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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90官官相护

  刘氏笑着点头,“可能真是我想太多了。”

  她看向江夜痕,“我晚上就随意煮点饭吃,不用麻烦你照看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那怎么行。”江母笑道:“你一个人还做什么饭,这是我刚刚从菜园子里摘回来的青菜,你晚上就在我家吃点。来来来,坐在这里,夜痕去给你三婶泡茶。”

  江夜痕应了一声。

  “这怎么好意思。”刘氏道:“我一个人也很快的。”

  “不行不行,小珂既然把你交给我家夜痕照看了,那就是夜痕的事情,一点都不能马虎。”江母硬把她留在家里吃饭,刘氏也不再拒绝。

  另外一边,夏珂和老爷子赶着马车去了镇上,将马车寄在一家客栈,徒步去了酒庄。看到了徐老板,老爷子急忙喊道:“老徐,我那儿子可在?”

  徐老板看到他叹息着摇头,“不在,上午干完事情我就放他休息了,后来中午的时候来了几个人,他就急匆匆的跟着几个人出去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我安排人出去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傍晚我的人回来告诉我,北街的木子酒楼出了事情,官差抓住了三兄弟”

  “三兄弟?”夏珂急忙道:“真的被关起来了?消息可靠吗?”

  徐老板点头,“当然可靠,我的人说酒楼都被砸了,据说就是和三兄弟有关系,而且那三兄弟就是你们夏家三兄弟。”

  老爷子看徐老板一口咬定就是自己的三个儿子,双腿不由得软了下。夏珂扶着他,徐老板说道:“老夏别着急,你不是认识什么镇长吗?由他出面去求县令,再给点银子,你那三个儿子一定能出来的。”

  夏珂和老爷子对视一眼,她微微点头,“这个时候,只能这样了。谢谢徐老板指教。”

  “指教就不敢了。”徐老板说。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闭上了眸子霎时又睁开,“总要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没搞清楚之前,就先让那三个混帐东西好好待在那牢狱之中,好好反省反省。”

  夏珂没作声,老爷子冷哼一声,转身喊道:“珂儿,你跟我先去一趟北街,我要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

  “好。”夏珂弯腰拜别了徐老板,跑着追上老爷子,跟在他身边朝着北街走去。

  一盏茶的功夫,到了北街木子酒楼。酒楼里面一片狼藉,伙计们正从里面将坏掉的桌椅给拿出来修理。天色暗沉,又极为闷热,夏珂掏出帕子擦了汗水,看着门匾摇摇欲坠,真不知道当时情况有多严峻。

  “走吧。”老爷子率先走在前面。

  夏珂跟在后面,走到门前被人给拦住,“本店已经关门了,暂不招待客人,两位请回吧。”

  老爷子又不是傻,看到店都这样了,怎么可能还开着,于是指着询问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伙计凝眉,摆手道:“走吧走吧,这不是你们该打听的事情。”

  几个伙计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叹息着又垂下脑袋,摇摇头。

  “我跟你们老板是好朋友,你们老板在不在,可否通报一声?”老爷子态度温和,解释关系之后便寻求同意。

  那伙计盯了他好一会儿,嗤笑道:“见鬼了,我看你模样真像那对兄弟,别告诉我你真的是夏装和夏全两兄弟的爹。”

  老爷子眸子大了几分,夏珂上前询问道:“这位兄台,可否告知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

  那小二见老爷子被吓着了,又盯着夏珂看了下,反问道:“你们真的和那两兄弟有关?”

  夏珂在他眼里看到了厌恶之色,接着有人大声道:“这个老爷子我见过的,就是夏全的爹,还记得那次他们两兄弟为了一个账房先生的活儿在酒楼打起来,没想到这次居然让人把酒楼给砸了。”

  “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另外一个伙计大道:“快去喊老板,居然送上门来了,总要让他们赔礼道歉。”

  夏珂怕他们伤害到老爷子,自觉的挡在了他前面,凝眉询问道:“我和爷爷来就是想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不是来闹事的,还请各位告知一下。”

  “哼,赔钱了再说。”

  “对,赔钱。把我们酒楼砸成这样,我们以后上哪里去找这么好的活儿?赔钱!”

  十几个伙计全部都围了过去,夏珂左右提防着,又护在老爷子前面。嘈杂声音不断,夏珂大声吼道:“就算要赔钱也是老板说了算,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来龙去脉。我相信我大伯和二伯绝对不会做出砸人家酒楼的事情来,这里面肯定是有原因的。”

  夏珂话落下,木子酒楼的老板就来了,扬声喊道:“大家都安静。”

  “老板来了。”

  “老板,他们就是夏壮的家人,害的我们要卷铺盖走人让他们赔钱。”

  “对对,老板让他们赔钱。”

  李老板伸出手,大家瞬间安静下来。人群里自动让出了一条路,他挺着大肚子,人群中看着夏珂和老爷子。

  老爷子从夏珂身后走出来,抱拳喊道:“李老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若真是犬子惹的祸,那我肯定会如数赔偿给你。”

  李老板勾唇,冷哼一声,“虽然不是你两个儿子直接惹出来的事情,但也和他们脱不开干系。如果不是夏壮和我们那位客人发生了争执,倒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那客人不是别人,正是镇上有钱人家的公子。大家都让他少说两句,可他得理不饶人,人家也是忍无可忍,才找人过来打了他们一顿。”

  李老板叹息一声又道:“打人就打人,连累我这酒楼也跟着遭殃。你那二儿子夏全,看到自己大哥被人欺负,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他劝说无果,只好找人去喊你那三儿子。据说是在酒庄对吧?”

  老爷子点头,他又道:“你三儿子倒是个是非分明之人,可那客人被打的鼻青脸肿,他肯定不会讲道理,所以你家三儿子只好上去一起打。就这样打来打去,也不知道谁身上携带了刀,伤了人家。你说能不吃官司吗?”

  老爷子面色唰的一下白了,急忙询问,“你是说那位客人受伤了?那我儿子有没有受伤?”

  李老板思索了下,低头在地上寻找着血迹,看了两处的血迹指着其中一个,“那个是你其中一个儿子流的,具体是哪一个我也不太清楚。”

  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枯,鲜红的色泽与青石板融合一起,看上去依旧触目惊心。夏珂凝眉,不管是谁的,她都开始担心起来。

  老爷子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急忙询问,“他们现在已经关在县衙了?”

  李老板点头,“嗯,这事情处理起来也比较麻烦。那另外一滩血,就是人家公子留下的,伤在胸口。”

  “那可看到是谁持刀?”夏珂问。

  李老板看着他,回想当时情况,缓缓道:“这个我还真没看清楚,一群人都扭打在一起,刀是那公子手下人带来的,可能在扭打中伤到了他自己也说不定。”

  “这事情的起因我知道。”酒楼的掌柜四十出头,插话道:“一开始就是因为夏壮招呼这位公子,公子喝了点酒,语气可能说的过了,夏壮就听不下去,没忍住还了一句,公子就动了手,就这样打起来的。”

  老爷子和夏珂也都知道夏壮的为人,虽然好吃懒做,又好赌,伤人的事情肯定是忍无可忍了,才下的手。

  老爷子胸口抽了下,事情基本上都已经了解了,只等着去衙门走一趟。还要去看看那位公子怎么样。

  “那位公子家住何处,可否告知?”老爷子问。

  李老板扭头看向街头放心,指着道:“从这里走到底右拐进入一个小街道,左手边的尚府就是他们家,尚公子是家里的小儿子,尚老太婆十分宠爱,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夏珂抱拳含笑,“多谢李老板,不管有没有用,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对,你放心,酒楼的损失我会如数赔偿的,等会儿我就去钱庄取银子,多少我赔。”老爷子看着李老板,眼里多有歉意。

  李老板也只能自认倒霉,叹息一声道:“你我认识多年了,我也不想因为这个事情就闹的你死我活。你先处理这个事情吧,等你取了银子我们再来谈谈。”

  老爷子听后感激着抱着拳头,弯腰拜谢,“如此,便多谢了。”

  夏珂跟着道谢。

  “珂儿,我们走。”老爷子看向夏珂。

  夏珂跟在后面,深思了下,停住脚喊道:“爷爷,我们还是先去钱庄,总不能空着手去尚府,总该拿点什么,表示慰问吧?”

  老爷子恍然,拍了脑袋道:“对对对,瞧我这焦急的把这么简单的礼尚往来都给忘记了。”老爷子转身朝着钱庄走去,边走边想道:“那等会儿还是要去一趟镇长家里,有他出面,事半功倍。”

  夏珂点头,两人去钱庄取了一千两银子,买了两份礼品先去了镇长家里。

  镇长姓古,夏珂见了面嘴甜的大喊道:“古大伯。”

  古镇长家底雄厚,在镇上也是说的上话的人物,每年夏家丰收的时候,他都会带上县令一起去夏家收粮食。今年只有他一个人去夏家,但是县令安排了师爷跟着一起前去,收回来的粮食就上缴给了县太爷,再由县太爷往上级上缴。

  古镇长听到夏珂的声音还以为听错了,并没出声,竖起了耳朵听她又喊了一声,这才起身道:“好像是杏花村的夏珂。”

  古镇长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两个身影,大笑道:“这不就是夏大夫和夏珂吗?”

  “古大伯。”夏珂又喊了一声。

  古镇长笑眯眯的点头,对于他们突然造访不免有些疑惑。他侧脸吩咐道:“快去泡茶。”

  “是老爷。”

  古镇长抱拳喊道:“夏大夫,真是好久不见,晚饭还没吃吧?我让厨子做点饭菜,我们喝两杯如何?”

  老爷子摇头,面色焦急,摆手道:“不用麻烦了,我们爷孙来是想请你帮忙的。”

  古镇长将人请进屋子里,坐下来后,凝眉询问,“我见你们行色匆匆,脚步沉重,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珂就简单的将自己所知道跟他说了一遍,话落他就开始深思起来。老爷子见他不吭声,等了一霎,轻声询问,“镇长可是想要什么?还是觉得此时有些难为情?”

  古镇长摇头,娓娓道来,“尚府我也是知道一些,镇上几家有名望的大户,我都知道一些。但是这个尚府,目前为止没有和他们家里有过什么往来。”

  老爷子表示理解,又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应该就会好办一些,第一次登门的话,多少会给一点面子。熟话说,这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情,起因就在尚公子,我们也是想息事宁人,主要是把我三个儿子救出来,你看这事情”

  夏珂看他面色沉寂,跟着道:“古大伯,您就帮帮我们吧,我爹和两个伯伯,应该还受伤了,那牢狱那么潮湿阴暗,里面的人不分白天黑夜,该不高兴就审问,逼人就犯,多少人受冤枉,您应该比我更明白才对。”

  古镇长勾唇,原以为夏珂就是一个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村野小子,能说出这么一番话出来,自然也不会简单。但是他心里也在盘算着,夏家就一个孙子,又生的俊,既聪明又能干,若是将自己的侄女许配给她的话,以后夏家的一切不就都是自己的吗?

  “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老爷子听后,略带感激,忙着起身,“只要是不是让我烧杀抢劫,什么事情都会答应你。”

  “此话当真?”

  “当真!”

  夏珂扯了嘴角,古镇长看着她,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她觉得古镇长似乎盼望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从上次他去家里收麦子,当时就多方面提了她的事情,难不成和自己有关系?

  “那我就直话直说了。”

  古镇长还没说什么条件,古夫人拉住他手臂,“老爷”

  古镇长抓住她的手,笑着对老爷子说道:“夏大夫c小珂,你们先坐下来喝杯茶水,容我和夫人商量商量。”

  老爷子点头,夏珂看着他们出去,便朝着门口走去,看着他们夫妻二人去了偏院,回头喊道:“爷爷,我总觉得他说的条件,似乎已经考虑了很久,就好像专门等着我们。”

  “你也看出来了?”老爷子喝了一口茶水压压惊,叹息一声,“先等等看吧,看看他的条件是什么,再做决定。”

  夏珂点头。

  没多久,门口进入一名十五岁的丫头,长的干干净净,出水芙蓉的模样。看到夏珂有些羞涩,小碎步走到堂中,颔首鞠礼,轻声笑道:“抱歉,不知道府上来了客人你们通知姨母和姨夫了吗?”

  送水的下人进来喊道:“老爷和夫人有要事商议,便出去了,两位客人就先在堂中喝茶。”

  “原来是这样。”表小姐见夏珂和老爷子茶水去了一半,便接过下人手里的水壶,走过去给他们满上。

  下人介绍道:“两位客官,这位是府上的表小姐。”

  夏珂和老爷子笑着点头。

  那表小姐道:“姨夫怎么去了这么久,客官稍等一下,我在去催催。”

  “不用不用”老爷子话说出来,她也只是回头看了夏珂一眼,便大步走了出去。

  没多久,古镇长一个人前来了,见老爷子和夏珂起身,伸手道:“别客气,坐吧。”

  他跟着坐下来,犹豫了一下,看了夏珂又看向老爷子,轻声道:“我说的这个条件,非常简单。我和夏大夫也认识多年了,按辈分来说我理应唤一声叔伯,通过每年买粮食结缘,夏大夫又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这种友人十分难遇。因此,我想来一个亲上加亲,不知道夏大夫意下如何?”

  “亲上加亲?”老爷子看了夏珂一眼,诧异又道:“你是想让我家静儿,嫁到府上来?”

  “哈哈,非也非也。”古镇长摆手,看向夏珂,“我是想让我家表小姐嫁给夏珂!”

  夏珂身躯猛地一震,瞪大了眼睛不置信地指着自己,“我?古大伯,您不是开玩笑吧?”

  “哎?不开玩笑,大伯是认真的。”古镇长看着门口的下人招手喊道:“去,把表小姐请来。”

  “是,老爷。”

  夏珂看向老爷子,伸手扯了他的衣袖,老爷子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儿,她才松开了手。

  老爷子着急儿子的事情,但是听古镇长要把侄姑娘嫁给夏珂,不由得震了身躯。夏珂越来越大,他的压力也就越来越大,就怕这样的事情发生,却又找不到一个好理由拒绝。

  “这个事情”

  夏珂插话,“古大伯,实不相瞒,我倒是也想娶了表小姐,可是,村里还有一个傻姑娘,对我也是掏心掏肺的喜欢,我从来没许诺过其他姑娘什么,唯独许诺过这个傻姑娘,我答应两年后娶她。如果表小姐不介意,两年之后我一同娶回去,您看如何?”

  老爷子看古镇长的脸色黑了下来,他干笑了两下,说道:“对对对,这个事情全村的人都知道了,就是我们想赖也赖不掉,所以才实话相告,还望镇长理解c包容。”

  古镇长没想到还有这一出戏,沉思了片刻,两年之后若是夏珂不娶表小姐,又把她的青春给耽搁了,那可是古家亏大了。于是道:“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倒也不能理解。那住在你们家里另外一位小哥呢?他没婚约吧?”

  “有,当然有。”夏珂说道:“江家之前可是大户人家,当初父辈给他订下了娃娃亲,等江夜痕十八岁的时候,不论富贵贫贱都要娶回家。”

  古镇长嘴角狠地一抽,杏花村的二美也不知道都被哪个头猪给拱了。

  “姨夫,您找我?”

  闻声,屋子里的人都看向门口,表小姐一身蓝色的衣裙婀娜多姿的走过来,看到了夏珂颔首微笑着。

  “来来来,介绍给你认识一下。”古镇长指着老爷子,“这位是夏大夫,那位公子是夏大夫的孙子,夏珂。”

  “夏大夫好,夏公子好。”

  表小姐名叫秦歌,父母亲死的早,五岁起就居住在古家,家里下人都喊表小姐,古镇长夫妇都非常喜欢宠爱她。光看她的衣着就知道,在家里很受宠。

  “姨夫喊歌儿来有什么事情吗?”秦歌询问。

  “没事就不能喊你来了?”古镇长笑呵呵道:“我喊你来就是让你给客人打个招呼的。”

  “我还以为有什么急事呢。”秦歌也明白古镇长的意思,所以看到了夏珂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夏珂极为镇定,和秦歌说了几句客气的话,古镇长就说道:“歌儿,你先下去吧,我和夏大夫商量点事情。”

  “好,那我就先回房了。”秦歌朝着夏珂颔首,退了出去。

  古镇长含笑看着他们,指着道:“我这个外甥女还可以吧?”

  老爷子点头,“确实很好,只不过,如果没有村里那位姑娘的话,不用你说,我肯定会带着珂儿登门提亲。”

  夏珂扶额,苦笑了下。听古镇长说道:“这个事情处理起来不难,没有什么事情是银子能解决的,明天我就去村里走一趟,看看那位姑娘,给他们家里一点银子让她退了和你们夏家的亲事”

  “那怎么能成?我夏家还没有做过如此丢人的事情,向来都是男儿退婚,岂有女子退婚的道理?”

  夏珂本来和阿花没什么婚约,阿花也知道夏珂是个女儿身,也愿意帮忙隐瞒身份。古代女儿家的名誉很重要,坚决不能影响了阿花的一生。

  “那你们想如何?”古镇长不高兴了,他就是看上夏珂的相貌,以及夏家财产以后都是他的,秦歌嫁入到夏家一辈子吃穿不愁。

  夏珂耸耸肩,起身走到他跟前,“古大伯,说句不中听的,你难道就不询问一下表小姐的意思?我倒是没什么意见,表小姐长的娇滴滴的,容貌姣好,如此美人儿不若是能娶回家当然是我的福分。今日我和爷爷有求于您,您用婚姻作为条件,是不是对表小姐不公平?”

  古镇长凝眉,她说的不无道理,那意思倒是自己有些小人之心了。他哼唧了两声,自古女子的婚姻大事,不都是父母说的算?岂有她自己同不同意的道理?

  “我说的就算。”他冷哼了两声。

  夏珂暗叹,说了这一堆,他怎么还不明白呢?

  “那行,那就一起嫁入吧,但是要两年之后。我如今还没十六岁,功不成名不就,自己还是个孩子,暂时没有娶妻的想法。”夏珂面带笑容看着古镇长,见他一声不吭,显然是被气到了,安抚道:“哎呀,古大伯,您的心意做晚辈的都了解,这个事情起码要等到我爹和伯伯们相安无事后才能决定,您这个时候开除条件,难道就不怕我答应了,等以后反悔吗?”

  “你敢!”古镇长忍无可忍,说翻脸就翻脸了,“我告诉你,你要不答应,我就不帮忙。”

  夏珂眸子黯了黯,嗤笑道:“行吧,那爷爷,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就当今晚我们没有来过吧。古大伯,不是晚辈的不尊重长辈的,说句不该说的话,表小姐的容貌,要什么样的夫君没有,我就不明白了,您居然看上我这等乡野小子。是不是看上我夏家的家产了?”

  夏珂也不是个好惹的,对方来硬的威胁,她就必须要比对方更硬才行。

  “你,你还想不想救你爹了?”

  “威胁我?”夏珂眉头一皱,见老爷子要起来,她按住他的肩膀,对古镇长说道:“我知道您和县令的关系不错,只要您一声令下,他就会给我爹和伯伯们按个罪名,可你们的良心不会安吗?这么多年我家的粮食,每年在你们手下被扣了多少,我想大家心知肚明。”

  古镇长瞪大了眼睛,猛地起身指着她,“你别胡说八道。”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明白,既然我敢这么说,手上自然也有证据。古大伯,这么晚打扰了,爷爷,我们走吧。”说完她就拉着老爷子出去,她也只是猜测而已,没想到古镇长的反应如此激烈。

  出去之后老爷子拉住她,询问道:“你真有证据?”

  夏珂左右看看凑在他耳边说了两句,他呵斥道:“你呀,你真是”

  “别说了爷爷,我们要在古镇长去找县令的之前到县令府上去。”

  老爷子虽然不明白,可他也没有别的法子,只好跟着一起朝着县令府上去。路过一家店铺,借用了笔墨写下了书信,让人传送出去。

  老爷子听她口中说的‘许言’疑惑询问道:“许言是谁?”

  夏珂简单道:“是十四岁认识的一个朋友,就是这镇上住的,请他帮忙。”

  “男的?”

  “嗯。”夏珂没多说,两人从店铺里出来,直接朝着县令府上去。

  许言和夏珂差不多大,夏珂和他认识的两年,算是不打不相识。两年前,夏珂在集市上抓小偷,被许言误会是小偷,两人打了一架,之后才知道是场误会,后来又见了几面,这才成了朋友。

  信送到许言手里,他惊愕了一下,笑道:“这小子总算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了。”

  说完回房后换上了黑衣服,和府上的下人交代了一声,便翻墙出了府。

  肖府是县令的府邸,经人通报之后,夏珂和老爷子被人请进去。夏珂提着礼品,看到堂中高坐的中年男子,倒也气宇轩昂,就是不清楚是不是一个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

  肖县令坐在府上喝茶,看这夏珂和老爷子走进来,惊愕了一霎。没太明白他们这么晚前来的意思,于是起身喊道:“唉吆,这不是夏大夫吗?今儿这次吹什么风,竟然把你们给吹来了?快去泡茶。”

  他看了下人一眼,笑着伸出手请夏珂和老爷子坐。

  老爷子还不清楚夏珂到底有什么把握,看了她一眼,便和肖县令说客套起来。待茶水上来,下人们退下去后,夏珂直接道:“大人,我和爷爷前来,主要是有事相求,还望大人明察秋毫。”

  肖县令愕然,看着夏珂弯着腰,低着头,起身伸出手,“出了什么事情?”

  “实不相瞒”

  老爷子就把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肖县令深思一霎,恍然道:“你是说,今天关起来的三个人,是你的儿子?”

  老爷子点头,惆怅起来,“是呀,据说他们受伤了,我也不知道伤的怎么样,严不严重,有没有请大夫看大人,求求您了。”

  老爷子跪地祈求,肖县令伸手将他给拉起来,“夏大夫先起来,这个事情明日一早我会亲自审理。只是那尚府,怕不会善罢甘休。”

  夏珂想了下,看向他道:“大人,能否让我和爷爷进去看他们一眼?我爹和两位伯伯,一定不会欺骗我们。倘若此时真的因为我们而起,我们必定会赔礼道歉。”

  肖县令有些为难,毕竟下午才收了尚老太太的银子,可夏家的银子,他也想要。他转过身子思索一瞬,扭头道:“此事,除非尚府不再追究。”

  “如果理在我们这里,也不行吗?”夏珂盯着肖县令。

  肖县令抬起眼皮儿睨了她一眼,转过了身子。那尚老太太不是个容易罢手的主,主要是自己收了人家的银子,答应给那三人一些苦头,谁知道那三人是夏家三兄弟,这事情可就难为他了。

  他转过身子,又沉思了一会儿,缓缓道:“要不这样?我也不想把这个事情闹大,明天一早,我出马带着你们去尚府走一趟。”

  “如此,便多谢大人了。”老爷子就是想要他带着走这一趟,起码尚府还要看肖县令的面子,将此事大事化小,也免得自己儿子受皮肉之苦。

  肖县令笑了笑,冲着门口喊道:“来人,去准备两间客房,带夏大夫和夏公子去休息,再准备点宵夜送过去。”

  夏珂急忙摆手,“不用了大人,客栈我们早就准备好了。既然县太爷有这么一句话,那我就放心了。”

  夏珂说完,门口有人喊道:“大人,古镇长来了。”

  老爷子惊愕的转过身子,一切真的如夏珂所预料,这两个人果然有勾结,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的来找县令。

  “快快有请,镇长和夏大人这也都是熟人了。”

  夏珂忙道:“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县令怔了一霎,伸出手指着内室,“请。”

  “爷爷先坐着喝点茶水,等我出来。”夏珂给老爷子一个安心的眼神,便跟着县令一起朝着内室而去。

  老爷子紧张的喝了一大口茶水,听到门口脚步声,不由得抬起头看过去。古镇长披着黑色的披风,进来看到老爷子瞪大了眼睛。诧愕的指着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哼,你都能来这里,我为什么不能来?”老爷子横了他一眼。

  古镇长左右瞧瞧没看到县令,侧身看着下人,“你家大人呢?没说我有重要的事情相告吗?”

  “这”下人低头,“您先坐下来休息下,我家大人马上就来。”

  下人说完就下去了,古镇长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转身看着老爷子,指着他,“你还真是阴魂不散,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肖大人是不会帮助你们的。”

  处在内室的肖县令听到他大声吆喝,又听了夏珂说的话,他心中暗涌出了一股怒意,“真有此事?”

  夏珂退后两步,郑重的点头。

  肖县令伸出手,“那书信呢?给我看看。”

  “实不相瞒,我和爷爷来找大人,等于羊入虎穴,那书信自然是护身符,岂能随身携带?如果我和爷爷不能安全离开府上,不能见到我朋友,他肯定会将书信往上呈。大人,切不可因小失大。”夏珂表情既严肃又认真,虽然这个法子很冒险,可不得不试一试,只要让肖县令相信她说的是真的就行。

  肖县令有些狐疑,当即反驳道:“他简直胡说八道。”

  夏珂眉梢扬起,抿嘴含笑,“大人,胡不胡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封信是他亲笔写的。他每一封信上都会加盖私人印鉴,大人您应该知道。”

  肖县令嘴皮颤抖了下,眸子眯了起来,“哼,这个王八蛋,居然敢跟我玩阴的。我”

  “大人。”夏珂拦住他,“大人息怒,不要声张。古镇长就在外面,而且我不知道他手里还有没有跟其他人的通信。”

  “本大人又没干过亏心事,还怕他不成?”

  夏珂轻笑,就他那模样,说话都没有底气,还说没干过。若是没干过,古镇长也不会急匆匆的来找他了。

  “可他一口咬定就是和大人一起偷偷私藏了粮食,手上又有证据,那大人岂不是有口难辩?”

  肖县令看着她,心里复杂多变,轻声询问道:“那我应当如何?”

  夏珂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肖县令,“大人知道我的目的,我要去看我爹,询问一下来龙去脉,如果是尚府公子动手在先,我希望大人公事公办。该如何就如何,如果大人徇私舞弊,那我朋友马上往上上告。”

  “你威胁本官?”肖县令眸子黯了黯,沉声道:“本官没有做过的事情,你休想让本管承认。”

  夏珂笑了下,“有没有做过我不知道,我手里的东西,直接呈上去,到时候查起来的话,我想大人应该很难脱身吧?”

  肖县令怔了身子,只觉得她说的句句戳心窝,上面如果要查,他肯定脱不了干系。他吓的咽了口水,喉结滚动了两下,小声道:“只要我公证处理,那封信能不能给我?”

  “那是当然,这是一桩买卖,我只希望大人能给夏家一个公道。”

  “如果是你伯伯们先动的手呢?”

  “不可能。”夏珂一口否定,“很多人都可以做人证,所以这个问题不存在。”夏珂笑道:“大人,时间紧,任务重,最好能大而化之,您说呢?”

  肖县令点头,“你说的没错,那就这么决定,尚府还要去走一趟?”

  “当然。”夏珂伸手掀开了帘子,“大人请。”

  肖县令面色不好,睨了她一眼率先走出去,看到古镇长眼神不由得凛冽了起来。几位冷淡道:“古兄,这么晚,你来找我何事?”

  古镇长左右看了夏珂和老爷子,说道:“还请屏退左右。”

  肖县令轻哼了一声,夏珂说的话,他已经有几分相信了。夏珂抢先喊道:“古大伯,没想到你居然会跟踪我和爷爷,我们才从你府上出来,你后脚就跟来了。是不是害怕我和大人说了什么?”

  古镇长面色一寒,瞪眼道:“你不要太嚣张,”

  “嚣张?”夏珂冷哼一声,“若说嚣张古大伯比我还嚣张吧,私藏粮食的罪行可不小哇。”

  “你”

  古镇长还没说出来,肖县令抢先指着他,“好玩,你居然私藏粮食,来人,给我把他抓起来。”

  夏珂不置信的看着他们,没想到肖县令居然来这一出。她站在老爷子的前面,小声询道:“爷爷,没事。”

  老爷子也没想到肖县令会如此,古镇长更加不相信,他知道县令的很多事情,便指着夏珂,“是你,是你们在挑拨离间肖平阳,我跟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对我,我告诉你,你若是敢将我如何,你也别想活。”

  当官的谁都不愿意被威胁,古镇长知道他太多的秘密,不除掉实在是寝食难安,因此,他就是要借此机会除掉古镇长。于是他看着门口来的士兵,指着道:“把这个威胁本官的狂徒给关起来,本官要还好跟他算账。”

  “是。”

  “肖平阳,我知道你所有事情,你敢关押我,我一定会把你的事情全部都抖出来。肖平阳”

  肖县令脸格外黑沉,愤恨地都早门口还指着道:“给我把他的嘴巴封起来,诬赖本官是死罪。”

  夏珂和老爷子全程看戏,夏珂知道,当官的没有几个两袖清风,小小试探一下,他们就露出了本性,这种兄弟情谊,堪比塑料,一撕就破。她暗叹一声,瞧他气的七窍生烟,走过去安抚道:“大人,息怒。”

  肖县令怒气冲冲,听了夏珂的话,扭头看着她,笑道:“最讨厌这种人,净胡说八道。”

  夏珂不以为然的笑了下,他又说道:“让你们看笑话了,客房已经准备好了,二位还是到客房歇息,明日一早我带两位去一趟尚府如何?”

  “好。”夏珂说。

  下人将他们带到了客房,又给他们准备了夜宵。老爷子担心了一晚上,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

  “珂儿,爷爷真是小看你了。”通过今晚的事情,老爷子对夏珂又有了新认识,他疑惑道:“可那书信是你写的,不怕被识破?”

  “不会。”夏珂胸有成竹,陪着老爷子干了一杯,勾唇道:“我让许言去了一趟镇长的府邸,偷了他私人印鉴,只要在我那书信上摁上印,就一定不会有问题。”

  “可那字迹”

  “爷爷忘记了,我之前看过他的字迹,虽然说不能模仿个十成,八成还是可以的。只要糊弄了肖县令就行。”夏珂敲击了几下桌子,只觉得这一晚上过的太慢了,也不知道夏元三兄弟在牢狱中怎么样了。

  “爷爷,去休息吧。”夏珂说。

  老爷子摇头,怅然看了她一眼,“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睡得着?你不用管我,去睡一会儿吧。”

  夏珂摇头,趴在桌子上,“那我陪着您。”

  老爷子欣慰地笑了下,伸手抚摸了她的脑袋,轻声道:“看来,我真应该把夏家交给你了。”

  夏珂太头,“您就放过我吧,您老当益壮,还能继续持家,就让我在玩玩吧。”

  老爷子宠溺的横了她一眼,指着道:“你小子就是贪玩,这家迟早都是你的,我看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去。”

  夏珂撇嘴,转了下瞳仁笑道:“爷爷,其实我爹也很有能力,不如交给我爹。”

  老爷子当即摆手,“你爹不如你机灵,再说你两个伯伯都不明事理,希望通过这次的事情,他们能够成长起来。”

  夏珂点头,他继续道:“要说我,就得借这次的机会,好好地整修一下你大伯二伯,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还是别了,万一没个把握真给伤到了哪里,后悔都来不及。”夏珂觉得这个太冒险了,总不能让那些衙役毒打他们一顿,给点教训?他们那是大小都没有教育好,指不定还适得其反。

  老爷子哼唧了两声,换换道:“你爹,把药铺交给他,我到放心,让他管这一大家字,怕是掌管不住。”

  “说来说去,还是我可以对吧。”夏珂歪了下唇瓣,大了个哈欠拍拍嘴巴道:“爷爷,我困了,先去眯一会。”

  她起身走都到床榻边,坐下来拍拍枕头,还没躺下就听老爷子担忧说:“你说这里安全吗?”

  夏珂躺下轻笑,“绝对安全,他那书信还没拿到手,不会杀我们的。爷爷可以安稳的睡一觉了。”

  老爷子想想也对,看向她指了下,“你把被子盖好,晚上气温低。”

  夏珂伸手拉了下被子,搭在肚子上,冲他摆手道:“爷爷晚安。”

  “晚安。”老爷子转身,又怕肖县令去找古镇长,便回头走过去,小声问:“珂儿,县令若是去牢狱中和古镇长”

  夏珂睁开眼睛,沉思了下,摆手道:“因该不会去,古镇长都说他知道县令所有事情,就冲他那句话,肖平阳肯定不会放过他。爷爷安心去睡吧,没事的。”

  老爷子见她又闭上了眼睛,才转身离开。

  这一晚,许言去了古府,拿了印摁下了古镇长的私有印章。又带着书信在客栈里等着,没等到夏珂就偷偷潜入了肖府,在客房发现了她。

  “谁?”

  夏珂从床上起来,房门打开,许言露出了俊美的脸庞,“是我。”

  夏珂吐了一口,“我还以为是刺客呢,怎么样?”

  “我办事,你放心。不是说好了客栈集合吗?你倒好,让我在客栈等,你却在这里呼呼大睡。”许言脚踩在凳子上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口水,仰头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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