钟点工的收入。这样的日子，过得下去吗？再说，时间长了，特烦那种枯燥无味的工作，一上班，拿着处方，药架与窗口走来走去，成了机器人。看到你们上班有规律，挎着包满世界跑，众星捧月般地吃香的喝辣的，我羡慕死了。去年，姜思平叫我辞职，我挣扎了很久，终于说服家人，彻底摆脱体制的羁绊，跳进了自由自在的大海。”
听罢她的一番痛诉，于小月终于理解她的人生选择。是呀，饱汉不知饿汉饥，她在公公的光环照耀下，人生之路顺风顺水，还不到30，已当上副科长。以前通电话，蓝燕老是叫苦叫累，时不时流露出不想干的念头，她还以为是矫情或发牢骚，免不了大话套话劝导一番。现在，她不再泼冷水或假心假意劝导，而是鼓励她好好干下去。
“谢谢你的理解和支持，虽然干的老本行，但内容相差十万八千里，以后，还得请你力助，帮我完成人生坐标大转移。”蓝燕灿烂一笑。
于小月拍拍她的肩：“好吧，我尽力而为。”
“谢谢！这才叫老同学。”蓝燕抬腕看看手表，“时间还早，出去坐坐。”
于小月摇摇头：“不了，明天挺忙，早点休息，该聊的都聊了，有什么坐的？”
蓝燕做个鬼脸：“你呀，只知道工作，一点都不浪漫。高原已在附近咖啡厅订好座。刚才来短信催，不信你看。”她打开手机递过去。于小月瞟了眼，一点不假。然而，于小月却顾虑重重，高原与姜思平是发小，过去那段孽缘，倘若他清楚，断是胎死腹中。蓝燕是个鬼精灵，仿佛看穿她的内心世界，立即给她一颗定心丸：“放心，高原不知道那段历史。姜思平也没这么傻，否则，不会怂恿我促成你俩。”
于小月想想在理，但在这个时候不愿与姜思平打照面。蓝燕哈哈大笑，把她往外推：“你呀，怎么弄成势不两立？猴年马月的事，也该释然，毕竟是老同学，别这么小肚鸡肠。”于小月拗不过，只得随她坐上的士。
到得咖啡厅，姜思平c高原笑眯眯地站起来迎接。高原显得特别绅士和谦恭，与她握手一直弓着腰，脸上透出讨好与欣赏，用富有磁性的男中音称赞：“漂亮c性感c高贵，不愧为女中豪杰。”于小月仔细打量他，高大魁梧c剑眉星眸c温文尔雅c神采奕奕。她心里不由得一动，立即生出许多好感。高原拉着她的手，慢慢引到座位上，然后做个请的动作，一切是那么自然流畅，令她倍感亲切。
在高原面前，姜思平变得老练恃重c彬彬有礼，一副正人君子派。姜思平笑着说：“小月，多年不见，越发丰采照人，真乃丽人也。”
于小月听从蓝燕的规劝，不再与他怨怼龃龉，向他友好一笑，算是对他赞美的回应。心想，是该释然了，毕竟同学一场，过去那些不快与恩怨，随时间推移，也该烟消云散。
4人一边喝咖啡一边寒暄。蓝燕一直是话题中心，不断透露同学的信息。毕业那么多年，除蓝燕和姜思平，于小月对其他同学的情况知之甚少。有的发达，有的平凡，有的落魄，每个人都是一部社会发展简史。蓝燕特别欣赏崔曙光，露出一脸的艳羡：“他现在是广州一家药业上市公司的副总，年薪几十万，还有股权，坐大奔上下班，多威风，多潇洒。”
“哇，真厉害！”于小月惊讶地张大嘴。当时，班上就他俩是社会青年，想不到竟如此有出息！不由得令她刮目相看。
高原悠然一笑：“别长他人志气，你蓝燕迟早会有这一天。”
“我会有这天嘛！”蓝燕伸过头去，不相信地瞪大双眼，把气吹到他的脸上，“你高董事长会给我年薪几十万？”
高原瞟于小月一眼，冲蓝燕点点头：“我会尽力把公司做大，只要大家戮力同心，上市是迟早的事。到了那时，年薪几十万算不了什么。”
姜思平接过话说：“高董事长已与珠海一家医疗器械公司洽谈过，实行强强联合，一旦合作成功，有了核心竞争力，上市路程就不远了。”
高原呵呵一笑：“是呀，到了那天，我们都是千万亿万富翁。”然后转头问于小月，“于科长，愿意成为我们其中的一员吗？”
“都是同学，别那么酸溜溜，什么董事长c科长的，直呼大名得了。”蓝燕叫道。
“我支持。”姜思平表示同意，“不要搞得那么生分。”
“是你蓝燕先叫的，还赖我们。”高原讥笑一声，向于小月投去讨好一瞥，“于科长，你看呢？”
于小月嫣然一笑，点头同意，然后对高原的问话如实回道：“我不可能成为你们其中的一员，在职职工不能经商办企业。”
高原不无遗憾地说：“哈佛一份调查报告显示：人生平均只有7次决定人生走向的机会，两次机会间隔约7年，大概25岁后开始出现，75岁后就不再有什么机会了。这50年里的7次机会，第一次不易抓到，因为太年青；最后一次也不用抓，因为太老。如此只剩5次，这里面又有2次会不小心错过，所以，实际上只有3次机会了。对你于小月而言，这是一次不错的机会，错过了，未免太可惜。”
“是呀！”姜思平假惺惺地说，“这可是发财的好机会，别错过。”
蓝燕搂住于小月的肩，力劝道：“小月，加入我们的团队吧，跟着高董事长，不，跟着高原和姜思平一起发财。”
“我跟你们不一样，上有老，下有小，还是过稳妥日子安心。”于小月摆摆手。
高原表示同意：“我以为，小月还是留在体制内好。以后，我们发达了，不要忘记她就是。来，以咖啡代酒，我们喝一杯。”
4人一起举杯，一饮而尽。
随后，话题基本围绕同学。于小月发现，自己属佼佼者，大多数还是普普通通的药剂师，一天到晚在窗口与药架之间走来走去，就如蓝燕形容的那样——简单机器人。钟珏多次跟她诉过苦，说药房职工简直不是人，当班下来，腰酸背痛，两腿抽筋，回到家，往床上一躺，像死人一样，害得老公牢骚满腹。钟珏多次向她求情，帮助调到采购部。一想到过去的不快，她就束之高阁。蓝燕最后总结：“我们同学当中，数小月最潇洒，最有出息，最有前途，或许不出2年，科长当当。又过几年，副院长当当。再过几年，院长当当。到了那时，我们都齐聚到小月旗下，跟着她吃香的喝辣的。”
姜思平跟着吹捧：“对，从发展趋势看，小月无疑是我们班里的政治明星。”
听了他俩的鼓噪，于小月心里挺受用，不由得踌躇满志：“谬赞了，老同学之间，没有高低之分。”顿了顿，忍不住应景一句，“等你们成了千万亿万富翁，才是我们班里的经济明星。”
谈起同学，高原一直是忠实听众。多数时间，他都是一往情深地凝视于小月，眼睛里除了欣赏还是欣赏。弄得于小月很不好意思，常用双手捂住火辣辣的脸。如此专注和欣赏的眼神，她还是第一次遇见，什么是绅士？什么是风度？什么是尊重？什么是欣赏？高原沉稳的举动给了她一个真真切切的答案。从他的眼神里，她看到了一颗火热与追逐的心是那么真挚与实在，对一个人的欣赏，不是夸夸其谈天花乱坠的赞美，而是一往情深的专注与默默无闻的凝视。顿时，她心里漾起阵阵异样的波澜。
回到酒店，已是凌晨1点，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第一次见面，能引发如此强烈的冲击波，不由得她不深思与反刍。她拿周全c姜思平c肖成国c申明反复比较，觉得高原是个具有独特个性的男人，其魅力不亚于周全。但是，又担心他是伪装，如今的男人具有超高的表演天赋，假如碰上一个像姜思平一样的骗子，她的命运又将被扭曲。但从其沉稳的性格中，又发现不了演艺成分。她反复告诫自己，不急于求成，多观察，多了解，直至摸清底细才出最后一张牌。
第二天，她与申明自始至终参加会议安排的各种活动。晚上，申明的酒肉朋友又力邀他俩去喝酒k歌。于小月早已答应高原的请求，婉拒申明的邀请。申明不知内情，反复追问何因，被她一一骗过。申明清楚她的性格，只得依她，叮嘱不要单独外出。于小月觉得好笑，逗道：“怕我被人拐卖？”申明暧昧一笑：“与南都相比，这里诱惑遍地，担心你迷失方向。”于小月心里发笑，觉得他挺有趣。
高原不知从哪借来一辆大奔来接她。当她准时走出大堂，他迎了上来，热情地打开车门，把她请进后座。他坐到副驾驶上，回头嘘寒问暖，十分亲切。从语态中，发现他似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把她的点点滴滴关心得如此周密。
于小月问：“蓝燕和姜思平呢？”
高原笑笑：“他们早去了。你也知道，他俩像磁铁，吸在一起掰都掰不开。”
于小月清楚，他是借蓝燕与姜思平的关系作暗示。她讥笑一声：“看不懂他们。”眼睛望向窗外，避开他的视线。
饭局自然是设在深圳最高档酒店。蓝燕c姜思平已将酒菜点好，都是店里的招牌菜。菜陆续上来，服务员倒好酒，高原建议喝酒自愿。姜思平不让，非得要与于小月喝个痛快。于小月不愿与姜思平斗酒，对高原的建议举双手赞成。姜思平只得作罢。高原举筷夹菜很斯文，一招一式似训练有素，仿佛是王公贵族的风范。高原不劝酒，但劝菜，每上一道菜，就用公筷夹些到她的碗里，大讲特讲此菜的好处，恰似品菜大师的精彩点评。
高原成了话题中心，医疗事故c医学故事c器械创新c科技前沿等从他嘴里道出，是如此生动与煽情，令于小月惊叹不已。比如说到冷冻技术，他从阿尔卑斯山脉的雪藏人谈起：“法国人在阿尔卑斯山脉主峰勃朗峰发现了一具雪藏了80多年的年轻男子尸体，经检验，各项器官完好无损，医学专家进行复活施救，结果活了3个多小时。这一奇迹震惊了医学界，继而引发了人体器官冷冻技术大讨论和革新。有商家发现了商机，开辟了人体器官冷冻业务。尤其是美国，在底特律东北部工业区内，建了一栋外表毫不起眼的冷冻库，冷冻了40多名病人等待复活。埃廷格《长生不死的前景》一书，就是展望冷冻技术给人类带来长生不死的前景。”
于小月被高原绘声绘色的描述迷住了，忍不住问：“真有长生不死的冷冻技术吗？”
高原呵呵一笑：“当然有，以后，我全交给你，死后把头颅割下来冷冻，等待时机进行复活。我们彼此周而复始，真正做到长生不死，相依相伴。”
一番很自然的科学话题，被高原一绕，绕到情爱主题上。于小月至此发现，高原的头脑不仅聪明，而且十分活络，稍有不慎，就会被他牵着鼻子。她自嘲地笑笑，幽默道：“好呀，我等待那一天。”
高原听罢，心花怒放，两眼放光，端起酒杯与她的杯子一碰：“我有信心，这一天定会来临。”
蓝燕c姜思平端起酒杯凑热闹：“祝愿这一天早日到来。”
饭毕，姜思平买了单，提议去k歌，高原c蓝燕高声叫好。于小月有所顾忌，表示反对。蓝燕嬉戏道：“是不是约了相好？”于小月举手打她，啐道：“去你的，谁像你，花痴。”蓝燕搂住她，嘻嘻一笑：“我就是花痴，很想把你变成花痴。不趁年轻疯狂一把，等老了谁瞧得起？”于小月用手点她的脑门：“做梦吧，我才不与你同流合污。”蓝燕嬉皮笑脸地说：“行，我是污流，你是清水，咱们化学反应一下。高原那么看好你，总得给人家一个面子吧！”
高原始终不卑不亢，一直用火辣辣的眼睛盯着她，目光中满是期待。于小月瞥他一眼，发觉他火辣辣的目光是那么灼热，心里猛然一震，半推半就地颔首同意。
姜思平c蓝燕在歌厅里安分许多，甘愿当忠实观众和拉拉队。高原的男中音磁性十足，把《阿莲》c《爱拚才会赢》c《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等经典歌曲喝得有板有眼c张驰有度c跌宕起伏c悦耳动听c余音绕梁。于小月在高原激越高亢的情绪感染下，演唱水平渐入佳境，越唱越好，一曲终了，引来阵阵掌声和高声喝彩。歌至中场，姜思平c蓝燕开始活跃，只要有适合跳舞的乐曲，两人就到舞池跳贴面舞。到后来，蓝燕按捺不住本性，持麦点歌大展歌喉。蓝燕天生有副好嗓子，声音清脆c音质纯正c音域宽广，加上声情并茂c音调准确，不仅能唱出邓丽君杨钰莹等歌星的原味，还能赋予独特的音色与情感。每到蓝燕深情演唱，高原就弯腰邀请于小月跳舞。高原的华尔兹舞姿潇洒自如c行云流水c舒展大方c精彩绝伦，令人叹服。起初，于小月跟不上步伐，显得笨手笨脚。高原细心指导c分步带动，使她很快跟上节奏，不仅配合默契c轻盈流畅，且舞姿飘逸，蝶飞凤舞。姜思平大声喝彩，使劲鼓掌。曲终舞停，高原弓着腰，右手将于小月牵回原座，端起酒杯，盛赞道：“小月的舞姿一流，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舞伴。”于小月赧然一笑，举杯与他一碰：“谢谢！”
趁高原c姜思平出去抽烟之际，蓝燕悄悄问于小月：“怎么样，感觉如何？”于小月脸倏地通红，老实回道：“还可以。”蓝燕坏笑道：“要不，今晚就跟他走。”于小月立马黑下脸：“你有病，把我看成什么人？”蓝燕嘻嘻哈哈地搂住她：“开句玩笑嘛。”于小月用拳头捶她：“今后不准使坏，否则，与你绝交。”蓝燕把头点得像啄米的鸡：“知道，知道。要是我，不等到今天，昨晚就跟他走。这样的好男人凤毛麟角。”于小月嘲笑道：“谁像你，一辈子没见过男人，见一个就犯花痴。”蓝燕趁机贩卖她的人生观：“人生苦短，何不及时享乐？纵使国色天香的杨贵妃，到后来不也是香消玉殒，客死他乡？尽管留下‘一枝红艳露凝香，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等诸多名诗，又能风光到哪里？你呀，别把自己裹得太紧，趁现在还有资本，做一回真正的自我。再说，你不像我，你是单身，看准了就大胆前行。风景一旦错过，回头再难看到。人家是真正的钻石王老五，有不少花裙子在他身边飘舞。现在时兴试婚，趁早试试，合适，白头到老；不合适，各奔东西。”于小月似不认识地盯着她，感叹道：“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堕落？”蓝燕哈哈大笑：“这叫堕落？叫与时俱进。”
高原c姜思平抽完烟推门进来，发现她俩笑得花枝招展。姜思平忍不住问：“怎么这么高兴？”蓝燕瞪他一眼：“谈我们女人的事，跟你无关。”姜思平越发好奇：“谈什么？说来听听。”蓝燕做个鬼脸，对高原吐吐舌头，正要张嘴，被于小月双手卡住脖子。蓝燕被呛得咳嗽不止，脸色铁青，忙举手投降。
高原从蓝燕的眼神里读懂了意思，慢条斯理地说：“高贵的花朵，只有高贵的人才懂得欣赏。有道是，高山流水，知音难觅。孟浩然曾叹曰：欲取鸣琴弹，恨无知音赏。岳飞在无眠之夜也叹道：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贾岛更加感慨：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知音如不赏，归卧故山丘。所以，遇知音，要慢慢品味。”
于小月听了不由得心旌摇动，向他投去赞赏一瞥，心想此等儒雅君子，难能可贵，值得信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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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燕埋怨道：“为讨好他，我受了多大罪，有时一天只吃一餐饭。可是，他总嫌我皮肤黑，老拿你作比较。”
于小月骂道：“活该，谁叫你死心眼，让这种畜生糟蹋。”
“不准攻击他，我把他当心肝宝贝。攻击他，就是攻击我。”蓝燕百般为姜思平辩护，“这次，他也来了。他的董事长高原也来了。”她嘻嘻一笑，露出得意状，“高原和姜思平是发小，一表人材，聪明能干，足智多谋，幽默风趣，稳重可靠，关键还是单身。高原知道你的情况，特别感兴趣，非得提前飞深圳，巴不得马上见到你。”
于小月推她一把，啐道：“别祸国殃民，你自己跳火坑，还想拉个垫背，做梦吧！”
蓝燕一把搂住她，在她脸上猛亲一下，嗲嗲地说：“亲爱的，我是为你好，这样好的男人到哪里去找哟？”
“恶心不。今后在我面前老实点，否则，不认你这个老同学。”于小月惊骇她过分亲昵的举动，一时无法适应，迅速将她的口液擦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姜思平的发小，肯定不是好东西！”
蓝燕嬉皮笑脸地说：“此言差矣，人家堂堂上海医科大学毕业，三甲医院大夫，前几年下海，创办了时新医药公司，几千万资产。在南都医药界，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有诸多头衔：省药学协会会员，省青联委员，省书法协会会员，省政协委员。”
一连串的头衔，令她吃惊不小，亦刮目相看，刚步入中年，有这般成绩，实属不易。“他结过婚吗？”于小月有了兴趣。
蓝燕点点头：“结过，几年前分道扬镳，前妻带着女儿移民加拿大。人家可是钻石王老五，身边的花蝴蝶飞来飞去，没一个入他的法眼。听了我的介绍，立马对你兴味盎然。”
于小月笑笑：“怎么跟人家吹的，我拖儿带老的，他不嫌累吗？”
蓝燕说：“人家就喜欢你这点，特别欣赏你孝敬长辈c敢担责任的高尚风格。”
于小月默然，转而让座泡茶。蓝燕抢过茶壶，从手袋里掏出一包大红袍，边泡边说：“你我胃寒，多喝红茶。以后红茶，我全包了。”蓝燕泡好茶，一人一杯，隔几而坐。于小月端起茶杯，轻呷一口，果然香气馥郁，提神益思。蓝燕随即讲起大红袍的典故：“明朝年间，一赶考举人路过武夷，突然发病，腹痛难忍。当时，有位来自天心岩天心寺的僧人，取出采自寺旁岩石上生长的茶泡给他喝，病痛即止。后来，举人考取了状元，为了答谢僧人，专程前来拜谢，并将状元红袍披在那株茶树上，该茶因而得名大红袍。”
于小月嫣然一笑，称赞道：“士别三日，刮目相看，懂得不少嘛！”
蓝燕摇摇头：“我那有这本事，是高原的二传手。以后，与他接触多了，你的眼界会宽阔许多，境界也会提高。”
于小月不接她的话题，问起她的近况。蓝燕眉毛一挑：“你不是说药品订货会跟我的工作八杆子打不到边吗？告诉你，我下海了。”
“真的啊！”于小月眼睛瞪得大大的，十分惊奇她的冒险行动。多年前，蓝燕在电话里说过，当时，她还力阻她别放弃来之不易的药剂师工作。
“我已在时新医药公司上班了。”蓝燕眉飞色舞，“新环境，新工作，感觉不错。”
“你呀！”于小月用手点了点她的鼻子，不无遗憾地说，“定是中了姜思平的邪，放弃铁饭碗，去端泥饭碗，靠谱吗？”
“切。”蓝燕哼哼鼻子，“你以为铁饭碗靠谱吗？我和你不一样，你有当院长的公公罩着，一毕业，坐办公室，上行政班，从未受过上夜班的苦。我呢，一直呆在药房，哺乳期，该有个照应吧，可人家吹胡子瞪眼睛，要么走人，要么照常轮班。那时，我愤懑的泪水往心里流，那个委屈呀，恨不得撞墙。我那个没用的老公，还一味地和稀泥。好在有姜思平安慰劝导，时不时过来送温暖，才解心头之恨。其实，累点苦点，有相应的报酬，咱也认了。可是，一个月拿到手的工资，不抵一个钟点工的收入。这样的日子，过得下去吗？再说，时间长了，特烦那种枯燥无味的工作，一上班，拿着处方，药架与窗口走来走去，成了机器人。看到你们上班有规律，挎着包满世界跑，众星捧月般地吃香的喝辣的，我羡慕死了。去年，姜思平叫我辞职，我挣扎了很久，终于说服家人，彻底摆脱体制的羁绊，跳进了自由自在的大海。”
听罢她的一番痛诉，于小月终于理解她的人生选择。是呀，饱汉不知饿汉饥，她在公公的光环照耀下，人生之路顺风顺水，还不到30，已当上副科长。以前通电话，蓝燕老是叫苦叫累，时不时流露出不想干的念头，她还以为是矫情或发牢骚，免不了大话套话劝导一番。现在，她不再泼冷水或假心假意劝导，而是鼓励她好好干下去。
“谢谢你的理解和支持，虽然干的老本行，但内容相差十万八千里，以后，还得请你力助，帮我完成人生坐标大转移。”蓝燕灿烂一笑。
于小月拍拍她的肩：“好吧，我尽力而为。”
“谢谢！这才叫老同学。”蓝燕抬腕看看手表，“时间还早，出去坐坐。”
于小月摇摇头：“不了，明天挺忙，早点休息，该聊的都聊了，有什么坐的？”
蓝燕做个鬼脸：“你呀，只知道工作，一点都不浪漫。高原已在附近咖啡厅订好座。刚才来短信催，不信你看。”她打开手机递过去。于小月瞟了眼，一点不假。然而，于小月却顾虑重重，高原与姜思平是发小，过去那段孽缘，倘若他清楚，断是胎死腹中。蓝燕是个鬼精灵，仿佛看穿她的内心世界，立即给她一颗定心丸：“放心，高原不知道那段历史。姜思平也没这么傻，否则，不会怂恿我促成你俩。”
于小月想想在理，但在这个时候不愿与姜思平打照面。蓝燕哈哈大笑，把她往外推：“你呀，怎么弄成势不两立？猴年马月的事，也该释然，毕竟是老同学，别这么小肚鸡肠。”于小月拗不过，只得随她坐上的士。
到得咖啡厅，姜思平c高原笑眯眯地站起来迎接。高原显得特别绅士和谦恭，与她握手一直弓着腰，脸上透出讨好与欣赏，用富有磁性的男中音称赞：“漂亮c性感c高贵，不愧为女中豪杰。”于小月仔细打量他，高大魁梧c剑眉星眸c温文尔雅c神采奕奕。她心里不由得一动，立即生出许多好感。高原拉着她的手，慢慢引到座位上，然后做个请的动作，一切是那么自然流畅，令她倍感亲切。
在高原面前，姜思平变得老练恃重c彬彬有礼，一副正人君子派。姜思平笑着说：“小月，多年不见，越发丰采照人，真乃丽人也。”
于小月听从蓝燕的规劝，不再与他怨怼龃龉，向他友好一笑，算是对他赞美的回应。心想，是该释然了，毕竟同学一场，过去那些不快与恩怨，随时间推移，也该烟消云散。
4人一边喝咖啡一边寒暄。蓝燕一直是话题中心，不断透露同学的信息。毕业那么多年，除蓝燕和姜思平，于小月对其他同学的情况知之甚少。有的发达，有的平凡，有的落魄，每个人都是一部社会发展简史。蓝燕特别欣赏崔曙光，露出一脸的艳羡：“他现在是广州一家药业上市公司的副总，年薪几十万，还有股权，坐大奔上下班，多威风，多潇洒。”
“哇，真厉害！”于小月惊讶地张大嘴。当时，班上就他俩是社会青年，想不到竟如此有出息！不由得令她刮目相看。
高原悠然一笑：“别长他人志气，你蓝燕迟早会有这一天。”
“我会有这天嘛！”蓝燕伸过头去，不相信地瞪大双眼，把气吹到他的脸上，“你高董事长会给我年薪几十万？”
高原瞟于小月一眼，冲蓝燕点点头：“我会尽力把公司做大，只要大家戮力同心，上市是迟早的事。到了那时，年薪几十万算不了什么。”
姜思平接过话说：“高董事长已与珠海一家医疗器械公司洽谈过，实行强强联合，一旦合作成功，有了核心竞争力，上市路程就不远了。”
高原呵呵一笑：“是呀，到了那天，我们都是千万亿万富翁。”然后转头问于小月，“于科长，愿意成为我们其中的一员吗？”
“都是同学，别那么酸溜溜，什么董事长c科长的，直呼大名得了。”蓝燕叫道。
“我支持。”姜思平表示同意，“不要搞得那么生分。”
“是你蓝燕先叫的，还赖我们。”高原讥笑一声，向于小月投去讨好一瞥，“于科长，你看呢？”
于小月嫣然一笑，点头同意，然后对高原的问话如实回道：“我不可能成为你们其中的一员，在职职工不能经商办企业。”
高原不无遗憾地说：“哈佛一份调查报告显示：人生平均只有7次决定人生走向的机会，两次机会间隔约7年，大概25岁后开始出现，75岁后就不再有什么机会了。这50年里的7次机会，第一次不易抓到，因为太年青；最后一次也不用抓，因为太老。如此只剩5次，这里面又有2次会不小心错过，所以，实际上只有3次机会了。对你于小月而言，这是一次不错的机会，错过了，未免太可惜。”
“是呀！”姜思平假惺惺地说，“这可是发财的好机会，别错过。”
蓝燕搂住于小月的肩，力劝道：“小月，加入我们的团队吧，跟着高董事长，不，跟着高原和姜思平一起发财。”
“我跟你们不一样，上有老，下有小，还是过稳妥日子安心。”于小月摆摆手。
高原表示同意：“我以为，小月还是留在体制内好。以后，我们发达了，不要忘记她就是。来，以咖啡代酒，我们喝一杯。”
4人一起举杯，一饮而尽。
随后，话题基本围绕同学。于小月发现，自己属佼佼者，大多数还是普普通通的药剂师，一天到晚在窗口与药架之间走来走去，就如蓝燕形容的那样——简单机器人。钟珏多次跟她诉过苦，说药房职工简直不是人，当班下来，腰酸背痛，两腿抽筋，回到家，往床上一躺，像死人一样，害得老公牢骚满腹。钟珏多次向她求情，帮助调到采购部。一想到过去的不快，她就束之高阁。蓝燕最后总结：“我们同学当中，数小月最潇洒，最有出息，最有前途，或许不出2年，科长当当。又过几年，副院长当当。再过几年，院长当当。到了那时，我们都齐聚到小月旗下，跟着她吃香的喝辣的。”
姜思平跟着吹捧：“对，从发展趋势看，小月无疑是我们班里的政治明星。”
听了他俩的鼓噪，于小月心里挺受用，不由得踌躇满志：“谬赞了，老同学之间，没有高低之分。”顿了顿，忍不住应景一句，“等你们成了千万亿万富翁，才是我们班里的经济明星。”
谈起同学，高原一直是忠实听众。多数时间，他都是一往情深地凝视于小月，眼睛里除了欣赏还是欣赏。弄得于小月很不好意思，常用双手捂住火辣辣的脸。如此专注和欣赏的眼神，她还是第一次遇见，什么是绅士？什么是风度？什么是尊重？什么是欣赏？高原沉稳的举动给了她一个真真切切的答案。从他的眼神里，她看到了一颗火热与追逐的心是那么真挚与实在，对一个人的欣赏，不是夸夸其谈天花乱坠的赞美，而是一往情深的专注与默默无闻的凝视。顿时，她心里漾起阵阵异样的波澜。
回到酒店，已是凌晨1点，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第一次见面，能引发如此强烈的冲击波，不由得她不深思与反刍。她拿周全c姜思平c肖成国c申明反复比较，觉得高原是个具有独特个性的男人，其魅力不亚于周全。但是，又担心他是伪装，如今的男人具有超高的表演天赋，假如碰上一个像姜思平一样的骗子，她的命运又将被扭曲。但从其沉稳的性格中，又发现不了演艺成分。她反复告诫自己，不急于求成，多观察，多了解，直至摸清底细才出最后一张牌。
第二天，她与申明自始至终参加会议安排的各种活动。晚上，申明的酒肉朋友又力邀他俩去喝酒k歌。于小月早已答应高原的请求，婉拒申明的邀请。申明不知内情，反复追问何因，被她一一骗过。申明清楚她的性格，只得依她，叮嘱不要单独外出。于小月觉得好笑，逗道：“怕我被人拐卖？”申明暧昧一笑：“与南都相比，这里诱惑遍地，担心你迷失方向。”于小月心里发笑，觉得他挺有趣。
高原不知从哪借来一辆大奔来接她。当她准时走出大堂，他迎了上来，热情地打开车门，把她请进后座。他坐到副驾驶上，回头嘘寒问暖，十分亲切。从语态中，发现他似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把她的点点滴滴关心得如此周密。
于小月问：“蓝燕和姜思平呢？”
高原笑笑：“他们早去了。你也知道，他俩像磁铁，吸在一起掰都掰不开。”
于小月清楚，他是借蓝燕与姜思平的关系作暗示。她讥笑一声：“看不懂他们。”眼睛望向窗外，避开他的视线。
饭局自然是设在深圳最高档酒店。蓝燕c姜思平已将酒菜点好，都是店里的招牌菜。菜陆续上来，服务员倒好酒，高原建议喝酒自愿。姜思平不让，非得要与于小月喝个痛快。于小月不愿与姜思平斗酒，对高原的建议举双手赞成。姜思平只得作罢。高原举筷夹菜很斯文，一招一式似训练有素，仿佛是王公贵族的风范。高原不劝酒，但劝菜，每上一道菜，就用公筷夹些到她的碗里，大讲特讲此菜的好处，恰似品菜大师的精彩点评。
高原成了话题中心，医疗事故c医学故事c器械创新c科技前沿等从他嘴里道出，是如此生动与煽情，令于小月惊叹不已。比如说到冷冻技术，他从阿尔卑斯山脉的雪藏人谈起：“法国人在阿尔卑斯山脉主峰勃朗峰发现了一具雪藏了80多年的年轻男子尸体，经检验，各项器官完好无损，医学专家进行复活施救，结果活了3个多小时。这一奇迹震惊了医学界，继而引发了人体器官冷冻技术大讨论和革新。有商家发现了商机，开辟了人体器官冷冻业务。尤其是美国，在底特律东北部工业区内，建了一栋外表毫不起眼的冷冻库，冷冻了40多名病人等待复活。埃廷格《长生不死的前景》一书，就是展望冷冻技术给人类带来长生不死的前景。”
于小月被高原绘声绘色的描述迷住了，忍不住问：“真有长生不死的冷冻技术吗？”
高原呵呵一笑：“当然有，以后，我全交给你，死后把头颅割下来冷冻，等待时机进行复活。我们彼此周而复始，真正做到长生不死，相依相伴。”
一番很自然的科学话题，被高原一绕，绕到情爱主题上。于小月至此发现，高原的头脑不仅聪明，而且十分活络，稍有不慎，就会被他牵着鼻子。她自嘲地笑笑，幽默道：“好呀，我等待那一天。”
高原听罢，心花怒放，两眼放光，端起酒杯与她的杯子一碰：“我有信心，这一天定会来临。”
蓝燕c姜思平端起酒杯凑热闹：“祝愿这一天早日到来。”
饭毕，姜思平买了单，提议去k歌，高原c蓝燕高声叫好。于小月有所顾忌，表示反对。蓝燕嬉戏道：“是不是约了相好？”于小月举手打她，啐道：“去你的，谁像你，花痴。”蓝燕搂住她，嘻嘻一笑：“我就是花痴，很想把你变成花痴。不趁年轻疯狂一把，等老了谁瞧得起？”于小月用手点她的脑门：“做梦吧，我才不与你同流合污。”蓝燕嬉皮笑脸地说：“行，我是污流，你是清水，咱们化学反应一下。高原那么看好你，总得给人家一个面子吧！”
高原始终不卑不亢，一直用火辣辣的眼睛盯着她，目光中满是期待。于小月瞥他一眼，发觉他火辣辣的目光是那么灼热，心里猛然一震，半推半就地颔首同意。
姜思平c蓝燕在歌厅里安分许多，甘愿当忠实观众和拉拉队。高原的男中音磁性十足，把《阿莲》c《爱拚才会赢》c《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等经典歌曲喝得有板有眼c张驰有度c跌宕起伏c悦耳动听c余音绕梁。于小月在高原激越高亢的情绪感染下，演唱水平渐入佳境，越唱越好，一曲终了，引来阵阵掌声和高声喝彩。歌至中场，姜思平c蓝燕开始活跃，只要有适合跳舞的乐曲，两人就到舞池跳贴面舞。到后来，蓝燕按捺不住本性，持麦点歌大展歌喉。蓝燕天生有副好嗓子，声音清脆c音质纯正c音域宽广，加上声情并茂c音调准确，不仅能唱出邓丽君杨钰莹等歌星的原味，还能赋予独特的音色与情感。每到蓝燕深情演唱，高原就弯腰邀请于小月跳舞。高原的华尔兹舞姿潇洒自如c行云流水c舒展大方c精彩绝伦，令人叹服。起初，于小月跟不上步伐，显得笨手笨脚。高原细心指导c分步带动，使她很快跟上节奏，不仅配合默契c轻盈流畅，且舞姿飘逸，蝶飞凤舞。姜思平大声喝彩，使劲鼓掌。曲终舞停，高原弓着腰，右手将于小月牵回原座，端起酒杯，盛赞道：“小月的舞姿一流，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舞伴。”于小月赧然一笑，举杯与他一碰：“谢谢！”
趁高原c姜思平出去抽烟之际，蓝燕悄悄问于小月：“怎么样，感觉如何？”于小月脸倏地通红，老实回道：“还可以。”蓝燕坏笑道：“要不，今晚就跟他走。”于小月立马黑下脸：“你有病，把我看成什么人？”蓝燕嘻嘻哈哈地搂住她：“开句玩笑嘛。”于小月用拳头捶她：“今后不准使坏，否则，与你绝交。”蓝燕把头点得像啄米的鸡：“知道，知道。要是我，不等到今天，昨晚就跟他走。这样的好男人凤毛麟角。”于小月嘲笑道：“谁像你，一辈子没见过男人，见一个就犯花痴。”蓝燕趁机贩卖她的人生观：“人生苦短，何不及时享乐？纵使国色天香的杨贵妃，到后来不也是香消玉殒，客死他乡？尽管留下‘一枝红艳露凝香，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等诸多名诗，又能风光到哪里？你呀，别把自己裹得太紧，趁现在还有资本，做一回真正的自我。再说，你不像我，你是单身，看准了就大胆前行。风景一旦错过，回头再难看到。人家是真正的钻石王老五，有不少花裙子在他身边飘舞。现在时兴试婚，趁早试试，合适，白头到老；不合适，各奔东西。”于小月似不认识地盯着她，感叹道：“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堕落？”蓝燕哈哈大笑：“这叫堕落？叫与时俱进。”
高原c姜思平抽完烟推门进来，发现她俩笑得花枝招展。姜思平忍不住问：“怎么这么高兴？”蓝燕瞪他一眼：“谈我们女人的事，跟你无关。”姜思平越发好奇：“谈什么？说来听听。”蓝燕做个鬼脸，对高原吐吐舌头，正要张嘴，被于小月双手卡住脖子。蓝燕被呛得咳嗽不止，脸色铁青，忙举手投降。
高原从蓝燕的眼神里读懂了意思，慢条斯理地说：“高贵的花朵，只有高贵的人才懂得欣赏。有道是，高山流水，知音难觅。孟浩然曾叹曰：欲取鸣琴弹，恨无知音赏。岳飞在无眠之夜也叹道：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贾岛更加感慨：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知音如不赏，归卧故山丘。所以，遇知音，要慢慢品味。”
于小月听了不由得心旌摇动，向他投去赞赏一瞥，心想此等儒雅君子，难能可贵，值得信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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