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曲》的悲
独孤异坐到她床边，轻声道：“映雪，先起来吃点东西吧。”
林映雪睁开眼睛，满脸堆笑，靠着床头，用被子遮着身体坐起来，道：“我感觉舒服多了，应该快好了，今天我自己吃就可以了。”
独孤异见她气色不错，病情已经大为好转，也非常高兴。道：“那好。你的病终于好了。”说着，把粥碗递给林映雪，又道：“粥我已经晾好了，现在吃温度正好。”这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句话，里面却隐含着无尽的关心、细致、周到。
林映雪这些天来一直在研究独孤异，刚才说的那一句话她当然也体会得到。那句话就像一丝微风，把她的欲火吹倒了，却没有吹灭。
林映雪几口就把粥喝了下去，她的心思本不在喝粥上。独孤异见林映雪喝得很快，以为她食欲大增，问道：“要不要再来些？”
林映雪把粥碗放下，摆手道：“不用了，我喝饱了。”
独孤异不相信似地道：“真的喝饱了吗？”
林映雪道：“真的。我怎么会和你客气呢？”
独孤异笑道：“那好。明天我去买些肉给你吃。吃些肉，抵抗力会强一些，感冒好的就快了。”
林映雪听了很感动，这次独孤异的话不再是微风，已有些风力，她的欲火坚持了许久，风过去了，又燃起来。她道：“谢谢你这几天来对我这么照顾。我妈妈在我生病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照顾过我。我很感动。”她本来是说了敷衍的，但说道“感动”两个字，她的心中真的感动起来。淫欲在这时消失不见。
独孤异道：“朋友都应该这样。女孩比较娇贵，就像很难照顾的花草，应该细心些。”
林映雪听出来她在独孤异心中的地位很高。这让他想起“高处不胜寒”的含义，站得越高，天气越冷。独孤异对她的希望越大，她给独孤异的失望就越大。以前她觉得骗独孤异上床是游戏，这时她才知是欺骗，而且欺骗了一个最不应该欺骗的人。她哭了，眼泪就像在身上用刀割开了一个伤口的血那样流下来。
她很抱歉！很愧疚！很哀伤！她恨自己以前的放荡，灵魂肮脏，恨爱没有爱她，让她知道什么是爱。恨独孤异只要姑娘的观念，恨独孤异让她知道了什么是爱。
她抱住独孤异，哭诉道：“独孤，我不值得你为我这样。”
林映雪的突然流泪，独孤异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笑道：“映雪，你怎么了？”
林映雪道：“我很感动，因为你感动，是你让我感动。”
独孤异道：“你生病了，我照顾你，就感动吗？你让我照顾你，我能有机会照顾你，我应该感动才对。”
这句话，林映雪听了以后，她忘记了过去的一切。她发现自己是个姑娘，自己很纯洁。她很爱很爱，真情流露，道：“独孤，我爱你！你是我这辈子第一个爱的人，也是最后一个爱的人。”
独孤异道：“你也是，我等了二十三年，终于等到你。我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所有的人。让你来到我身边。”
林映雪动情地道：“你要我吗？你要我的身体吗？你要我，我就给你。”说着，她退下包裹自己身体的被子，露出上身。然后抚着独孤异的脸，让他看自己的身体。
独孤异看着林映雪的身体，他已经看过几次，这是他第一次仔细看。
林映雪的皮肤很细腻，就像别人涂过脂粉后的皮肤。她的乳房很丰满、很坚挺，乳头是暗红色的。
独孤异低下头，在林映雪的双乳间温柔地亲吻了一下，又抬头在林映雪的上唇上亲吻了一下。然后注视着林映雪的双眼，深情地道：“映雪，我爱你！我现在不要你的身体，你是我心中的女神，我现在不能亵渎你。”说完，拉上被子，盖上林映雪的身体。
别人都把林映雪当婊子，独孤异却把林映雪当女神。“女神”两个字，林映雪心中的肮脏对她说：“你承接不起。”
林映雪的泪就像那夜下的雨，愈来愈大，愈来愈止不住。
次日早晨起来，独孤异做好了饭，高兴地端到林映雪的房间。打开房门那刹那，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房间里没有林映雪，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压在枕头下。枕头上放着一张白色的纸。
独孤异把饭放在床头柜上，拿起那张纸，折了起来。他不想看那张纸，又把纸折了起来。他似乎预感到那张纸会给他带来不详，就像阎王的《生死薄》，会要了他的命。
他脱了鞋，躺在床上。拿起被子，盖在自己身上。若索命的小鬼真到来了，那张被子就是钟馗，可以帮他把索命的鬼驱走。
独孤异打开那张纸，林映雪的声貌幻境似地显现在那张纸上。他听林映雪读道：“亲爱的独孤：
我爱你！
我爱你，但我必须得离开你！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我心里也会有爱，它被埋得很深很深，只在短短的五天时间，你就帮我把它发掘了出来。
我本来并不是要你的爱，只是听黄博渊说你是个处男，要娶个姑娘。我从未和处男同床共枕过。所以，我骗黄博渊说我是姑娘，他便让我来和你恋爱。
我来你家，病倒在你家，几次在你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体，都是我故意安排，想骗你上床。你是个好孩子，禁受住了我的诱惑。从这一点上我可以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男孩。
昨夜我本想骗你上床，但我终于发现，我要的不是你的身体，而是你的爱。你给了我爱，我接受了。我会把你的爱放在心中的密室里，直到死。
我爱你，但我不能与你厮守终生，因为我不是姑娘，我有过过去。我达不到你爱的要求，我不配，所以我只能走。
但是，我真的很爱你！我不知道我从今以后会不会还能知道什么是快乐，什么是幸福，什么是活着。
我在给你写这封信的时候，我流泪了。写完了以后，仍在流泪。我多希望自己流的是血，流着血死去。或许，从今以后，我已经死了。就如《夜曲》中那两句诗：“失去你爱恨开始分明，失去你还有什么事好关心。”
再见了！我最爱的独孤！
最爱你的映雪
2008.07.28”
独孤异看到了信纸上的眼泪，那眼泪还在流。他的眼泪也滴在信纸上，与林映雪的眼泪汇在一起。
屋子是明亮的，但他只看到一片漆黑。他把头蒙在被子里，用被单擦着眼泪。他口中念着：“映雪！映雪！……”他恨自己的“姑娘观念”，恨林映雪不是姑娘。但他很爱林映雪，他似乎不再乎林映雪是不是姑娘，他只要爱。若是此时林映雪在他身边，他会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亲吻她，对她说：“我爱你！映雪，我爱你一辈子！”
但什么都过去了，他的爱死了。周杰伦那首《夜曲》早为他的爱刻下了碑文：“……为你弹奏萧邦的夜曲∕纪念我死去的爱情∕跟夜风一样的声音∕心碎的很好听∕手在键盘敲很轻∕我给的思念很小心∕你埋葬的地方叫幽冥∕为你弹奏萧邦的夜曲∕纪念我死去的爱情∕而我为你隐姓埋名∕在月光下弹琴∕对你心跳的感应∕还是如此温热亲近∕怀念你那鲜红的唇印……”
林映雪正是孤寂悲凉之时，她像行尸一样被双腿带到立交桥上，倚着桥栏杆坐在地上。电话铃声突然想起，她迟缓地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黄博渊的名字。这个名字在她心中已连粪土都不如，她不想接，也没有接。
铃声想到第三遍，林映雪想关机。心中的心烦意乱突然抑制不住，她按了接通键，怒吼道：“你这个恶心的人！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我们以后形同陌路！独孤异是世上最好的男人！你这样肮脏！根本不配做独孤异的朋友！我爱他！我不会伤害他！但我们不能在一起，从此以后‘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说到这里，悲伤地流下泪水。泪水充满了她的全身，淹得她的喉头语不成声。
黄博渊在电话那边听出事情已经失败，心中大惊。想把经过问个明白，林映雪却再也不说话了。他只好关了电话，打给费励。费励还没有起床，电话响了半天，才恼怒地接道：“干什么啊？这么早打电话？”
黄博渊道：“我跟你说，天塌下来了，我们的计划失败了，林映雪爱上了独孤。”
费励道：“那还不好吗？有爱就有性，我们反而阴差阳错地办了一件好事啊！”
黄博渊道：“什么好事啊？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赶快去看看独孤，看他有没有什么变化？”
费励道：“你怎么不去？”
黄博渊道：“我不确定林映雪是不是把我供了出来，如果真供了出来，我现在去不是送死吗？再说我名声不好，你的声誉还行，你去独孤也不会跟你发火的。”
费励道：“什么叫我的名声还行啊？我的名声相当好！我去给你看看，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负责任，就推到你身上。”
黄博渊道：“好！好！你快去吧！”
费励来到独孤异家里以后，喊了几声，独孤异都没有回答，他就一个屋一个屋寻他，他打开黄色卧室的门以后，见独孤异正蒙着被子躺在床上。他心说黄博渊说的没错，果然出事了。但他不能把事情捅破，装作若无其事地道：“独孤，都几点了？还没起来？快起来，我有事跟你说。”
独孤异在被子中流泪，听见费励进来叫他，忙用被子擦了擦泪水，但泪水像壳破了的椰子，擦干了，椰汁总还是向外溢。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和林映雪之间的事，依然蒙着被子，语气很自然，装成刚醒来的声调，嘟囔地道：“昨天睡得太晚，我还没睡醒，你有什么事？”
费励没想到独孤异的语气那样平静，哪里是像是发生了事情，情绪低落啊？他道：“我来问问你剧本写得怎么样了？”说完，向里面走了几步，想看看独孤异究竟是不是刚睡醒。又一想，若他是装的，把他揭穿了，两人只会相对尴尬。于是，又退了回来。
独孤异道：“我这几天没灵感，过两天再说吧。”
费励道：“噢，那你抓点紧，要在暑假之前完成，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独孤异道：“行！行！我知道，我要睡觉了。”
费励道：“那好吧！你先睡吧。”说完，只好先出来了。
费励从独孤异家里出来以后，给黄博渊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刚才在独孤异家的情况。黄博渊听完，道：“那你什么也没看出来啊？怎么办？怎么才能知道他有没有事？”
费励道：“我想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要是林映雪真的把你卖了，独孤一定会大发雷霆，跟我大发牢骚。”
黄博渊道：“也是，最好跟你说的那样。”
费励道：“我们下午再去看看，看看他情绪怎样。就知道林映雪是不是被她轰出来的了。”
黄博渊道：“好！”
下午四点多,费励和黄博渊又来到独孤异家中。独孤异正躺在沙发上听音乐，音箱中播放着李圣杰的《手放开》：“……我给你最后的疼爱是手放开∕不要一张双人床中间隔着一片海∕感情的污点就留给时间慢慢漂白∕把爱收进胸前左边口袋……”
黄博渊和费励心中奇怪，独孤异以前并不听这种歌曲，他说这种歌曲是多愁善感的女人听的，音乐也不够大气。他们二人进来，独孤异仍在歌声的梦境，没有起来。
黄博渊和费励对视了一眼，费励点点头，黄博渊按事先准备好的台词道：“独孤，那个林映雪呢？你没和她出去约会啊？”
独孤异仍躺在床上，道：“约什么会？人家没看上我，我约人家都不出来。”
黄博渊继续道：“才子，不可能吧？是不是你没看上人家啊？”
独独孤异从沙发上坐起来，不耐烦地道：“没看上我，就是没看上我，有什么不可能的？这么多废话？”说完，打开电视，盯着电视看起来，不再理费励和黄渤渊。
黄渤渊和费励又对视了一眼，都看出来独孤异心中有事。两人也不再说话，坐了一会，说了些无用的话，就说有事先离开了。
从独孤异家理出来，费励道：“独孤一定也爱上了那个林映雪，你看他那个心烦意乱的样。”
黄渤渊道：“是啊！这怎么办啊？我们再把林映雪找回来吗？”
费励道：“不用吧！我太了解独孤了，他是个追求完美的人。林映雪不清白，他们只是一时感觉到爱，若真的在一起了，我想独孤心中不会对林映雪以前的事释怀，还是让他们就这样散了吧。”
黄渤渊道：“那不就没事了吗？让他自然过渡就好了，我们也不必为他担心了。”
费励道：“不行啊！我们得让他的情绪尽快好起来，他还得写剧本呢，他写完了剧本，我们要尽快筹备拍摄，我们只有一年的时间，不能再耽误了。”
黄渤渊道：“失恋怎么能很快好转呢？而且这是独孤的初恋，不容易忘记啊！”
费励道：“我们必须得想办法让他尽快好转，真的不能等，现在就想。”
两个人在街上走了几步，黄渤渊道：“我想我们还应该继续帮独孤解放天性，我再找几个女的，把独孤拿下。只要他和女人上床，他上了第一次以后就会上瘾的，到时候他就不想什么爱了情了。”
费励道：“你这招也不行啊！林映雪不就弄巧成拙了吗？”
黄渤渊道：“从哪儿跌倒从哪儿爬起来啊。”
费励怀疑地道：“行吗？”松语文学免费小说阅读_www.16s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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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异低下头，在林映雪的双乳间温柔地亲吻了一下，又抬头在林映雪的上唇上亲吻了一下。然后注视着林映雪的双眼，深情地道：“映雪，我爱你！我现在不要你的身体，你是我心中的女神，我现在不能亵渎你。”说完，拉上被子，盖上林映雪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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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异看到了信纸上的眼泪，那眼泪还在流。他的眼泪也滴在信纸上，与林映雪的眼泪汇在一起。
屋子是明亮的，但他只看到一片漆黑。他把头蒙在被子里，用被单擦着眼泪。他口中念着：“映雪！映雪！……”他恨自己的“姑娘观念”，恨林映雪不是姑娘。但他很爱林映雪，他似乎不再乎林映雪是不是姑娘，他只要爱。若是此时林映雪在他身边，他会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亲吻她，对她说：“我爱你！映雪，我爱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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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励道：“你怎么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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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博渊道：“好！好！你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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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异道：“我这几天没灵感，过两天再说吧。”
费励道：“噢，那你抓点紧，要在暑假之前完成，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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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励道：“那好吧！你先睡吧。”说完，只好先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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