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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7.(民国)原配夫人

  浴室是连着这间卧室的。

  苏瑶百无聊赖地在这间卧室里走来走去。

  顾教授的卧室,一看就会是他本人的卧室。精简,整洁,禁欲,书。

  对,很多书,基本哪都有,但又都是很有秩序的摆放着。

  苏瑶从里头抽出了一本封面最好看的,又默默地放了回去。

  语言不通,啧,德文原版,判断出是德文还是因为顾墨泽在旁边做了标注。

  她也没有走很远,因为怎么说,还是有些担心顾墨泽在浴室的情况的,毕竟他喝醉了。

  接着就是突如其来的睡意袭来,苏瑶遵从自己的内心,后退几步,顺从的仰倒躺在了床上。

  但她努力保持清醒,她决心睡在隔壁卧室,从楼梯上来的时候悄悄地瞅了一眼,设施完备的样子。如果睡在隔壁,然后让007早点把她叫醒,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去坐最早一班的火车。

  不然,在顾墨泽清醒的时候面对他,就很困难了。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走,很难以启齿自己只是编造谎言离开他,最难过的就是要看见他伤心了。

  大脑开始混沌一片。

  浴室门被拉开的声音,成功使苏瑶一个鲤鱼打挺地坐起来。

  接着就看到顾教授。

  苏瑶吞了吞口水。

  我日。

  这他妈长得有点犯规了,我日。

  先不说出浴后的顾教授,漆黑的碎发上的水珠是怎样顺着他浴衣的领口滑入的。

  顾墨泽有高挺的鼻梁,完美的下颚弧线,脖颈曲线优美,唇形也那么好看。这些苏瑶都知道。

  可与以往不同的是,现在顾墨泽没戴眼镜。

  想想,这是苏瑶第一次见他拿下眼镜。顾教授是个高度近视,拿下眼镜就是人畜不分的那种标本。之前就算是和苏瑶一起在一张床上睡觉的时候,他也是在关上灯躺上床再拿下眼镜的。而且他们真正一起相处的时间也就那几天。

  原来眼镜拿下来和戴上可以变成完完全全的两个人。

  苏瑶曾在书上看到过,看一个人的眼睛就能感受到他的灵魂。

  他的睫毛纤长,并不卷翘,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投入美好的弧形,睫毛随着呼吸似乎如蝶羽一样在轻轻颤动。应该是喝了酒的缘故,眼眶微微发红,他应该是看不清楚,眼睛半眯着,却有不像他这种度数的人该有的那种似是有迷雾围着,朦朦胧胧的瞳孔。

  那双墨色的瞳仁,如同银河般坠满星辰,光芒闪烁。

  他眼中有星河。

  苏瑶想,他这样的人,应该就属于耀眼的星河。

  很快地,顾墨泽又把眼镜戴上。

  他似乎说了几句话,苏瑶都呆呆地应下。

  他诧异地看了一眼呆愣的苏瑶,然后说:“那就睡吧。”

  “哦。”

  就这样被带上了床。

  当晚,苏瑶在梦里迷失在星辰大海。

  然后有一个征伐星辰大海的男人有着清冷如山泉的好听的声音。

  果然睡过了头。

  顾墨泽的生物钟不允许他有赖床的行为。所以尽管昨天宿醉,他仍然还是按点醒了过来。

  醒过来睁眼就看到了被自己搂在怀里的小媳妇儿。阳光透过窗帘下的缝隙照进来,洒在她睡得很香的脸上,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弯了弯嘴角。

  昨天的事,他都还记得的。常年从事需要精确数据理论的行业,他的大脑记忆大抵是不会在这些事上出现差错缺漏。记得她说过会跟自己回家的。

  布莱恩在百乐门问他:“你喜欢她什么?”布莱恩知道的,这个女子是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下的。先前并未见过,既然未曾相识,相识之后不过短短几天,又如何能这么喜欢。何况据说那女子目不识丁而且保守迂腐至极,最起码可以从到现在都不愿跟随顾墨泽来京城看出来。

  “你们相处不过短短几天,你了解她吗,能这么喜欢?”能逼着顾教授在这里陪他喝酒也是有能耐的女子了,倒是不知道是哪点能吸引了顾教授了。

  “当然是了解了才喜欢的。”

  此言着实非虚。

  自然是了解了才喜欢的。知道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知道她总是爱做抿唇咬唇的小动作。还知道,她面上看着很老实,其实脑子里想的东西多的是,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平日里对着母亲唯唯诺诺的性子,嘴上说着自己不识字,言行举止,表现的完全符合一个旧时代闺秀的形象,可顾墨泽却一直知道她不是。所以在京城大学看到她流露出那样的气场姿态也没有多么惊讶,只是一种,‘啊,这才是她啊’的感觉。

  从哪里看出来的呢?从她对着偶尔看向自己眼中流露的光彩吗?还是从她偶尔会露出的神态?又或者都不是,只是顾墨泽看她,从来都不只看她想让外人见到的那一面。

  其实刚一见面的时候,自己对她没有多大的感觉,只是淡淡的,哦,这个人,是母亲选的妻子,她也真正是那是的大家闺秀一样,腼腆客套的笑着。然后成了亲,拜了堂,然后是入洞房。这很奇怪,明明是一样的人,是同一个人,在喜床上看到她的那一眼,就突然沦陷。

  彻底沦陷。

  那时候他的头脑里分泌了像是足够量的pea,用布莱恩的话来说是一种关乎撼动灵魂的冲击,这是之前面对安然的时候,所没有的。

  甚至在他们结婚两天后的那天晚上,他看到她抱膝蹲在地上,脸上的神色掩在夜色中,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周身却有化不开的悲伤和孤独。

  他想要脱口而出的名字竟是另一个。

  “阿瑶。”

  他愣了愣,这是谁?

  他没有见过名字里有这个字的人,自然也不认得,可是熟悉感并不会作假,这个名字,仿佛是曾经在嘴里,在心中默念了无数遍一样,刻在灵魂里一样。

  他是理科生,在此之前并未接触过这种事,也未曾信过。他去上海除了表面上研究的课题外,私底下一直研究的是灵魂的存在是否符合物理定律。

  这里所说的“灵魂”是指独立于大脑和人体其它部分c可超越死亡而存在的人的精神。

  经典物理理论只能逃避问题,而经典物理学家只会将“直觉”抹黑为混乱意识的产物。相反,意识对身体产生的效应,科学应视之为需要在动态系统中解答的物理问题。

  结论:死者的灵魂可和在世的人相连,所谓“灵魂附身”,这并不违背物理学定律。

  顾墨泽看着手中的报告资料,推了推眼镜。

  若这一观点得到科学界认可,则会有一场规模巨大的变革。

  那么若是安然原本就是名为“阿瑶”的人,而且还会对自己产生这样的影响,那自己之前也就必定认识一个名为阿瑶的人,或许不仅仅是认识。

  可自己确实是自出生起就在这里成长,长大。

  他和阿瑶出现的时间点不同,这就牵扯到一点别的理论所有的空间c时间c物质c能量以及描述它们的物理定律和物理常数。多元宇宙所包含的各个宇宙被称为平行宇宙

  可这谜题任然很多,绝不是用一时半会儿的时间能够解开的。

  那么可以先大胆的假设一下,之前,在另一个空间位面,他们互相认识,或者是,相恋。

  然后进行空间跳跃,这个开始的时间点可以相同可以不同。

  可自己显然已经被这个世界同化了。

  阿瑶没有。

  昨天从浴室出来,喊了她一声:“阿瑶。”

  她很顺从的就应下声了。

  所以她有自己所没有的东西,能够保证自己不被这世界同化。

  她很努力的表现出作为安然应该有的样子,是为什么?

  她把自己推拒在外又是为什么?

  昨天醉酒之时,他似醉未醉时,看到她眼里的心疼做不得假。

  她会为自己吃醋,胡闹的像个小孩子。吃完醋又突然冷静下来,像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提醒,给自己做了心理暗示一样的,说着要远离。

  行事前后矛盾。

  有些头绪,却又好像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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