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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陆铮,取了画像仔细核对,然后抱拳笑道:“恭喜陆孝廉高中二甲!”说完,手掌展开向上掂了掂。

  陆铮会意地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了小黄门的手中。小黄门将银量收入怀中,满面笑容地说道:“小的特来告知陆大人,今日午时,皇上在英武殿宴请所有入榜三甲的考生,当即会绶于官职,小人提前恭贺大人了。”

  陆铮点头笑道:“有劳公公了,有空我请公公吃酒。”小黄门称谢躬身离去。

  靖瑶笑道:“状元授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授翰林院编修,你这二甲未名只怕得个主事(各部职员)、知县就不错了。”

  陆铮笑道:“官不在大小,而在于能否胜任。以你铮哥哥之才,当个状元绰绰有余。你且看好,没准今日皇帝宴请结束,我就可以做个状元哩!”

  靖瑶笑着点头道:“那我可要等着状元回来了。”二人说笑着去为童安邦请安。

  午时未到,英武殿早已是坐满了入榜三甲的各地学子,大家相互打招呼,互递表字,非常热闹。

  陆铮坐在最后一排,独自饮着香茗。只见不远处的孟经纶,正被一帮举子们围着,承受着无边无际的吹捧与赞叹。

  孟经纶被众人的马屁拍得忘乎所以,大有指点江山,舍我其谁的气势。眼角处余光发现了陆铮,笑着对众人说道:“各位,我来向大家介绍一位好朋友。”

  第三十四章 出对子

  孟经纶指着偏居一角的陆铮,笔着对众人说道:“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位好朋友,此人姓陆名铮,本次殿试位居二甲末名。”有那势利之徒望着陆铮,咬齿含笑,默不做声。

  内中有人小声说道:“只是二甲末名,怪不得躲过一旁,原来是没脸见人哩。”一干小人听了,俱放肆地笑了起来。

  陆铮笑了笑,起身来到诸人面前,对方才说话那人问道:“阁下这次殿试名次如何?”

  那人倨傲地说道:“一甲二名,有幸中了榜眼。”

  另有一人从人群中钻了出来,高声说道:“我考中了一甲三名,乃是探花。”

  “好好,真好。”陆铮笑道:“一甲前三名都在这儿了。敢问榜眼与探花兄,此次能够高中,是不是都拜状元郎所赐?”

  二人脱口而出道:“正是拜孟公子……”话未说完,察觉到此话欠妥,急忙改口道:“这全拜我二人平日里勤学苦读,所谓天道酬勤么。呵呵呵!”二人用笑声掩饰自己的慌乱,说完,伸手擦着头上的冷汗。

  “噢,原来如此!”陆铮笑道:“两位定是有惊天地动地之才。现在索xìng无事,不如我出一个对子,二位谁愿意试着对上一对?也让我等长长见识。”

  众学子听了,顿时来了兴致,纷纷围了上来看热闹。榜眼与探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愿应声出战。孟经纶在一旁喝道:“不就是对个对子么,有什么好怕的?还不快快对上!”

  探花硬着头皮,走上前说道:“我来应对子,请出上联。”

  陆铮笑了笑,说道:“听好了。水有虫则浊,水有鱼则渔,水水水,江河湖淼淼淼。”这是一个文字对儿,是以笔画的拆分组合出的对子。

  探花翻着俩大眼睛,歪着头想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来,惹来众人一片耻笑声。

  孟经纶说道:“这个对是个绝对,没得下联。有本事你给对上让我们听听。”

  陆铮笑了一笑,说道:“木下之为本,木之上为末,木木木,松柏樟森森森。不知可还工整?”

  众人听了,拍手叫好。有人笑道:“榜眼竟然斗不过一个二甲末名,真是可笑!”

  孟经纶狠狠地看了那探花一眼,小声骂道:“真是废物!”接着说道:“你再出一对,我让探花应对。”

  陆铮想了想,笑道:“有了。太极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十分难懂!”这是一个数字对儿,暗合道家yīn阳象数,却又从一至九,将每个单数都给用上了。

  探花听了,想了半天脸憋得通红,愁眉苦脸的说道:“在下于这些数目上不太擅长,请换一个。”

  有人哈哈笑了起来,“只是个位数你就不擅长了,你这脑子也太不好使了。”

  孟经纶又狠狠地瞅了探花一眼,大声喝道:“谁能对上,我这儿有五百量纹银的银票一张,作为赏赐!”

  连着喊了三声,却没有一人敢应对。陆铮突然走过来,一把将孟经纶手中的银票夺了过去。

  “你,你做什么?”孟经纶惊叫道。

  陆铮将手中的银票弹得哗哗响,笑道:“你只说谁能将对子对上,这五百量的银票便是谁的。可没有说不许我来对啊!”

  孟经纶听了,气得满面铁青,说道:“你先对上一对,我听听是否工整再说。”

  陆铮笑道:“你听好了。我这上联是太极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十分难懂。我下联对的是,上朝两行三分四部五院六衙七品八拜九叩十分壮观!”

  众人听了,纷纷称赞道:“果真对是极为工整。”

  孟经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本是有心羞辱陆铮一番,不想反被其奚落一顿,还白白损失一张银票,心中气愤之极。正在懊恼之时,只见六部官员鱼贯而入,宫人高声吆喝道:“国师驾到!”众人当即将衣物整肃一番,恭恭敬敬地站在两边,迎候国师魏定边的到来。

  不一会儿,走进一人,身着黄色道袍。想来定是皇帝恩准,特令其穿戴黄袍,以示恩典。只因那时黄色为皇家专用的颜色,平常百姓休想用得。

  魏定边面像谦和,年约七旬上下,颌下三缕长须,确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只见他手中持着拂尘,步伐沉稳地走到了英武殿,对着大小官员及诸学子们施礼道:“无量寿佛,诸位贫道有礼了。”

  众人急忙还礼,一位礼部官员说道:“国师,请上座。待会儿孟太师,童太尉及六部尚书大人就要过来了。皇上午时方能过来。”

  魏定边点头笑道:“贫道xìng急了些,急着想见见本次殿试的上榜才俊们,倒忘了时辰了。”说得诸人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不知为何,陆铮见了魏定边之后,心中对其便产生了好感。见魏定边在上首坐下之后,心中好奇这位国师的修为有多深厚,便站在人群中,手捏指诀,一道真气如剑般向魏定边袭去。

  魏定边与陪同的官员说笑如常,似乎根本就没有感应到陆铮的真气,陆铮方才的剑气如泥牛入海没了回应。

  陆铮心中大为吃惊,方才自已所发的一分真气,目的是试试魏定边的道基如何。如果被他的护体神功弹回也属正常,不想却被其吸收化解掉,这门道术令陆铮大感神奇。

  此时,魏定边目光如电地向陆铮藏身之处扫来。陆铮心虚,急忙将身子隐在他人的身后。魏定边哈哈笑道:“诸位都坐吧。贫道不过是个出家的道人,一无官职二无实权,大家不必拘谨!”

  正在此时,宫人高声喊道:“孟太师、童太尉及六部尚书大人驾到!”

  正待坐下的众人急忙又站了起来,这几位可是有权有势的高官显贵,大家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陆铮冷眼旁观,见了“久仰大名”的太师孟思修。出乎自己的意料,这位孟太师的身材与童安邦相比也不遑多让,亦是高大威武,走起路来呼呼生风极有气势。

  孟、童二人的身后跟着六部尚书,大家鱼贯而入。国师魏定边亦站起来,与诸位大员寒暄起来,一时气氛很是热烈。诸人谦让一番,各依官职资历大小,依位次而坐。国师、太师与太尉并排坐在上首,六部尚书坐在次坐,接着是各部大小官员不等。

  孟太师环顾在场的贡生们,大声笑道:“你们都是天子的门生,有幸位列三甲,真是可喜可贺!自今而后,要心怀天下事,时刻勿忘食君禄,报君恩,不然便是辜负了陛下的期待。”

  众学子恭敬地齐声说道:“我等记下了。”

  童太尉问道:“本届殿试名列一甲前三的是哪几位?”

  孟经纶三人听了,急忙起身而出,向童太尉行礼说道:“是小人们!”

  童太尉上下打量了孟经纶一番,笑着说道:“这位便是本届殿试的状元,倒是长得象貌奇特,令人见了过目难忘。”

  孟经纶听了满心欢喜,还以为童太尉在夸奖他,喜形于色地正待回答,突然发现孟太师冷峻的目光正狠狠地盯着自已。便惊吓得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下去。

  孟太师笑道:“老夫对童大人方才的话,倒是不敢苟同。想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谁也不敢说什么样的面相便是状元相,对不对啊,童大人?”

  童安邦笑着回答道:“太师,我并非说此人的相貌非是状元之相,只是讲他的样子令人过目不忘而已。太师多虑了。”

  孟经纶听了,再也忍不住点头说道:“多谢太尉大人谬赞,小人愧不敢当!”

  第三十五章 真假立辨

  贡生们见孟经纶不识太尉言语中的讥讽之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俱掩嘴强忍不笑。

  孟太师瞪了孟经纶一眼,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心说:“草包就是草包,就算是当了状元,也是个草包状元。”

  “陛下驾到!”由外入内依次传来宫人的叫声。

  童太尉对诸官员说道:“皇上驾到,我等出殿门迎驾。”一干大小官员依次出外迎驾,诸贡生紧跟其后。

  陆铮迟疑片刻,也跟在了最后,有心想看看这九五之尊是何模样。

  众人在英武殿外跪拜,待小黄门最后喊道:“皇上驾到!”众人便叩拜着山呼“万岁”。

  陆铮悄悄抬起头,见那皇帝头戴十二排的冕旒,身着簇绵滚龙袍,足蹬黄缎黑底朝靴,因被冕旒挡着脸,只依稀看见面色腊黄腊黄的。在两个太监的搀扶下,缓步走来。

  皇帝点了点,说道:“平身吧。”便当先入了英武殿。

  众起身后,也前后入了大殿。皇帝坐于中堂之下,说道:“我因身体不适,坐不长久,这便开宴吧。”其贴身太监便传令道:“开宴!”

  皇帝向众人摆了摆手,说道:“都坐下吧。”

  孟太师笑道:“大家都坐下,陛下今日宴请诸位登榜举子,可谓皇恩浩dàng,大家不要拘束。”说完,当先坐了下来。

  众人听了,也先后坐下,只见这英武殿甚为广大,摆了上百桌,坐了近千人,依然显得空dàngdàng。

  御膳房的厨子们将菜肴送来,小黄门用食盘端着一一上菜,顿时香气扑鼻,引人垂涎。

  宫庭御厨们的手艺果真不俗,便是如陆铮早已僻谷多时的修道之人,见这些菜品色香味俱全,也忍不住想尝一尝。

  那孟经纶更是咽着口水,死死盯着一道水晶肘子不松。陆铮见了,心中暗暗好笑。

  接着每桌还上了一大壶青花瓷瓶装的美酒,虽未打开瓶盖子,可是美酒的香味已经弥漫着整个大殿。

  皇帝接过太监递来的银箸,夹了一块竹笋,说道:“大家动筷吧!”

  只见孟经纶不及待地倒了一杯美酒,先尝了一口,叹道:“好酒!”接着又夹起一个大肘子,便大块朵颐,全然不顾在坐的贡生。

  皇帝此时举起酒杯,说道:“三公爱卿及六部尚书,可代朕与诸举子敬酒。”

  孟太师站了起来,点头笑道:“遵旨。陛下身体有恙,还是静养为好。这酒便由臣等代劳了。”

  此言一出,皇帝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轻轻一震。陆铮在暗中留意观察着皇帝的举动,总是感觉皇帝怪怪的,尤其是那张脸让人觉得极不舒服。现在见皇帝听了孟太师的话如此反应,心中不禁一动。

  待酒过三巡,大家兴致渐浓时,皇帝对身旁太监说道:“取花名册,朕要当即授予这些贡生官职,为朝廷各尽其职。”

  礼部官员急忙将花名册jiāo到了太监的手中,太监转而奉给了皇帝。

  底下坐的一干贡生们全都屏住了呼吸,恨不能将耳朵竖起听得真切。

  皇帝掀开第一页,说道:“状元孟经纶上前听封。”

  孟经纶正在与一只烤鸭拼命,听了听封二字,急忙油腻腻的脏手在襟前一通乱抹。躬身走到丹墀之下,口中大喊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说道:“赐你进士及弟,绶翰林院编修。”

  孟经纶听了,满面欢愉,又是一通山呼万岁。说在这时,陆铮突然站起来,高声说道:“陛下,此人暗中作弊方能考中状元,还请陛下明察!”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有那些举子,也隐隐觉得孟经纶的状元名不符实,今见陆铮出面揭露,纷纷点头称是。

  孟太师听了脸色一沉,礼部的官员更是惊恐万分。孟经纶先是一怔,继而涕泪jiāo加地说道:“陛下,陆铮冤枉我!他之前与我有仇,我这状元实至名归啊。”

  皇帝冲祟陆铮招了招手,说道:“你过来!”

  陆铮依言走上前,躬身一拜,说道:“门生陆铮拜见陛下。”

  “你叫陆铮?”皇帝说道:“你是如何知道他在作弊?”

  陆铮点头道:“陆铮之前为了应对殿试,曾经写过一篇策论,为孟经纶所窃取。我敢断定,他所写的文章定是我那篇策论!”

  童太师赞许地看了陆铮一眼,对皇帝说道:“试卷都存在礼部,现在命人拿来,当场核对便见分晓。”

  孟太师急忙说道:“皇上,这个陆铮就住在太尉府中,之前就与乃侄有过节,这是在故意陷害他。望皇上明鉴!”

  皇帝听了,犹豫不诀。国师魏定边此时说道:“皇上,这科考舞弊案可大意不得,须是谨慎应对。”

  “我看这样好了,便令礼部将孟经纶的试卷拿来。二人都说自己写的文章,便让他二人同时将该文章背诵出来,真假不就可辨了么?”

  童太尉亦点头道:“这个法了可行。请皇上下令吧。”

  皇帝沉吟片刻,避开孟太师咄郧逼人的目光,下定决心地说道:“礼部速将该生的试卷命来!”

  礼部尚书偷偷瞄了孟太师一眼,手心里全是冷汗。万般无耐地说道:“微臣遵旨!”

  不过片刻,孟经纶的试卷便已经被皇帝拿在手中。他瞧了瞧二人,说道:“你们可以开始背诵了。”

  陆铮冲孟经纶伸了个“请”的手势,笑道:“孟年兄先请吧。”

  孟经纶的额头青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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