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惊蛰（六）
石佛和黑子二人随着徐江走进王爷书房，王爷正坐在书案前想着事情，看人到齐了，王爷咳嗽了一声，端坐了身子，说道：“诸位，本王此次出征，军务方面本就焦头烂额，可周围却一点不平静，想必大家都已知晓。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石佛和黑子站在那里，微微点了点头。王爷继续说道：“如今本文能仰仗的便是诸位，可以说你们都是我的左手右臂。”说完王爷看着面前的三人，不再言语。
石佛还是一脸平静，黑子毕竟跟随王爷已有些时日，便开口道：“王爷对我恩重如山，黑子自问对王爷也是死心塌地，王爷有什么需要小的出力的，请吩咐下来。”
王爷轻轻嗯了一声，顿了一会说道：“既然都是自己人，我不瞒着你们，监军一行就是冲着本王来的，没安什么好心。自本王领兵以来，一直都是朝廷里一些人的眼中钉，非要置本王于死地。本王扪心自问，从无二心，可前朝岳飞尚且屈死风波亭c今朝袁定边也是落得全家横祸，本王天生就是倔脾气，眼里揉不得沙子，如今——就快刀架脖子啦”
王爷幽幽叹了口气，鼻腔里哼了一声，狞笑了一下说道：“可要本王引颈就戮，本王做，不，到。”
一边听着的石佛这时慢慢抬起了头，黑子站在一旁独顿时感到杀气如烟似雾c隐隐散出。他不禁心里暗惊，这大和尚果然不是善茬！
便听石佛平静的说道：“王爷，有句话叫‘是龙得盘着c是虎得卧着’，这叫忍。可是随便什么人都来踩您的尾巴，摸您的脑门，那就叫怂啦。”
徐江听石佛这粗话连篇的不禁莞尔，慢悠悠的说道：“大和尚这话糙是糙了点，但是在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王爷交代下来吧，下面自有担待。”
王爷满意的看着面前三人，徐江能谋善断，石佛武艺高强，黑子胆大心细，都是办事得力，值得托付之人，自己麾下雄兵十万，兵骁将勇，想到此处顿觉踌躇满志，眼中不禁露出欣喜之色。
他傲然说道：“本王有你们相助，谅那些跳梁小丑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但是，”王爷顿了一下，眼中凶芒闪烁，“虱子多了也能咬死人，不施展点手段，他们未免太过猖狂。本王今日召集你们过来，就是准备掂量掂量他们的斤两。”
徐江听到此处，内心波澜骤起，抬起头来只见双目生辉，语气却收敛着，波澜不惊的说道：“王爷气象非凡，如今封王北平，正是虎啸山林，鹰翔万里的绝好机缘，区区几个奸猾之徒又有何惧哉。”
这几句话说的雾里看花，似有所指却有踪影难觅。
王爷内心一动，伸手拿起茶碗吹着浮茶轻轻抿了一口。而黑子听到徐江话语不禁后脊发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徐先生这话什么意思？听起来好像他不敢想下去，迅速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石佛，那石佛还是平静的站在那里，真的仿佛一尊石佛。
王爷喝了茶，放下茶碗，抬头看着黑子说道：“你去张韬那里有什么耳闻，说来一起参详参详。”
黑子平复心中狐疑，认真答道：“张韬已经动心了，王爷的诚意已经透给他了，约好下次见面细谈。”
徐江紧跟着说了一句：“没有提王爷吧。”
“没有，小的只说愿意帮他救出家人，点明与王爷无关。但是他不是个笨人，话里话外的意思他肯定听明白了。”
王爷听了点了点头，说道：“你下次跟他见面，再告诉他一次，他曾经是伏威军中将士，本王绝不会为难他，一定要他吃下定心丸。”
黑子抱拳领命。
王爷寻思了一下又说道：“我会要石佛在‘韦陀堂’挑十个长相不显眼，稍微机灵点的弟子，另外在军中斥候营再给你物色十个手下，都交给你管辖，明面上你还是外房管事，以后你要当好本王的眼睛和耳朵。”
黑子听了心潮澎湃，知道自己已是王爷亲信之人，再加上自己老婆也是王爷做媒，更是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他复又抱拳说道：“谢王爷厚爱，黑子一定尽职尽忠！”
王爷微笑着点点头，黑子骨子里是个重感情的老实人，这正是他最看重的一点。他目光转向石佛，只见石佛那魁梧的身躯，心中一阵赞叹，好一条恶汉！他笑吟吟的说道：“大和尚，你那口戒刀好好磨磨，过些日子要用啦。”
石佛咧嘴笑了一下，这笑容如同恶鬼，真的是狰狞的让人害怕。他昂然说道：“大和尚那日拿到王爷赠的宝刀，当时立下誓言，此刀不出鞘，出鞘必见血，王爷就放心看大和尚手段吧。”
王爷拍了下桌子，赞叹道：“大和尚真乃金刚转世，本王有你护持左右便是下了阎罗殿也丝毫无惧啊。”
徐江笑着带着埋怨打断道：“王爷，哪有这么夸人的，还下什么这种不吉利的话语可不能再说啦。”
王爷兴致正高，哈哈笑道：“先生说的是，该罚该罚。”随后正色道：“黑子，人你有了，给我盯死都察院的人，另外，石佛吩咐下去，选派几个得力人手，撒到应天，查出张韬家眷所在。”
王爷顿了一下，盯着黑子，仔细琢磨良久，开门见山的问道：“黑子，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有人要杀六子全家？”
徐江眯着眼，在一旁牢牢盯着黑子。
黑子想都没想说道：“因为我们当年杀的是汪青的父亲，他要报仇。”
“那报仇为何等六年？”
“呃小的没想过，那汪青可能查访了许久才查到六子吧。”
王爷步步紧逼，“那为什么偏偏要杀六子，你跟我说过，汪文元是你那旗官张韬亲手所杀，射了一弩，又补了一刀，既然如此汪青为何不先杀张韬？”
黑子一下愣住，对啊，明明是刀子手刃汪文元，又是su zh一u城的捕快，最方便查啊，他一脸茫然的看着王爷，身边的石佛眼角向他撇了一眼，双手慢慢的交叉放在身前。
这时候徐江淡淡的问了一句：“听你说过当年的事情，那汪文元开始还以为你们是劫道的，还扔了锭金子给你们？”
黑子回忆了一下，说道：“对，后来我们把他们的钱分了。”
王爷一下坐正了身子，灯罩里微微摇曳的烛火映得王爷面庞半黄不白，王爷认真的问道：“你们把他们身上搜来的钱都分了？分了多少钱啊？”
黑子皱着眉头，心里想着，怎么对银子这么感兴趣？“大概一共有个三四十两银子，还有那锭金子，我记得也有个十两重呢。”
徐江和王爷把黑子的表情仔细看了很久，王爷突然又问道：“除了银子呢？”
石佛听道此处，眉头微微跳了一下，又撇了黑子一眼。
黑子楞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不知所以，回答道：“除了银子？”
他又仔细寻思了一下说道：“张韬和我当时都是负责戒备的，其他人负责清场。我们那时候都是有油水一律平分，不会私拿，再说除了银两也没看着什么别的值钱东西啊。”
黑子的表情不似作伪，王爷和徐江看在眼里，心下了然。两人心里也终于知晓，为什么杀了六子却没有杀张韬了，因为他们是望风的！
王爷此时又有了新的疑问，如果有人知道的这么详细，连他们的分工都十分清楚，那就说明——他们要么有内鬼！要么当时在场的另有其人！
几人又聊了几句，便纷纷离去。石佛迈着大步，悠闲地往卧房晃着，他心中一动，突然停住脚，头也不回，说了句：“谁啊？”
只见身后一个长随打扮的人走了过来，左右看了看，随向他行礼，低声说道：“徐先生要我追上师父，要交待个事情。”
石佛转过身，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眼，的确是王府中人，是徐江身边的用人。他双手搭在宽大的袖子里，还是一副无所谓的神色，说道：“什么事。”
那人走近石佛，悄悄说道：“徐先生吩咐，要师父继续盯着黑子。”
石佛听了一愣，撇了下嘴满不在乎的说道：“知道了。”
然后继续悠闲地晃悠着高大的身躯，渐渐走远。
此时王爷和徐江还在房中，徐江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感觉跟睡着了似的。王爷端着茶碗，似乎也在发呆。两人都在自己揣摩黑子刚才的话语，似乎都感觉到要接近暗处那只黑手的真实目的。王爷抿了口茶，说道：“先生在想什么？”
徐江还是低着头，一点反应都没有，王爷仔细看着徐江，又轻声喊了一声：“斯道？”刚以为他睡着了，徐江抬起头，说道：“王爷，我刚才寻思了一下，我们目前要重新审视这盘棋了。”
王爷知道这个鬼神难料的先生一定是有所收获了，眼中顿时有了些许光彩，凝神细听。
“首先，六年前他们六人伏杀汪文元。”
王爷连忙重重的点头，继续听他说。
“六年后，六子被杀，紧接着张韬家人被都察院扣住。”
王爷又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里就有了第一个疑问，如果是汪青，报仇第一个查谁？”
王爷略一思索的便答道：“张韬，他是旗官，而且是手刃汪文元的，回了su zh一u还是捕头，最容易查到。怎么算都应该排第一个。”
“对，可是张韬一点事都没有，六子反而全家被杀，是全家被杀！”
徐江目光专注别的盯着王爷，着重重复了一遍，他接着说道：“六子被杀，汪青登门，我们理所当然的就会认为是他干的。假设是他，杀几个斥候为何要等六年？而且，不杀张韬又是为何。”
王爷又连连点头说道：“这个我们讨论过了，算个蹊跷地方，然后呢？”
“黑子说了，江夏镇外，他们杀了汪文元，搜了尸体身上钱财，这是油水，张韬和黑子是戒备左右的。所以”
“所以张韬因为这个没有被杀，所以汪青究竟是不是杀六子的人令人生疑，无论时间还是人选还有日后的行为都不合情理。”
“如果，如果汪文元随身携带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呢？那如果是您，您会先查谁？”
王爷“嗯”的一声点点头，又琢磨着说了一句：“他们当日的分工竟然被人知道如此清楚，要么就是内鬼，要么还有他人在场亲眼所见。”
“王爷高见，汪文元是谁的人？”
王爷猛地一抬头，盯着徐江，沉声说道：“是那阉党的人！”
“不错！那样东西肯定是阉党的重要物件，比如通敌的书信，或者守将名单，或者密谋的计划之类的，被别人得到能要他命的东西！”
王爷又诧异的问道：“可是汪青也是阉党的人啊，虽然我得到一些风闻，说他背后另有山头，难不成”
“那阉贼李杰的秘密汪文元带在身上，汪青作为儿子肯定知晓，可是这次监军委派如此重要之事王爷，那天军帐内接风，杨永信似乎说了一句话，不知道您还记得吗？”
王爷一愣，茫然的摇摇头。徐江微微一笑说道：“您在与杨永信碰杯的时候，杨永信说：‘临行前，汪大人再三交代，大敌当前以大局为重’。王爷，您仔细听听这话，我当时已经留意，如今想来，似乎另有所指啊。”
“你是说——汪青和李阉已经决裂了，所以李阉一定要找到汪文元的那件要命的东西，而汪青当然不能落后，因为他也要扳倒李阉！”
徐江微微闭着眼睛，仔细思索，说道“其实这也是推测，没有证据，究竟有没有那么件东西，只有他们知道，我们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先搞清楚当年究竟遗漏了什么。”
徐江突然睁眼，双目生光的说道：“王爷，您刚才说汪青背后另有山头，普天之下，能让汪青敢如此构划李阉的能有几人？”
王爷嘿嘿笑了一下，也来了精神：“你继续说。”
徐江咧开嘴笑着说道：“皇上如果想办李阉，派十四衙门的人随便查办，那证据都能堆成山，皇上不想办罢了。”
王爷搓着指尖一边听着一边点头：“不错，还有便是那三个皇子，尤其是我那个大侄子绝对算一个！”
徐江和王爷相视而笑，慢慢都哈哈大笑起来，仿佛解开了一个天大谜题，徐江捋着胡须，傲然说道：“现在，包括黑子，那几个斥候一定要好好查探，当年的事情，他们肯定有人知道端倪！实在不行，要派人亲自去一趟当年的地方，掘地三尺也要仔细搜寻！”
王爷收敛笑容，斩钉截铁的说道：“对！万一有人没死呢。”
徐江思虑再三说道：“王爷，我们两条腿走路，一路派人去江夏镇外的密林查探，另外要想办法让张韬投靠我们。”
王爷听到此处，冷冷的说道：“还有，要确定黑子没有问题才行，灯下黑才是最可怕的！”
徐江自信的说道：“王爷放心，黑子那头我一直派石佛盯着呢，他马上手下又有十个‘韦陀堂’的人，肯定盯得死死的，纵使黑子有问题也在我们的手里，黑子c张韬再加上独眼，这就三个了，那个叫乌鸦的还有一个叫土狗的才是最大的嫌疑。”
王爷嘿嘿笑了一下：“原来以为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人物，如今看来，他们反而是牵一发动全身的关键了。找！”
徐江这时突然说道：“不，现在首先要想办法确认东西的存在！这是关键！”
好徐江！见微知著，抽丝剥茧，终辩隐秘端倪。有道是：胸怀卧虎擒龙计，独照江夏玄机；心藏安邦治国谋，眼观纵横博弈！毕竟张韬如何斡旋其中，请看下章——《三岔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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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签约了，这是我一个新手一个门外汉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回头再看一遍手稿，这一大章是我最不满意的一大章，写的有点散了。可能是我太急切的需要人物都登场。今后一定会继续改进，先感谢能耐心看到此处的朋友们。今日合同已经生效，纪念一下，也不知道今后有多少人会看。唉，写这个就算给自己埋一颗“时光蛋”吧。再次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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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收敛笑容，斩钉截铁的说道：“对！万一有人没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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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江自信的说道：“王爷放心，黑子那头我一直派石佛盯着呢，他马上手下又有十个‘韦陀堂’的人，肯定盯得死死的，纵使黑子有问题也在我们的手里，黑子c张韬再加上独眼，这就三个了，那个叫乌鸦的还有一个叫土狗的才是最大的嫌疑。”
王爷嘿嘿笑了一下：“原来以为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人物，如今看来，他们反而是牵一发动全身的关键了。找！”
徐江这时突然说道：“不，现在首先要想办法确认东西的存在！这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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