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复仇夜（3）
不，我不能杀人，我绝对不能再杀人！
我身上本来的罪孽就已经够多的了，我绝对不能再造杀孽！我必须控制住我自己！
我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默念着“我不能杀人”这句话，念了好一会儿，那颗心才终于平静下来。
镜子里面的我，已经难看得让人不忍直视，因为此时我的舌头，连舌根也被拔了出来，我也再也尖叫不出任何的声音，只能大张着嘴巴，不停地喘着粗气。
好疼，好疼……
疼得我连喘气的力气，都快要使不出来了。但就算是这样，我还是用力抬起脸，盯着镜子里面面目全非的自己，我不停地在心中告诉自己，江笑笑，你看到了么？你看到了么？这就是作孽太多的下场，若是，若是这些鬼物对你还有一点点的慈悲，让你有机会转世为人，你一定要记住你这一世的结局，再也不要伤害别人性命，再也不要让一座城，血流成河。
我以为，我能够一直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直到我悲惨而又无助地死亡，但是很快，我就无法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了，因为，我的眼珠子，竟然也被碧落城的鬼物给剜了出来。
我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能不停地张大着嘴巴，似乎这样，那几乎要摧毁一切的疼痛，还能够让我有一丝丝喘息的空档。
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我已经看不到那些鬼物，但我心里清楚，他们并没有打算这样放过我。
那么深沉的恨意，积聚了千年的恨意，哪能那么轻易散去！
头发被一根根拔掉的感觉，让我的身体直打颤，头皮被割下的疼痛，更是让我止不住地痉挛。
我不知道这样的疼痛要持续到那一刻，但不管会持续到何时，我都心甘情愿地忍受。
终于，我再也感受不到钝器刺入血肉的那种感觉，我知道，那些鬼物已经停手了。
现在，我没有了双眼，看不到自己此时的模样，可我心里也明白，我身上的血肉，都已经被那些鬼物给割光了，因为刚才好长的一段时间，我清晰地感受到了钝器从骨头上划过的感觉。
我还真是命大啊，都变成一具骷髅了，都还没有死，还能够感受到那种几乎要将人的灵魂摧毁的疼。
也是，那些鬼物对我恨之入骨，恨不得将我剥皮抽筋，将我扔进油锅火海，他们怎么可能会让我轻易死去。
小九……
一道陌生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熟悉的男声在我耳边响起，我猛地抬起脸，但我能感受到的，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小九，你欠我们的，已经还了。那男人对着我，淡淡说道，似乎，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一种长舒了一口气的感觉。两万三千七百八十一刀，就连，师父的那一刀，我们也一并从你身上讨了回来。
我以为，我的眼前，会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但不知道为什么，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竟然能够清晰地看到眼前的景物。
当然，我也能够看清楚此时正站在我面前的那个男人。
不对，确切地说，是一只男鬼。
显然，此时站在我面前的，就是当初我去碧落村为楚晔寻找凝魂珠的时候，碰到的那只说话不男不女不阴不阳的男鬼。但现在，他的声音，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不再那样的雌雄莫辩，也不再那样的阴阳怪气，此时他的声音，虽然不是多么的醇厚，但却是十足十的男子嗓音。他的声音之中，还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稚气，脆生生的，听起来说不出的好听。
我想，这应该就是那只男鬼本来的声音吧。
记忆之中，除了碧落村那次，我似乎并没有见到过这只男鬼，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的声音，我竟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当然，回过神来之后，我也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话说，我的眼睛，不是已经被那些鬼物给剜出来了吗，为什么我又能看到了？
回光返照？
可回光返照跟眼睛有什么关系啊？
小九，你不记得我了对不对？那只男鬼看着我，淡淡说道。
此时，他的眸光，特别特别的平静，平静得，我根本就无法读出他心中的想法。
我心中微微沉吟了下，思索着该怎么回答那只男鬼的话，我还没有想出来究竟该说些什么呢，就又听到那只男鬼用平静却有些，有些类似于哀怨的声音说道，小九，我是小十七。
小十七？！看着面前地那只男鬼眉眼清澈、英气十足却有几分孩子气的俊脸，好多画面都一股脑儿地冲进了我的脑海之中，我努力想要抓住些什么，可我却什么都抓不到。
小十七，小十七……
我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虽然我无法捕捉到关于他的记忆，但我知道，前世的时候，他定然是我很在意的人，要不然，听到这个名字，我也不会有那么强烈的感觉。
他是碧落城中的人，前世，定然也是死在我的手中的吧！
他将我当做亲近之人，而我却残忍地杀死了他，难怪，他会那么恨我！
心中酸涩，我怔怔地看着站在我面前的小十七，我动了动嘴，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对他说，可话到嘴边，都化作了一句，对不起。
小十七，对不起。
说着这句话，一滴眼泪竟然从我的眼角滚落了下来，我伸出手，用力擦去我眼角的泪水，又对他说了一遍，小十七，对不起。
小十七，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楚晔，对不起大师兄，也对不起碧落城所有的子民。小十七，你们报复我吧，你们怎么报复我，我都愿意，因为，这些，都是我欠你们的，我欠你们的！
眼泪，控制不住地从我的眼角滚落而出，我再次扬起手，用力拭去我眼角的泪花。呆愣了片刻之后，我才意识到，我刚才是用手擦的眼泪。
我的手不是都已经被斩断了吗？为什么，我还能够用手擦眼泪？！
而且，我不是已经没有了眼珠子了么？人没有了眼珠子，如何能够流泪？如何能够视物？
不经意间，我低了下头，发现我的身上还穿着那身换好的睡衣，我的睡衣上面，没有任何的血迹，而我那睡衣下面的身体，更是没有半点儿的损伤。
我连忙将手拿到我面前，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的伤口，手腕也没有伤口，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刚刚被砍断了双手的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方才碧落城鬼物向我索命的那一幕，只是我的噩梦一场？
想到会只是一场噩梦，我的心中，没有任何的放松，反而变得更加凝重。
若是碧落城的鬼物，找我索了命，报了仇，我心里还能踏实一点，现在，我身上背负着他们那么深沉的仇恨，就算是我能够继续活下去，我的心里，也不会踏实。
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恐惧难安的状态之中！
不！刚才的一切，不是一场梦！若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那种疼痛，不可能那样的清晰，那种刀子狠狠地从骨头上刮过的感觉，不会让我那样的毛骨悚然又浑身抽搐，甚至，现在我身体上面的每一个细胞，还在歇斯底里地叫嚣着疼痛。
我的眼睛，我的胳膊，我的嘴……
都依旧疼得让我几乎要崩溃。
不是梦，不是梦！刚才，碧落村的鬼物，是真的找我索命来了！
但还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被他们给伤得那么惨，我现在的身体，看上去却是毫发无损？！
我抬起手，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冲进了我的脑海之中，难道，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已经变成了一只鬼？！
似乎是看出了我心中的想法，小十七半蹲下身子，视线与我平齐，轻轻说道，小九，你没有死。
我没有死？
我没有死为什么身体却没有半点儿的损伤？
我刚想向小十七问问原因，就又听到小十七说道，小九，方才的疼痛，都是真的，但是那些伤口，却是假的。
小十七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是用了什么法子，让我经历了一场真真切切的疼痛，却没有对我的身体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因为太过震惊，一时之间，我竟然说不出话来。
看到我这副怔愣的模样，小十七幽幽一叹，就站起身来。他缓缓转身，背对着我，让我无法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小九，我原谅你了。
什么？！听到小十七那么说，我不敢置信地问道。
我刚才是不是出现幻听了啊，小十七刚才竟然说，他原谅我了？！他那么恨我，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怎么可能会原谅我？！
听到我这么说，小十七又轻轻说了一遍，小九，我原谅你了，碧落城的子民，也原谅你了。
说完这话，小十七就一步步向外面走去。在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而顿了下来，小九，做一个好人，不要，不要让我，更不要让，让师父失望！
小十七，楚晔是不是也愿意原谅我了？！听到小十七这么说，我有些激动地对着小十七的背影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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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上本来的罪孽就已经够多的了，我绝对不能再造杀孽！我必须控制住我自己！
我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默念着“我不能杀人”这句话，念了好一会儿，那颗心才终于平静下来。
镜子里面的我，已经难看得让人不忍直视，因为此时我的舌头，连舌根也被拔了出来，我也再也尖叫不出任何的声音，只能大张着嘴巴，不停地喘着粗气。
好疼，好疼……
疼得我连喘气的力气，都快要使不出来了。但就算是这样，我还是用力抬起脸，盯着镜子里面面目全非的自己，我不停地在心中告诉自己，江笑笑，你看到了么？你看到了么？这就是作孽太多的下场，若是，若是这些鬼物对你还有一点点的慈悲，让你有机会转世为人，你一定要记住你这一世的结局，再也不要伤害别人性命，再也不要让一座城，血流成河。
我以为，我能够一直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直到我悲惨而又无助地死亡，但是很快，我就无法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了，因为，我的眼珠子，竟然也被碧落城的鬼物给剜了出来。
我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能不停地张大着嘴巴，似乎这样，那几乎要摧毁一切的疼痛，还能够让我有一丝丝喘息的空档。
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我已经看不到那些鬼物，但我心里清楚，他们并没有打算这样放过我。
那么深沉的恨意，积聚了千年的恨意，哪能那么轻易散去！
头发被一根根拔掉的感觉，让我的身体直打颤，头皮被割下的疼痛，更是让我止不住地痉挛。
我不知道这样的疼痛要持续到那一刻，但不管会持续到何时，我都心甘情愿地忍受。
终于，我再也感受不到钝器刺入血肉的那种感觉，我知道，那些鬼物已经停手了。
现在，我没有了双眼，看不到自己此时的模样，可我心里也明白，我身上的血肉，都已经被那些鬼物给割光了，因为刚才好长的一段时间，我清晰地感受到了钝器从骨头上划过的感觉。
我还真是命大啊，都变成一具骷髅了，都还没有死，还能够感受到那种几乎要将人的灵魂摧毁的疼。
也是，那些鬼物对我恨之入骨，恨不得将我剥皮抽筋，将我扔进油锅火海，他们怎么可能会让我轻易死去。
小九……
一道陌生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熟悉的男声在我耳边响起，我猛地抬起脸，但我能感受到的，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小九，你欠我们的，已经还了。那男人对着我，淡淡说道，似乎，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一种长舒了一口气的感觉。两万三千七百八十一刀，就连，师父的那一刀，我们也一并从你身上讨了回来。
我以为，我的眼前，会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但不知道为什么，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竟然能够清晰地看到眼前的景物。
当然，我也能够看清楚此时正站在我面前的那个男人。
不对，确切地说，是一只男鬼。
显然，此时站在我面前的，就是当初我去碧落村为楚晔寻找凝魂珠的时候，碰到的那只说话不男不女不阴不阳的男鬼。但现在，他的声音，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不再那样的雌雄莫辩，也不再那样的阴阳怪气，此时他的声音，虽然不是多么的醇厚，但却是十足十的男子嗓音。他的声音之中，还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稚气，脆生生的，听起来说不出的好听。
我想，这应该就是那只男鬼本来的声音吧。
记忆之中，除了碧落村那次，我似乎并没有见到过这只男鬼，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的声音，我竟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当然，回过神来之后，我也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话说，我的眼睛，不是已经被那些鬼物给剜出来了吗，为什么我又能看到了？
回光返照？
可回光返照跟眼睛有什么关系啊？
小九，你不记得我了对不对？那只男鬼看着我，淡淡说道。
此时，他的眸光，特别特别的平静，平静得，我根本就无法读出他心中的想法。
我心中微微沉吟了下，思索着该怎么回答那只男鬼的话，我还没有想出来究竟该说些什么呢，就又听到那只男鬼用平静却有些，有些类似于哀怨的声音说道，小九，我是小十七。
小十七？！看着面前地那只男鬼眉眼清澈、英气十足却有几分孩子气的俊脸，好多画面都一股脑儿地冲进了我的脑海之中，我努力想要抓住些什么，可我却什么都抓不到。
小十七，小十七……
我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虽然我无法捕捉到关于他的记忆，但我知道，前世的时候，他定然是我很在意的人，要不然，听到这个名字，我也不会有那么强烈的感觉。
他是碧落城中的人，前世，定然也是死在我的手中的吧！
他将我当做亲近之人，而我却残忍地杀死了他，难怪，他会那么恨我！
心中酸涩，我怔怔地看着站在我面前的小十七，我动了动嘴，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对他说，可话到嘴边，都化作了一句，对不起。
小十七，对不起。
说着这句话，一滴眼泪竟然从我的眼角滚落了下来，我伸出手，用力擦去我眼角的泪水，又对他说了一遍，小十七，对不起。
小十七，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楚晔，对不起大师兄，也对不起碧落城所有的子民。小十七，你们报复我吧，你们怎么报复我，我都愿意，因为，这些，都是我欠你们的，我欠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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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刚才的一切，不是一场梦！若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那种疼痛，不可能那样的清晰，那种刀子狠狠地从骨头上刮过的感觉，不会让我那样的毛骨悚然又浑身抽搐，甚至，现在我身体上面的每一个细胞，还在歇斯底里地叫嚣着疼痛。
我的眼睛，我的胳膊，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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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被他们给伤得那么惨，我现在的身体，看上去却是毫发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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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死？
我没有死为什么身体却没有半点儿的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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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我原谅你了。
什么？！听到小十七那么说，我不敢置信地问道。
我刚才是不是出现幻听了啊，小十七刚才竟然说，他原谅我了？！他那么恨我，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怎么可能会原谅我？！
听到我这么说，小十七又轻轻说了一遍，小九，我原谅你了，碧落城的子民，也原谅你了。
说完这话，小十七就一步步向外面走去。在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而顿了下来，小九，做一个好人，不要，不要让我，更不要让，让师父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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