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回 戴长生之死
摩都的夜晚有两种月亮。
一种月亮浅白清幽，一种月亮五光十色。
高居写字楼顶端，连进喜没有开灯，只是遥遥望着天空中的月亮，为自己斟上了一小杯酒。
浓烈香醇的酒如同一丝火焰顺着他的喉咙而下，一直烧入胃中，他笑了。
沙哑的笑声在漆黑空旷的屋中回荡，凄厉而诡异。
“好一个丫头”连进喜又斟满一杯酒，凑在鼻尖前闻了闻，颇有几分迷醉地闭上了眼睛，“真是令我有些措手不及啊”
连进喜身后，终于传出一阵低沉的呻吟，似乎有些痛苦的挣扎着。
“不得不说，她比你要老练”连进喜说着转回身，一双微微眯起的眼睛冰冷地望着被牢牢捆在一张红木座椅上的戴长生，然后一步步缓缓走到他的面前。
戴长生被胶布封住嘴巴不能说说，但他犀利的眼睛里却丝毫没有恐惧或屈服。
连进喜亲手撕开了胶布，静静看着戴长生。
“你究竟是什么人？”戴长生气息有些起伏，显然他之前受了伤，“能抓我戴长生的，天底下没几个人。”
“哈哈，”连进喜笑了笑，喝下了杯中的酒，说道，“你啊你，低估了这个‘天底下’”
“你和常无心有什么来往？”戴长生虽被控制，但是心思和经验仍旧缜密丰富，不禁于片刻间想到了这一关系，于是直接问道。
“嗯”连进喜有些意外，但也很是满意地微笑了，“不错，我和你们的常局长是相识的。”
“你为什么抓我？”戴长生心中隐约已有了答案，却更希望能得到确定的回答。
连进喜放下酒杯，缓缓说道：“我这人，自年轻时候入世，孝敬上头，宽和下头，做事谨小慎微，生怕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让自己落下不是。轻了说，人家背后传几句闲言碎语，败了我的名声，重了说，哪天一个不提防被谁捅一刀，死哪儿了都不知道”
戴长生听着连进喜娓娓话音，虽然每一句都轻慢柔和，但是字词之间竟一直透发出一种深不见底的阴冷。
“唉”连进喜叹了口气，“有的人，一辈子图丰功伟业，有的人啊，一辈子就图个名利我当年就属于后一种，总想着凭自己的本事能换回个荣华富贵来，结果荣华富贵是有了，可是我并没有觉得开心”
“你究竟要说什么？”戴长生说着，却是暗自较劲，想要崩开捆着自己的绳索。
“那时候的我，虽然有着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但每一天我都过得度日如年，因为我知道，太多的人想算计我”连进喜并没有理会戴长生的追问，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被人算计是我最怕的事情，也是我最恨的事情不过多少年过去了，我以为早就不会有人再算计得到我，可你的那个小孙女黎雪莹，她可算是让我阴沟里翻了船”
听闻连进喜说起黎雪莹，戴长生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甚至语气更加冷漠了些许：“她是个败坏我戴家名声的野种，不配当我的孙女。”
“哈哈哈，何必呢”连进喜闻言一笑，摆了摆手道，“不过说起来，我还真挺喜欢这丫头，悄无声息地就给我使了绊子”
“你要把她怎样？”戴长生挣脱不得，又暗运道气尝试，却不想捆着他的绳索是经由连进喜命人专门制作的，除非有利器，否则凭人类的力量是绝难挣断的。
连进喜忽然转回身，佝偻着并不高大的身躯，将脸贴在戴长生面前。
戴长生这才看清楚，这连进喜双目中闪动着的是多么诡邪冰冷的光，似是一种直入心底的恐惧和悲戚，又是一种毫无回旋的凶残和决绝。
“我最讨厌被人算计”连进喜勾起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所以我要惩罚她一下”
戴长生身为宗教事务管理局四司司长，素来凭借出众的个人实力和资历经验在修行界运筹帷幄，即便是面对传说中的袭明真人刘墨，他也保持着稳如泰山的姿态，可是今次，戴长生第一次从心底生出恐惧来。
“你你究竟”戴长生的眼神里隐约闪出乞求的情绪，声音都低沉了些许，“请你不要伤害她”
连进喜闻言，站直了身子笑道：“哈哈哈，我伤害个小丫头有什么意思，对吗？”
“她怎样算计了你”戴长生蓦地释然了，他露出一丝微笑，眉宇间竟恢复了几分傲然，“我替她偿还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爷孙情深啊”连进喜猜到戴长生可能会这样说，不过他的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敬佩起戴长生了，“她杀光了我最后一组歃血童子那可是我近十年的心血啊”
“歃血童子？”戴长生双目圆睁，望着连进喜道，“你是青莲集团的连进喜？”
“哦？宗教事务管理局果然资源丰富啊，居然知道我的名号”连进喜有些意外，但又不是那么意外，“朝堂终究是朝堂，什么都瞒不过你们”
“不，朝堂对你并不了解，因为你藏得太深了”戴长生忽然间沉下了语气，眉头微蹙，睛光内敛，“可我对你了解却是要多一些的”
“哦？为何？”连进喜不禁好奇起来，“说来听听？”
“害我女儿的人，是常无心”戴长生说着，体内道气已然翻涌起来，更有着浓烈的杀意流露而出，“而据我调查，他所用的七煞锁魂阵阵法，是从一名叫陆小鹿的人手中得到的”
“很好很好，”连进喜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点燃一支雪茄，眯起眼望着戴长生，“不错，陆小鹿曾经确实奉我之命，将七煞锁魂阵阵法交给了常无心不过我想多问一句，你是怎么知道的？”
“自从我知道娆娆惨死，常无心就不再是我的上级”戴长生一边笑着，一边却湿润了眼睛，“他以娆娆的性命要挟我那么久，为了娆娆活命，这些年来我做了多少不该做的事情，可是我没有想到，即便如此，常无心还是用七煞锁魂阵这种毫无人性的手段折磨着娆娆”
“所以你这段时间销声匿迹，任由黎雪莹将局面搅得乱七八糟，是因为你在调查你女儿的死么？”连进喜吐出一口烟雾，说得甚为平淡。
“她再怎么犯错，终究还是我的女儿”戴长生冷冷地盯着连进喜，继续说道，“不管是谁，都没有资格伤害我的女儿”
“人之常情”连进喜若有所思，居然上前一步，用雪茄剪将捆住戴长生的绳索剪断。
绳索既断，戴长生顿时弹起，后撤步，摆出警戒姿态，沉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报仇，我要雪恨，”连进喜笑了，咬住雪茄深深吸了一口，接着说道，“不若我们公平较量较量？”
“你是不是太自信了”戴长生自然明白，连进喜敢于和自己正面对峙，定然有着相当的实力，可他同样对自己充满信心，毕竟自己修行多年，论道行和经验，当世之上也是罕逢敌手。
“我不觉得，”连进喜淡淡回答，将雪茄衔在口中，“你的剑”话音未落，只见连进喜轻轻摆了摆手，黑暗之中，竟然走出一道瘦高的身影。
瘦高身影罩着一件黑色长衣，脸颊被一条灰色围巾遮住，只露出一头灰白的短发和一双有些发红的眼睛，教戴长生心中顿时一寒。
要知道，戴长生自一开始就没有发现这屋内还有除了他和连进喜之外的第三人存在。
瘦高身影并不说话，只是将怀抱着的一柄细长软剑双手递送在戴长生面前。
“既然如此，”戴长生双手接过软剑，向瘦高身影施了一礼，又转回身注视着连进喜道，“那便让我为我的娆娆报仇吧。”
连进喜将雪茄递在瘦高身影手中，然后缓步走到宽阔一些的地方，而那瘦高身影则后退几步，再次隐入黑暗之中，毫无气息。
“请。”戴长生纵使报仇心切，却是颇讲礼数，他背负软剑，微微点头示意。
“请。”连进喜只是抬起一只手来，却有些奇怪地张开手掌，以掌心对向戴长生。
戴长生心中一横，步伐疾起，他素来以快见称，须臾间已飞身而至，软剑一抖，竟在瞬间以一化三，直点向连进喜眉心c喉咙和心窝三处。
利剑杀到，连进喜并不托大，只是摇摆身形，边退边化，居然在片刻便破解了戴长生的剑招，同时手掌一旋，竟有一片金光自他面前浮现，硬生生隔开了戴长生来势。
“密宗法门？”戴长生心中惊愕，他没有想到连进喜所修行的居然是凶猛玄妙的佛家密宗，所以收敛身形，改变战术。
原来佛家法门以佛法为理，通常刚硬磅礴，虽不乏缥缈绵柔的招法，但终究以法相庄严为原则，恰好克制了戴长生灵动奇巧的软剑剑法。
连进喜见戴长生身形骤止，却是化守为攻，进步一站，后手轰然送至，竟有隐约佛音骤起，一道“”字光晕扑面印向戴长生。
修行者切磋较艺，技击武术只是其一，法门较量同样重要，连进喜一掌轰到，戴长生不敢硬拼，而是身如旋风，巧踏罡步，避实就虚，从侧面奇袭连进喜。
连进喜连忙低身，避过戴长生破空扫来的剑锋，同时抬掌一拍，竟刚好以凶悍佛力印在戴长生剑身之上，将戴长生连人带剑震得一颤。
戴长生没有想到连进喜虽然身形略显瘦小，力道却有开山破石之威，却是心头一寒，担心自己怕是要吃亏。
然而没等戴长生变招，连进喜已然后发而至，另一只手正缠在戴长生左臂之上，柔劲一带，更将戴长生拧至近前。
“法眼功！”连进喜对此役甚是自信，竟然毫不掩饰地将法门道出。
佛法神通，一般分为五眼和六通。五眼是肉眼c天眼c慧眼c法眼c佛眼；六通是天眼通c天耳通c他心通c宿命通c神足通c漏尽通。修佛之人，能得其一便是大幸大能，连进喜所用的，居然是五眼之中的法眼功，这让戴长生绝对没有想到。
所谓法眼，据说能彻了世间和出世间的一切法门，广行中道实相义，能照见一切法的真如理，而真如，即真相本来如此或真实不虚c如常不变，是法界相性真实如此的本来面目。修得法眼功，据传能够改变物体的时空位置，使物体扭曲变形或改变事态的结果，而法眼功又通常分三个层次，即小搬运c中搬运和大搬运。
其中中搬运之法，便有使人定身的功效。
戴长生避无可避，只觉得周身一僵，片刻间竟然无法动作，不禁心生苦笑，自知连进喜的道行已然强到凡人难及的境界，便也不再挣扎。
连进喜冷哼一声，掌心吐劲，将戴长生推开米外，跌倒在地。
戴长生摔倒在地，身体却又恢复了控制，立时鲤鱼打挺而起，本想再扑上去誓死拼个鱼死网破，却不曾想连进喜已然消失在眼前。
“戴司长”连进喜的声音沙哑着在戴长生耳畔响起，令他终于放弃了抵抗。
此时此刻，只见连进喜就站在戴长生身后，一只手掌轻轻抚在戴长生后心处。
大搬运功法运起，戴长生只觉得心脏一阵剧痛，四肢再无力量，然后便眼前一黑，颓然倒地。
连进喜默默看着倒在面前的戴长生停止了呼吸，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一言不发地站着。
良久，那瘦高身影才出现在连进喜身边，瓮声轻语道：“主人，您的衣服”
连进喜一愣，才低头看去，竟然发现自己丝绸外衫的胸口和右肋处均有一处破损，是剑痕。
“呵，”连进喜笑了，“还算有些能耐”
“他呢？”瘦高身影问道。
“送给那丫头吧，”连进喜转过身，到窗边斟了一杯酒，“让他入土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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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月亮浅白清幽，一种月亮五光十色。
高居写字楼顶端，连进喜没有开灯，只是遥遥望着天空中的月亮，为自己斟上了一小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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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哑的笑声在漆黑空旷的屋中回荡，凄厉而诡异。
“好一个丫头”连进喜又斟满一杯酒，凑在鼻尖前闻了闻，颇有几分迷醉地闭上了眼睛，“真是令我有些措手不及啊”
连进喜身后，终于传出一阵低沉的呻吟，似乎有些痛苦的挣扎着。
“不得不说，她比你要老练”连进喜说着转回身，一双微微眯起的眼睛冰冷地望着被牢牢捆在一张红木座椅上的戴长生，然后一步步缓缓走到他的面前。
戴长生被胶布封住嘴巴不能说说，但他犀利的眼睛里却丝毫没有恐惧或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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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连进喜笑了笑，喝下了杯中的酒，说道，“你啊你，低估了这个‘天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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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抓我？”戴长生心中隐约已有了答案，却更希望能得到确定的回答。
连进喜放下酒杯，缓缓说道：“我这人，自年轻时候入世，孝敬上头，宽和下头，做事谨小慎微，生怕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让自己落下不是。轻了说，人家背后传几句闲言碎语，败了我的名声，重了说，哪天一个不提防被谁捅一刀，死哪儿了都不知道”
戴长生听着连进喜娓娓话音，虽然每一句都轻慢柔和，但是字词之间竟一直透发出一种深不见底的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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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要说什么？”戴长生说着，却是暗自较劲，想要崩开捆着自己的绳索。
“那时候的我，虽然有着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但每一天我都过得度日如年，因为我知道，太多的人想算计我”连进喜并没有理会戴长生的追问，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被人算计是我最怕的事情，也是我最恨的事情不过多少年过去了，我以为早就不会有人再算计得到我，可你的那个小孙女黎雪莹，她可算是让我阴沟里翻了船”
听闻连进喜说起黎雪莹，戴长生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甚至语气更加冷漠了些许：“她是个败坏我戴家名声的野种，不配当我的孙女。”
“哈哈哈，何必呢”连进喜闻言一笑，摆了摆手道，“不过说起来，我还真挺喜欢这丫头，悄无声息地就给我使了绊子”
“你要把她怎样？”戴长生挣脱不得，又暗运道气尝试，却不想捆着他的绳索是经由连进喜命人专门制作的，除非有利器，否则凭人类的力量是绝难挣断的。
连进喜忽然转回身，佝偻着并不高大的身躯，将脸贴在戴长生面前。
戴长生这才看清楚，这连进喜双目中闪动着的是多么诡邪冰冷的光，似是一种直入心底的恐惧和悲戚，又是一种毫无回旋的凶残和决绝。
“我最讨厌被人算计”连进喜勾起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所以我要惩罚她一下”
戴长生身为宗教事务管理局四司司长，素来凭借出众的个人实力和资历经验在修行界运筹帷幄，即便是面对传说中的袭明真人刘墨，他也保持着稳如泰山的姿态，可是今次，戴长生第一次从心底生出恐惧来。
“你你究竟”戴长生的眼神里隐约闪出乞求的情绪，声音都低沉了些许，“请你不要伤害她”
连进喜闻言，站直了身子笑道：“哈哈哈，我伤害个小丫头有什么意思，对吗？”
“她怎样算计了你”戴长生蓦地释然了，他露出一丝微笑，眉宇间竟恢复了几分傲然，“我替她偿还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爷孙情深啊”连进喜猜到戴长生可能会这样说，不过他的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敬佩起戴长生了，“她杀光了我最后一组歃血童子那可是我近十年的心血啊”
“歃血童子？”戴长生双目圆睁，望着连进喜道，“你是青莲集团的连进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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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我知道娆娆惨死，常无心就不再是我的上级”戴长生一边笑着，一边却湿润了眼睛，“他以娆娆的性命要挟我那么久，为了娆娆活命，这些年来我做了多少不该做的事情，可是我没有想到，即便如此，常无心还是用七煞锁魂阵这种毫无人性的手段折磨着娆娆”
“所以你这段时间销声匿迹，任由黎雪莹将局面搅得乱七八糟，是因为你在调查你女儿的死么？”连进喜吐出一口烟雾，说得甚为平淡。
“她再怎么犯错，终究还是我的女儿”戴长生冷冷地盯着连进喜，继续说道，“不管是谁，都没有资格伤害我的女儿”
“人之常情”连进喜若有所思，居然上前一步，用雪茄剪将捆住戴长生的绳索剪断。
绳索既断，戴长生顿时弹起，后撤步，摆出警戒姿态，沉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报仇，我要雪恨，”连进喜笑了，咬住雪茄深深吸了一口，接着说道，“不若我们公平较量较量？”
“你是不是太自信了”戴长生自然明白，连进喜敢于和自己正面对峙，定然有着相当的实力，可他同样对自己充满信心，毕竟自己修行多年，论道行和经验，当世之上也是罕逢敌手。
“我不觉得，”连进喜淡淡回答，将雪茄衔在口中，“你的剑”话音未落，只见连进喜轻轻摆了摆手，黑暗之中，竟然走出一道瘦高的身影。
瘦高身影罩着一件黑色长衣，脸颊被一条灰色围巾遮住，只露出一头灰白的短发和一双有些发红的眼睛，教戴长生心中顿时一寒。
要知道，戴长生自一开始就没有发现这屋内还有除了他和连进喜之外的第三人存在。
瘦高身影并不说话，只是将怀抱着的一柄细长软剑双手递送在戴长生面前。
“既然如此，”戴长生双手接过软剑，向瘦高身影施了一礼，又转回身注视着连进喜道，“那便让我为我的娆娆报仇吧。”
连进喜将雪茄递在瘦高身影手中，然后缓步走到宽阔一些的地方，而那瘦高身影则后退几步，再次隐入黑暗之中，毫无气息。
“请。”戴长生纵使报仇心切，却是颇讲礼数，他背负软剑，微微点头示意。
“请。”连进喜只是抬起一只手来，却有些奇怪地张开手掌，以掌心对向戴长生。
戴长生心中一横，步伐疾起，他素来以快见称，须臾间已飞身而至，软剑一抖，竟在瞬间以一化三，直点向连进喜眉心c喉咙和心窝三处。
利剑杀到，连进喜并不托大，只是摇摆身形，边退边化，居然在片刻便破解了戴长生的剑招，同时手掌一旋，竟有一片金光自他面前浮现，硬生生隔开了戴长生来势。
“密宗法门？”戴长生心中惊愕，他没有想到连进喜所修行的居然是凶猛玄妙的佛家密宗，所以收敛身形，改变战术。
原来佛家法门以佛法为理，通常刚硬磅礴，虽不乏缥缈绵柔的招法，但终究以法相庄严为原则，恰好克制了戴长生灵动奇巧的软剑剑法。
连进喜见戴长生身形骤止，却是化守为攻，进步一站，后手轰然送至，竟有隐约佛音骤起，一道“”字光晕扑面印向戴长生。
修行者切磋较艺，技击武术只是其一，法门较量同样重要，连进喜一掌轰到，戴长生不敢硬拼，而是身如旋风，巧踏罡步，避实就虚，从侧面奇袭连进喜。
连进喜连忙低身，避过戴长生破空扫来的剑锋，同时抬掌一拍，竟刚好以凶悍佛力印在戴长生剑身之上，将戴长生连人带剑震得一颤。
戴长生没有想到连进喜虽然身形略显瘦小，力道却有开山破石之威，却是心头一寒，担心自己怕是要吃亏。
然而没等戴长生变招，连进喜已然后发而至，另一只手正缠在戴长生左臂之上，柔劲一带，更将戴长生拧至近前。
“法眼功！”连进喜对此役甚是自信，竟然毫不掩饰地将法门道出。
佛法神通，一般分为五眼和六通。五眼是肉眼c天眼c慧眼c法眼c佛眼；六通是天眼通c天耳通c他心通c宿命通c神足通c漏尽通。修佛之人，能得其一便是大幸大能，连进喜所用的，居然是五眼之中的法眼功，这让戴长生绝对没有想到。
所谓法眼，据说能彻了世间和出世间的一切法门，广行中道实相义，能照见一切法的真如理，而真如，即真相本来如此或真实不虚c如常不变，是法界相性真实如此的本来面目。修得法眼功，据传能够改变物体的时空位置，使物体扭曲变形或改变事态的结果，而法眼功又通常分三个层次，即小搬运c中搬运和大搬运。
其中中搬运之法，便有使人定身的功效。
戴长生避无可避，只觉得周身一僵，片刻间竟然无法动作，不禁心生苦笑，自知连进喜的道行已然强到凡人难及的境界，便也不再挣扎。
连进喜冷哼一声，掌心吐劲，将戴长生推开米外，跌倒在地。
戴长生摔倒在地，身体却又恢复了控制，立时鲤鱼打挺而起，本想再扑上去誓死拼个鱼死网破，却不曾想连进喜已然消失在眼前。
“戴司长”连进喜的声音沙哑着在戴长生耳畔响起，令他终于放弃了抵抗。
此时此刻，只见连进喜就站在戴长生身后，一只手掌轻轻抚在戴长生后心处。
大搬运功法运起，戴长生只觉得心脏一阵剧痛，四肢再无力量，然后便眼前一黑，颓然倒地。
连进喜默默看着倒在面前的戴长生停止了呼吸，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一言不发地站着。
良久，那瘦高身影才出现在连进喜身边，瓮声轻语道：“主人，您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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