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段:纸金银骨

  月光照在大队林场的草禾树上，夜风吹在倒吊着练功的两个细娃身上，金笔鬼影人颜永章在两个细娃中静静地注视着自己房子院坝边慢慢飘移而来的两个身影

  他轻轻伸出双手，抱起正在练功的两个娃娃，悄无声息地腾身大树丫枝上，打手势让两个娃娃别作声，也不要动，自己则展开鬼影神功，如鬼一般隐在两个夜行人身边，监视着他俩的一举一动

  他知道两人就是千面人妖的后世传人，多情鬼母的徒弟丁野风和欧阳艳丽，他明白两人经过多夜合练。今夜是来雪耻历代先师被败之辱的，见两人在门外犹豫着，不敢贸然闯进大开着门的屋里去

  突然，丁野风直朝屋里冲进，却被她一把拽住，丁野风刚要张嘴询问，又被她一把捂住了嘴，他鼓大不解的双眼，盯住她，欧阳艳丽急打一个撤退的手势，他极不情愿地被她拖着朝林场外飘去。

  颜永章也跟着来到大堤上，他心中也暗暗惊讶二人的独门轻功竟然有如此之高的造诣

  只听丁野风轻声问：师妹为何不敢冲进屋去？要是那颜永章与那两个娃娃睡着了，不正是下手的好机会吗？欧阳艳丽叹口气：你以为颜永章是那么大意得晚上睡觉都忘了关门的人吗？如果他是那么大意的人，他早就死在我的掌下了，还用得着你大老远跑来联手助阵的吗？突然，堤上响起＂哈哈＂的笑声，颜永章骤然现身在两人面前说：不错，我要真有那么大意，早就死在你的掌下了。二人大惊，自然展开本门密传的轻功，直朝大堤上方逃窜

  可颜永章那＂哈哈＂的笑声始终响在他俩耳边，二人拼命逃跑到五向石下，飞身上了五向石，未料五向石五面绝路，才被颜永章逼在此处，二人看看面前的人，又看看五向石外宽宽的涪江河水，知道逃不掉了，呆呆地看着月光中的颜永章只听颜永章＂哈哈＂笑过之后，才说：既然深夜来袭，未曾见面就要急急离去，我是应该称呼你是母老虎张秀兰，还是直呼你是夜来香欧阳艳丽呢？丁野风看着比自己年龄还要小的颜永章，渐渐胆壮起来：颜永章，我们今夜既然来了，就绝不怕你。颜永章依然是＂哈哈＂笑道：丁野风，你这漠北阎君和多情鬼母的大徒弟，谁說你不怕又早早开溜的？既然千里迢迢找来了，就请快快亮出你门的宝贝一一一纸金银骨扇，不然，动手后你别后悔没有亮扇的机会。丁野风吼道：小子！别仗着有金笔在手，就要说大话为自己壮胆！颜永章依然还是＂哈哈＂笑道：放心，今夜，我绝不用笔，你二人既然合练了这么久，掌握了许多关键要领，肯定是十拿九稳能打败我的鬼影功，那么，就请不要客气，二人尽管同时放马过来，看看千面人妖涂天星传下的神功到底有多大的博大精深，也看看你俩是否真的勤学苦练，还是以此私会缠绵。丁野风听了颜永章的说话，才明白自己与师妹合练和苟且之事，早在他的注视之中，不禁老羞成怒，＂唰＂地一声，纸金银骨扇早已弹跳手中，他看着纸金银骨扇，知道这是旧江湖时武林人士谈扇色变的宝物，他更知道此扇害了不知多少正义人士的性命和毁了多少美女的清白。

  今夜终于在他面前出现了，他立刻下决心毁掉这助纣为虐的宝扇，便问：丁野风，此扇既然已经亮出，是先打出暗器，还是先抖出有毒的银风？又或者二者同时使出？

  丁野风得意一笑：小子，你知不知道，历来就没有人能够抵挡任何一件使出？颜永章还是＂哈哈＂一笑：那是它没有遇上毁灭它的人。一旁的欧阳艳丽一听，才知颜永章今夜要毁宝扇，她知道，宝扇虽然在大师兄手上，但也绝非颜永章的对手，赶忙伸手去阻挡，可大师兄已经闪动宝扇，骤见暗器和银风同时施出，欧阳艳丽大惊，急忙一个朝后空翻飘退，避开银风毒药，猛听＂呯＂地一声，颜永章所站之地泥沙飞扬，丁野风未见颜永章中毒或遭暗器所伤而倒下，不禁一呆，突听耳边一个声音说道：丁野风，此扇还能同时施出几次？丁野风大惊，忙发狠话：你看看有多少根银骨，就能施多少次暗器和银风。那声音道：一共十二根，你还可以同时施出十一根话未说完，丁野风同时打出一圈四道暗器和银风毒气，他人却早已腾空而起，避开暗器和毒气药，他以为颜永章这次必然倒下，哪曾想，他刚落脚上风的石上，耳边一个声音问道：丁野风，你施毒还怕毒么？丁野风更是大惊，慌忙使出本门绝招，再次腾身上跃，两脚平直，他弄不清颜永章在哪个方向，在空中一周旋扫，以为这样，便能扫中对手，又没有料到那笑声再次响在他耳边，问道：你再试试，看看你的宝贝还能不能使用？丁野风一愣，这才看清颜永章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石上，对着他似笑非笑，他又闪电般快地使动宝扇，可是，再也打不出暗器施不出银风毒药了，他看着宝扇，连抖几次，仍然没有动静，颜永章大笑说：你的宝贝全在这里。说完，张开双手，丁野风一见，宝扇里面剩下的暗器和毒粉，全在他手上，心中更是大惊，自己自认为是闪电般快的动作，可人家在你手中卸了宝扇里的东西，自己全然没有察觉，这是啥样快的鬼影神功呀！他简直是惊呆在那里，只听颜永章问道：你俩还要不要你门的宝贝了？丁野风忙说：要要要。可欧阳艳丽却说：不要不要。话未完，颜永章手中的毒粉似一根线般地飘向丁野风站的位置，欧阳艳丽赶紧推开大师兄，让开毒粉。丁野风又是一惊，颜永章又问：还有暗器弹，要不要？二人连忙说：不要。颜永章说：你俩都说不要，那就只好扔进河水里了。说完，将暗器弹抛向远远的河中。转身看着丁野风手中的纸金银骨扇说：此非祥物，一并毁去吧！＂吧＂字刚出，丁野风手中之扇已经到了他的手中，二人呆呆地看着颜永章将空壳扇抛上高空，然后，一掌击去，宝扇＂叭＂地一声，扇毁坠落五向石边的涪江河水里，才转身看着呆了一般的丁野风和欧阳艳丽说：丁野风，今扇已毁，又拿啥去为恶呢？丁野风是痛心疾首，本是手握纸金银骨宝扇，怀拥夜来香师妹，过着神仙似的日子，这下没有了，怎不让他对颜永章恨入骨髓？却拿颜永章又无办法而抱恨终天？欧阳艳丽是唇亡齿寒，颜永章既然毁去江湖一害，那自己夜来香一害能幸免吗？

  但她心存侥幸，因为颜永章先前只提说到欧阳艳丽和张秀兰这两个名字，并没有提及勾艳丽这个军统时期的名字，说明在他面前并没有暴露国民党特务身份，她暗暗庆幸自己平时的细心，没有把军统时的容貌呈现在他面前，但他毁了本门信物纸金银骨宝扇，就如父仇不共戴天，可技不如人。

  只能恨恨地看着颜永章说：今夜既然被你毁了我门信物，又被你识破两重身份，出你的金笔，亮你的高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颜永章＂哈哈＂一笑：不用激将法，金笔鬼影人向来说话算数，今夜我绝不用金笔，也要败你二人于掌下，让你乖乖说出我门无字传功天书的下落。

  二人一听这话，知道今夜这场恶战在所难免了，各自亮出看家武学，在五向石上大战起来，拼打得石上阴风惨惨，月色暗淡，泥沙暴飞，突然，欧阳艳丽与丁野风同时使出＂青龙喷火＂，两股青风直击颜永章，只听他＂哈哈＂大笑中，也使出鬼影神功圆形掌，如一圈雷电闪过，将二人的两股青风毒掌所击起的泥沙击挡转去，直扑二人脸面，二人同时急避，丁野风大声说：好不要脸，咋会我门神功？颜永章问：我不要脸？偷练你门神功？那你二人使一层圆形掌的功力给我看看？丁野风默然无语，欧阳艳丽却说：父母未曾让练，我二人怎么使得出？颜永章又是＂哈哈＂大笑：他们为什么不让你二人练此神功？丁野风默然神丧：不知道。颜永章：所幸你二人没有练此神功，不然，你俩早已走火入魔了。丁野风惊问：为什么？颜永章：因为此神功根本就不属你门之功，内功心法就不同，若是强行修练，必然走火入魔，所以，你师傅师母才不让你们修练，明白么？刚才，我也只使出一层的功力，你俩就跳开避让，要不要我再使出五层功力，看看你们能否避开？丁野风忙说：谁还怕你使出五层或十层的？颜永章笑了一声才慢慢挽个圆形掌，陡听＂轰＂地一声巨响，欧阳艳丽早击出一掌，将丁野风推开一丈开外。颜永章大笑：我刚才只使出三层功力，你就避让不开了么？欧阳艳丽：大师兄，大意不得。于是，三人又在五向石上大战起来，一百多招下来，也让颜永章大出意外，欧阳艳丽的功夫怎会远远超越丁野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蓦然，他记起传说中的千年灵蛇，他心中暗暗一惊，难道她已经捕捉到了此灵蛇，喝了蛇胆，助其练功不成？要是丁野风也有她那样的功力，那自己说过今夜不用金笔，这话就说过头了，如果她真的喝了千年灵蛇胆，今夜必须击败她，还有她年轻时有很长时间的消失，更让人让怀疑，想到此，他突然将鬼影神功使到极限，迫退欧阳艳丽半步，神奇快地一掌拍在丁野风的背上，那丁野风背上中掌，一口鲜血喷射而出，直朝五向石边扑去，欧阳艳丽知道大师兄受伤，再也无法与她联手了，心里一阵慌乱，功力就大打折扣，立时，就明显地处在下风，她赶忙使出本门绝招，依靠深厚的内力，妄想反败为胜。

  颜永章冷笑一声：纵然你有千年灵蛇胆助其练功护体，今夜你也休想从我掌下逃走！话完，五向石上猛然闪起一个圆圈，那圆形掌掌风击起她周围的泥沙，她大惊，赶忙运起内力，将向她飞来的泥沙一股青风掌风击回转去，未待她寻得颜永章的方位，耳边却突然响起冷＂哼哼＂的笑声，她又是大惊，忙挥动双拳，单脚着地，猛地一旋，手脚齐用，妄想赢得一招半式，可颜永章哪容她再打出双拳，扫出腿来，就听＂＂两声，一双手臂突然中指，紧接着双脚一软，瘫倒在五向石上，眼睁睁地看到颜永章走到大师兄面前，慢慢说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只受这么一点小小轻伤，你知道为什么吗？丁野风撑起身来：要杀就杀，要剐就剐，哪来这么多为什么！少在这里来猫哭耗子假慈悲。颜永章：凭你以前做下那么多的恶事，杀你一百次都不为过，你当我真不敢杀你吗？丁野风：杀了我，只不过给历来的仇杀再增加一笔血债罢了，你有何不敢的？颜永章：多少年来，我门杀你派何其多多，但可以这样说，都是你门做恶多端，罪有应得，该杀，这次我瑾尊我师傅遗言，念你曾经杀过两名日本军官，可饶你三次不死，望你从今往后，改邪归正！说完，又侧身走到欧阳艳丽面前：欧阳艳丽，你这改名换姓后的张秀兰，年青时，依仗独一无双的夜来香，毁了多少男人和家庭，曾一度消失很长时间，不知在哪里做恶，解放后，曾易我之容貌，掌伤我妻彭婉霞，掌毙生产队耕牛，害我蒙冤入狱多年，为我门无字传功天书，又易我之容貌，掌毙多人灭口，最后嫁祸给自己的丈夫，断了我追查天书的线索，今夜你不说出我门无字传功天书，我让你生不如死！欧阳艳丽有气无力地：那你还是让我生不如死吧。他冷冷地：要不是为了历代的传功天书，我怎好向一个女人下手逼问？请你不要逼我。欧阳艳丽：早知鬼影门有不外传的扣心五雷掌，也知道中掌之人有如万条蛔虫啃心，其痛苦远远超越千刀万剐之刑，尤其痛苦的是，那时想自尽都不可能，其惨状令人难以想象，没有办法，我确实说不出天书下落，你动手吧。颜永章恨恨地：你别以为扣心五雷掌只针对我门做了恶事之人的惩罚，向不对外人施此刑，但你也知道天书对我门是何其的重要，你当真要逼我破例向外人施以此刑吗？欧阳艳丽：当年，鬼王几人给你讲的都是实话，那天书连同你师傅钟太阳的遗体，一移出龙盘嘴山洞，就掉到河里，打捞多日，也无结果，不然，天书落在我手，今夜岂容你这样轻易打败？颜永章冷冷地：凉你也看不懂天书！欧阳艳丽：你知道我看不懂天书，那么，我拿来有何用处？颜永章失望中不勉想起烂军师徐大九的老婆和百忙打手邓成云的老婆说的话来：天书不可能无缘无故找不到！一时气愤道：欧阳艳丽，你今夜真的要逼我对你下手吗？只要你说出天书，我和你以前的帐一笔勾销。欧阳艳丽：我听说扣心五雷掌的残酷，在你鬼影门中都没有人能抗拒，外人更不可能承受得了，不如趁早自毙，以勉受不过刑时连自尽都做不到。说着，突然举掌朝自己的头顶拍击而去，颜永章知道她内力深厚，也知道她在暗中运功疗伤，此时，她已经恢复了功力，为了勉受扣心五雷掌的酷刑，她肯定是选择提前自尽，就在欧阳艳丽手掌拍在头顶一瞬间，却被颜永章轻轻一掌击在手臂上，丁野风也深知扣心五雷掌的残酷，师妹必是抱着决死之心的，所以，他的惊呼随同颜永章的掌传到欧阳艳丽身上，那欧阳艳丽欲哭无泪地：难道我自毙都不让？他冷冷地：在你没有说出天书下落之前，你的生死由不得你！欧阳艳丽问：难道你那酷刑真要落在我的身上？颜永章：你也知道，没有谁能抗拒！我劝你还是早说为妙，不然，殃及同门，我也不愿。丁野风一听此话，自己也将遭到逼问，为了勉遭酷刑之苦，他也突然举掌自毙，却不料手臂一酸软，举不起掌来，颜永章冷冷地：想死，没有那么容易，再不说出天书，我让你二人同时受刑。说话时，已经举掌朝丁野风的胸膛扣去，欧阳艳丽大惊，慌忙道：颜永章，我欧阳艳丽虽是一介女流之辈，但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大师兄才来不久，一切与他无关，死又不让我死，活着又难受，你那酷刑应该冲我来吧？颜永章停下扣向丁野风的手掌，转身问：你真要尝尝扣心五雷掌的嗞味？欧阳艳丽笑比哭还难看地：谁说不怕？谁是孙子，你苦苦逼我说出天书，那天书落进涪江河水多年，你让我哪里去找天书给你？颜永章愤怒地：那就让你尝尝我鬼影门的厉害！说完，一掌扣向她的胸膛，她知道没有人能承受的酷刑，今夜她是在所难免了，眼睁睁地看着扣来的毒掌，无可奈何地滚下两串长长的眼泪，颜永章见她那两串长长的泪水，终究下不了手去，但本门的无字传功天书非同凡物，万一落入不善之人手里，又读懂了天书，祸害不小，他担不起这个责任，叹息了一声，手掌一犹豫，就此一翻，就拍在她的肩上，四肢立感一收缩，随同丁野风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她赶忙运气冲穴，可双脚双手却是越收缩得紧，她大惊特惊，看着面前的颜永章说：纵然你废了我二人的武功，我也说不出天书的下落。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丢下二人，慢慢飘下五向石，走上大堤，暗黙神伤地走回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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