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 紫气东来
玉无双紧紧握着双手，说道：“大宗师可认识浥轻尘手中的那把古剑？”
道隐无名装模做样地摇了摇头，道：“不认识。我并未对浥轻尘的佩剑留意过。怎么了，他手中的剑有什么问题吗？”
玉无双道：“那把剑叫做青冥，而青冥剑原先的主人并非浥轻尘，而是北冥逍遥。”
“北冥逍遥？！”道隐无名道：“可是我道门仙宗弟子，曾经的人尊，北冥逍遥？”
玉无双点了点头，道：“正是北冥师兄。”
道隐无名问道：“但北冥逍遥受封人尊之时，他的赐剑应该是游仙剑才对，这青冥剑又是从何而来？”
玉无双顿了顿道：“大宗师有所不知，青冥剑乃是北冥师兄的家族传承之剑。在北冥师兄加入道门之后，此剑便被北冥师兄封存了起来，鲜少使用，所以道门之中很少有人知道此剑与北冥师兄的关系。”
道隐无名又问道：“那你又是如何知晓这种连我都不曾了解的辛秘呢？”
玉无双道：“大宗师可还记得当年冥界大战，冥界大军冲击我道门外门学院的事情？”
道隐无名点了点头，道：“记得。当年那一战，我们牺牲了不少同志与学童，战况十分惨烈。不过好在，那一战取得了难得的胜利，将冥界异类挡在了别有洞天之外。哦，我想起来了，你便是当年外门学院之中为数不多的生还者。”
玉无双道：“是，我就是当年的生还者。当年我之所以能逃出升天，便是因为北冥师兄不惜违反师门计划，冒着生命危险只身杀入冥界大军之中，才得以救出年幼的我。当年北冥师兄救我之时，为防止被师门发现，并没有使用道门的功法与赐剑。而我也是从那时才知道北冥师兄还身负另一把佩剑一青冥古剑的。”
道隐无名恍然，道：“原来当年盛传的灭魔少侠便是我道门的北冥逍遥啊。”
玉无双道：“当年北冥师兄将我救出之后，特意叮嘱不可暴露他的身份。所以我向道门转述战事之时，编造了灭魔少侠这样一个并不存在的人物，并隐藏了青冥剑的存在。”
道隐无名道：“你与北冥逍遥也的确无愧天才少年之称，小小年纪便能将整个宗门玩弄股掌之间。”
玉无双道：“大宗师恕罪。弟子并非刻意隐瞒，只是当时的情况并非多生事端之刻，抗击冥界为首要任务，故而才选择将此事按下。”
道隐无名道：“我看，顾全大局是小，保护北冥逍遥免受宗门责罚才是真。”
玉无双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道隐无名哼了一声，道：“即便如此，但浥轻尘终究不是北冥逍遥。”
“即便浥轻尘不是北冥师兄。”玉无双说道：“但我也坚信手握青冥剑的他一定会与北冥师兄有所联系。至少，与北冥师兄一同失落于冥界的青冥古剑如今再度回归人间，便象征着北冥师兄仍有生还的希望。再不济，也该从浥轻尘身上探得北冥师兄或是冥界的一些消息。比如，他手中青冥剑的来历。又或者是浥轻尘自己的来历。”
玉无双道：“弟子认为，在这些疑问尚未得到答案之前，浥轻尘至少要活着。”
“况且，浥轻尘还救过弟子一命，于弟子有恩。”玉无双跪下，道：“所以弟子不能眼睁睁看着浥轻尘就这样死去。故而弟子斗胆顶撞大宗师，请求大宗师饶浥轻尘一命。”
“到了现在这个关头，你倒是显得有情有义。”道隐无名道：“更何况，我也从未说过浥轻尘已经死了。”
“浥轻尘未死？”玉无双松了一口气，道：“那他现在人在何方？”
道隐无名负手说道：“道藏神龛，浮生路。”
境界转换，道藏神龛，浮生路。
冥冥秘境，神幻不明。浮生现路，半步不停。
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幽路，路上烟瘴弥漫，眼界阔不开四野三丈。
抬头，不见前路。
回头，忘记归途。
浥轻尘走了一路，走不到尽头，走不出原点。
“这里是幻境，还是迷阵。”
浥轻尘望着眼前的迷蒙，不由自问。
手中的青冥剑早已劈砍过无数次，但每一次都是剑风随心去，一去不回返。
这段路很长，长到永远都走不到尽头。
这条路很短，短到其实一步就能踏出。
只是这一步很难。
很难找，有的人一生也找不到。
很难迈，有的人就算找到了正确的方向，也不愿迈出。
谁愿固步自封，谁愿身陷囹圄。
其实哪里会有走不出的路。
有的，只是一颗自我封闭的心。
心外的人，踏不进心里。
心里的人，走不出心外。
浥轻尘不明所以，内心也逐渐迷茫。
“这便是道隐无名要囚禁自己一生的地方吗？”
原来，道隐无名真的是在骗他。将他骗入这道藏神龛的秘境之中，将他这个世人眼中的异数永世封禁。
这样的地方又怎么会有玉无双的存在呢？
回头想想，其实道隐无名的话漏洞百出，自己却又为何选择了相信他。
是自己愚钝？是道隐无名奸诈？还是说对玉无双的关心让自己失去了最直觉的判断？
后悔吗？
踏在这迷途之上，浥轻尘不由问着自己。
不悔。
就算再给他一次机会，浥轻尘也会做此选择。
恨仇可解，恩义难消。
这是师尊曾教导过他的东西。
阎罗教导其他杀手的时候总是会让他们学会无情，学会无义，学会无条件服从。
但阎罗却也总是对浥轻尘另眼相看，教导他的东西也与诸位杀手不同。
何为善恶，何为恩义，什么人该杀，什么人该救。
杀手不该有自我意识，杀手不应有自我感情，但阎罗却反其道而行。
浥轻尘问过为什么。
阎罗回答他：“我要培养的不只是一名顶尖的杀手，还是幻剑山庄的接班人。”
烟瘴迷离，或近或远，掩去眼前景象。
但浥轻尘的内心却渐渐明晰了。
“我是谁？”
浥轻尘缓缓抬起手中的青冥剑，道：“吾乃浥轻尘，幻剑山庄壹号，曾经的金剑刺客，如今的幻剑山庄之主！”
“吾不能在此地止步不前。”浥轻尘抬起头来：“玉无双，师尊吾还有恩情未还。幻剑山庄，吾还有责任未尽。道门，吾还有死仇未了。”
“吾，又怎能停在此地！”
铮！
浥轻尘手中的青冥剑豁然大震。
同一时间，一股森寒异力自浥轻尘身上爆发而出。
但见青冥剑一剑向地，力刺而下！
“幻剑诀，地判！”
幻剑绝式再出，地判之下，青冥剑势雄力贯透大地。
一瞬间，大地震颤，土石崩毁，破除眼前业障。
轰。
雄浑剑势震散眼前浓雾，神异秘境如乍破之银瓶，支离破碎。
幻境破碎，浥轻尘只觉脚下一空，便如移形换位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再落地时，却已在一片别样人间。
这片人间，有天地，有日月，有清风，有草木，虽似人间，却又不是人间。
浥轻尘踏在这片未知的土地之上，他知道，他破了一个幻境，却又跌入了另外一处幻境。
便好似一个绝望之人自以为寻到了希望，却不自知已经陷入更大的绝望。
忽有紫气东来，携一股浩然正气，涤荡世风。
浥轻尘抬起头来，却见东方路上，一名苍髯老者骑着一头老牛，缓缓行来。
这是浥轻尘第一次在道藏神龛之中见到真实的人物。
浥轻尘不由走往前去，道：“老人家，请留步。”
老人闻言，缓缓睁开了惺忪的睡眼，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青年，不由开口说道：“哈，许久不曾在此遇见过外人了。自小张上次进来，已经过了有好几年了吧。”
老人慈祥一笑：“嗯，你的身上留有小张的气息，看来是他将你送进来的吧。”
“小张？”浥轻尘疑问道：“小张是谁？”
老人摸了摸白须，道：“啊，他啊，他应该是我徒孙的徒孙的嗯到底是第几代来着，唉，人老了，记不清了。姑且就算作我的一名弟子吧。呃我好像想起来了，他如今的道号应该是叫做无名吧。”
浥轻尘道：“是叫道隐无名吗？”
“唔可能是吧。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既然有客前来，自然要先认识一下。”老人笑道：“年轻人啊，你叫什么名字啊。”
浥轻尘恭敬道：“晚辈浥轻尘。”
“哦，浥轻尘啊。”老人道：“那你来自何方，又要前去哪里呢？”
浥轻尘道：“我来自一片白茫之处，前去一处未知之所。”
老人呵呵一笑，却是看到了浥轻尘手中的青冥剑，轻咦了一声，道：“青冥古剑？倒是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这把剑。人世蹉跎，还是金石长久啊。有此神剑，欧冶子也不枉此生了。”
浥轻尘抬起手上的青冥剑，道：“前辈认识此剑？”
老人笑道：“嗯，我曾见过这把剑的铸造者。不过，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我都有些遗忘了。神剑有灵，你能得到青冥剑的认可，这是你的福缘。不过同时你也要注意，剑有双刃，在你用剑刃对着他人的同时，另一边的刃口也对着你自己。刀剑终究是凶器，当心戾器噬主。”
“前辈教诲，晚辈会谨记。”浥轻尘道：“但同时我也相信自己手中的剑。”
“呵。”老人轻笑一声，道：“人剑合一，心灵相通，如此甚好。”
“噢，对了，你方才叫住我，是否有事要问我？”老人忽然问道。
浥轻尘道：“前辈可曾在这个世界之中见过一名女子？”
老人想了想，摇了摇头，道：“不曾见过。”
浥轻尘的眼神暗淡了下去，失望的说道：“这样啊。不过无论如何，多谢前辈告知。”
老人望着转身便要离去的失落背影，忽然道：“年轻人，或许你可以往北边去看看。小张曾往那边去过，说不定你要找的那个人就在那里。”
“嗯？道隐无名曾经去过吗？”浥轻尘的眼神忽然亮起，道：“多谢前辈。”
老人摆了摆手，道：“行了，去吧，我也该接着走我的道路了。”
浥轻尘点了点头，走出两步忽然回头喊道：“还不知道前辈名讳。”
老人骑着牛缓缓向西，道：“老头我姓李。至于名字嘛时间太久，我也忘记了。”
“姓李”
浥轻尘再道：“那我还能否再见前辈？”
老人向着夕阳缓缓行进，幽幽开口，道：“老头我来自过去，正要前往未来。如果你我有缘，那便未来再见吧。”
话语幽幽，染红天边晚霞。
老者骑牛，消失在浥轻尘眼界，消失在火红的天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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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无双道：“那把剑叫做青冥，而青冥剑原先的主人并非浥轻尘，而是北冥逍遥。”
“北冥逍遥？！”道隐无名道：“可是我道门仙宗弟子，曾经的人尊，北冥逍遥？”
玉无双点了点头，道：“正是北冥师兄。”
道隐无名问道：“但北冥逍遥受封人尊之时，他的赐剑应该是游仙剑才对，这青冥剑又是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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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教诲，晚辈会谨记。”浥轻尘道：“但同时我也相信自己手中的剑。”
“呵。”老人轻笑一声，道：“人剑合一，心灵相通，如此甚好。”
“噢，对了，你方才叫住我，是否有事要问我？”老人忽然问道。
浥轻尘道：“前辈可曾在这个世界之中见过一名女子？”
老人想了想，摇了摇头，道：“不曾见过。”
浥轻尘的眼神暗淡了下去，失望的说道：“这样啊。不过无论如何，多谢前辈告知。”
老人望着转身便要离去的失落背影，忽然道：“年轻人，或许你可以往北边去看看。小张曾往那边去过，说不定你要找的那个人就在那里。”
“嗯？道隐无名曾经去过吗？”浥轻尘的眼神忽然亮起，道：“多谢前辈。”
老人摆了摆手，道：“行了，去吧，我也该接着走我的道路了。”
浥轻尘点了点头，走出两步忽然回头喊道：“还不知道前辈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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