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日子波澜不惊地过着，每天早上，霓可都会错开周和屿洗漱的时间，和他相对无言地吃完饭后，跟在他后面去上学。虽然耿耿于怀他那次说的“你不会自己回家吗”，但是自从班上开门的同学知道她总是第一个到教室之后，就把教室钥匙交给她了，她必须早早去开门，免不了要和周和屿一起出发。每天下午值完日，走到车棚也正好是高三放学，便还是等他。
自从上次之后，周和屿鲜少和她交流，有时周和峰问起霓可时，看着罗芸在一旁，他也会微笑着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偶尔周夏放学后还要打会儿篮球，高三下课铃响了之后就会到车棚来找周和屿，他们三个就会一起回家。周夏坐周和屿的后座，路上总是他们两个在嬉闹，霓可不发一语，只默默跟在后面笑。或许是吃过她一碗面，有一回周夏不经意转头，看见正憋着笑的她，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想笑就笑，哪儿给自己找那么多不自在。”霓可紧紧咬住下唇，笑不出来了，心里却是极开心的。
周至的态度倒是没变过，不针对她，也不搭理她。被无视是最大的痛苦，周至深谙此道。
霓可本来以为往后的几十年都会如此，可是每个人都是无穷无尽的宝藏，往往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周至给她带来的影响之大，是她都没有预料到的。
两个女生的关系好转要从某天下午的体育课开始说起。霓可动作一向很慢，在班上又没有相伴的同学，上体育课自然也是落在后面，教室人都走光了，她都还蹲在桌下找刚刚上课不小心掉的笔盖。教室突然走进来几个女生，听说话的声音是经常和周至呆在一起的郑菱和徐霁微。她们以为教室没人，进来之后就开始说话。
郑菱：“就看不惯她那大小姐脾气，有什么可看不起人的？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耀武扬威的。”
徐霁微：“嗐，可别说了。她那臭德行，要不是家里有几个钱，谁还和她走一路啊。我可听说了，高二那赵玫知道吗？就上次，让她帮忙给她那叔叔送情书那个超姐，她不是正眼都没瞧过人家，还奚落人几句吗？人现在特别生气，听说今天下午要找人教训她来着。”
霓可心里一沉，教训？怎么个教训法？打群架？不不不，看她们这个说法，周至好像不知情，那就是单方面殴打周至？两个女生的语气阴阳怪气，听的霓可心惊胆战。
郑菱：“真的啊？我去，那可就有意思了，赵玫还真敢。”
徐霁微：“可不是吗，我可跟你说啊，下午放学咱们就别陪她去逛街了，万一是真的呢，还连累我们两个被打。这几天都别和她一起了。”
郑菱：“对对对，下午咱们找个理由溜了。你可别说，我还真挺想去凑个热闹，看看她被教训的样子。”
两个人似乎是回来找什么东西，找到就嘻嘻哈哈地出去了，霓可蹲的腿麻，起来歇了好一会儿才下楼。一路上她都在消化郑菱她们的话。怎么办呢，该去告诉周至吗？她会不会骂自己多管闲事？会不会这件事本身就是无中生有，要是因为她的话把事情闹大可就麻烦了；去告诉周夏和周和屿，会不会太冲动了
霓可看着站在斜后方的周至，眉头紧锁。
最后她决定，放学后偷偷跟着周至，必要的时候，她还能反应迅速拉着她跑。下课铃响，她快速收拾东西，一边用余光瞟第一排的位置。郑菱和徐霁微站在那边和周至说了什么，没几句两人就走了。周至也收拾好走了出去，霓可马上跟上。
周至果然没有走大门，她走后门的方向，那肯定是要去逛完街再回家了。后门人一般很少，各种弯来弯去的小街小巷，是各种游手好闲的小混混的常居之地。但是后门离商场很近，从巷子穿过去就到大马路，逛街一般都走这边。霓可一路上紧张地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她后悔了，应该告诉周夏他们的，她根本无法应对这种情况。
周至毫无察觉，脚步轻快地走出校门，霓可快速观察周边情况，很快就发现了巷子口站着的一群人，五六个流里流气的男生，都叼着根烟，中间站了个染红头发的女生，正看着校门方向。她不认识赵玫，但是她觉得，这几个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完了完了完了，霓可大脑下意识作出反应，她飞快地跑到周至身边，抓起她的手就往学校里跑。跑进学校，他们应该还不敢在学校闹事，她跑地风快，不管周至在后面怎么叫，她就是紧紧抓着她的手，死活不放开，憋着一口气拉着她跑。
不知道跑了多远，停下的时候就在篮球场边的小树林。
“你有病啊！”周至甩开她的手，一脸怒气。
两个女生都喘着粗气，霓可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手心里全是汗，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个那个赵玫我今天听见郑菱说她要教训你”她又紧张又累，说话也说不清楚。
周至没有回应，霓可不敢抬头看她，良久，她才听到周至嗤笑一声，“你以为我没有眼睛没有耳朵吗？郑菱她们知道的我就不知道？多管闲事，也不看自己几斤几两。”周至转身离开，霓可半晌没有缓过来，果然自己还是多管闲事了。她突然腿软，支撑不住跪坐在地，有泪砸下来。
周和屿远远就看见蹲在车棚门口的霓可。她双手抱着膝盖，头放在手臂上，发丝有些凌乱，在夕阳的映照下染成了金色。周和屿有些奇怪，走近了，霓可还没发现他，他淡淡开口：“喂。”
霓可回过神，抬头看见是他，逆光站着，像梦境一般虚无。
鼻头又有点泛酸。撑着膝盖站起来，腿有些麻，站不稳，周和屿一把攥紧她胳膊，神色凝重：“腿怎么了？”
“今天下午上体育课迟到 被罚跑圈了”她低着头，声若蚊蝇，生怕周和屿听出她抑制不
住的哭音。
周和屿眉头紧锁，刚刚她抬头，他明显看到她双眼通红，是哭过的，不想说就算了，他也不好奇。
“能骑车吗？”
霓可摇摇头。
周和屿叹口气，说：“站着别动。”他小心地松开她，去车棚拿车。
“上来。”他单脚撑地，望着夕阳下单薄的女孩，语气里有些无奈。
霓可挪过去，坐上后座，有些无所适从。周和屿的衣角就在手边，她默默把手放在后座撑着身体。
一路上的景色都是每天看过的，霓可的心却很不平静。不止是因为她坐在周和屿的单车后座，她还在想她和周家人的关系，想她死去的爸爸，想她悲哀的人生，可能她这辈子，就走在这黑暗的望不见尽头的路上了。他们穿过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拐进青石板铺就的小街，在吹着晚风的江边，霓可毫无预兆地哭起来。
周和屿听见她压抑的抽泣，身体一僵，速度明显放慢，他想起刚刚她红红的双眼;想起她每次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话;想起每天早晨她看见他之后腼腆的笑。
车停了。他单脚撑地，烦躁地翻着书包，就是找不出来一张纸巾。
霓可收敛哭声，手足无措地跳下车，不敢抬头，“对不起我吵到你了”她的声音带着克制的哭腔。
她把自己放得太低了，这种低姿态甚至超越了懂事乖巧，变成了自卑胆怯。他不是没听说过她被排挤的事，高三班上也不乏八卦的人，也不是不知道她在家里尴尬的处境，但是他从未有过多关注和干涉，他本就不是一个温暖的人，况且她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认识了十多天的陌生人罢了。
可即使受到每个人的忽视冷落，她也不曾为自己争辩一句，她一味的忍让沉默，让人忘了她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女生，也会承受不住，也会崩溃大哭。
而她现在大哭，都是如此战战兢兢，害怕吵到他。
“要哭就好好哭。”周和屿丢下这句话就走开了。
过了一会儿，他递给霓可一大包抽纸。
夕阳下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颜色却浅的像缕烟。很多年之后的周和屿，想起霓可，深深印在他脑海里的，竟然是这一幕。
良久，霓可渐渐停止哭泣，或许是因为周和屿并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现，他默默的陪伴，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长长吐一口气，她像是对自己肯定一般，“嗯，我没事了。”
上车，继续走。眼前的风景很美，霓可现在才发现，每天傍晚经过的这条江，可以清晰地看到最后一点落日，夏末的晚霞美得像幅油彩画。江风带起她的发丝，也抚慰她的心。
“谢谢你。”霓可说，嘴边漾起微笑。
到家的时候已经开饭了。霓可泪痕很重，怕妈妈多问，支支吾吾地说先去洗澡。她上楼，听见周和屿在后面解释:“她车坏了，我们修了一会儿没修好，耽误了一些时间”
罗芸:“真是辛苦你照顾霓可了。”
“没事，她其实挺省心的。”
周和峰吩咐王姨留饭，周和屿意味深长地看了周至一眼，周至对他做了一个鬼脸。
晚上在书房，周至磨磨蹭蹭坐到周和屿面前，把玩着尺子。
周和屿头也不抬，“有话就说。”
周至瘪瘪嘴，“她怎么样啊。”
周和屿停下笔，审视般看着她，周至被他看得心虚。周和屿和两个侄子年龄相仿，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但是同时在一些事情上，他身上也有一种来自长辈的威严。
“不就说了她一句多管闲事吗，真是玻璃心。”周至声音越小。
周和屿很了解他这个侄女，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妈妈，家里就她一个女孩，是被所有人宠着长大的。虽然养了一身公主脾气，但周家也不是家教不好的家庭，她心地其实很善良。她现在肯来关心周霓可，就是知道自己错了，只是嘴上还不饶人。
“下午哭了一场，现在应该没事了。”他又用笔戳了戳周至的脑门儿，“你说说你”
“哎呀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周至撒娇地说。
晚上，霓可坐在书桌边，听见走廊有脚步声，隔壁房门被敲开，接着就是妈妈的声音：“和屿，喝杯牛奶吧，对睡眠好些。”
“谢谢，不过我没有晚上喝牛奶的习惯。”
罗芸尴尬地笑着，手扶着门框，“没事儿，那你早点休息吧。”
听见关门声，她看着自己的房门，准备在罗芸敲门的第一时间就去开门。可是脚步声，越来越远。她收拾好书，上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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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之后，周和屿鲜少和她交流，有时周和峰问起霓可时，看着罗芸在一旁，他也会微笑着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偶尔周夏放学后还要打会儿篮球，高三下课铃响了之后就会到车棚来找周和屿，他们三个就会一起回家。周夏坐周和屿的后座，路上总是他们两个在嬉闹，霓可不发一语，只默默跟在后面笑。或许是吃过她一碗面，有一回周夏不经意转头，看见正憋着笑的她，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想笑就笑，哪儿给自己找那么多不自在。”霓可紧紧咬住下唇，笑不出来了，心里却是极开心的。
周至的态度倒是没变过，不针对她，也不搭理她。被无视是最大的痛苦，周至深谙此道。
霓可本来以为往后的几十年都会如此，可是每个人都是无穷无尽的宝藏，往往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周至给她带来的影响之大，是她都没有预料到的。
两个女生的关系好转要从某天下午的体育课开始说起。霓可动作一向很慢，在班上又没有相伴的同学，上体育课自然也是落在后面，教室人都走光了，她都还蹲在桌下找刚刚上课不小心掉的笔盖。教室突然走进来几个女生，听说话的声音是经常和周至呆在一起的郑菱和徐霁微。她们以为教室没人，进来之后就开始说话。
郑菱：“就看不惯她那大小姐脾气，有什么可看不起人的？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耀武扬威的。”
徐霁微：“嗐，可别说了。她那臭德行，要不是家里有几个钱，谁还和她走一路啊。我可听说了，高二那赵玫知道吗？就上次，让她帮忙给她那叔叔送情书那个超姐，她不是正眼都没瞧过人家，还奚落人几句吗？人现在特别生气，听说今天下午要找人教训她来着。”
霓可心里一沉，教训？怎么个教训法？打群架？不不不，看她们这个说法，周至好像不知情，那就是单方面殴打周至？两个女生的语气阴阳怪气，听的霓可心惊胆战。
郑菱：“真的啊？我去，那可就有意思了，赵玫还真敢。”
徐霁微：“可不是吗，我可跟你说啊，下午放学咱们就别陪她去逛街了，万一是真的呢，还连累我们两个被打。这几天都别和她一起了。”
郑菱：“对对对，下午咱们找个理由溜了。你可别说，我还真挺想去凑个热闹，看看她被教训的样子。”
两个人似乎是回来找什么东西，找到就嘻嘻哈哈地出去了，霓可蹲的腿麻，起来歇了好一会儿才下楼。一路上她都在消化郑菱她们的话。怎么办呢，该去告诉周至吗？她会不会骂自己多管闲事？会不会这件事本身就是无中生有，要是因为她的话把事情闹大可就麻烦了；去告诉周夏和周和屿，会不会太冲动了
霓可看着站在斜后方的周至，眉头紧锁。
最后她决定，放学后偷偷跟着周至，必要的时候，她还能反应迅速拉着她跑。下课铃响，她快速收拾东西，一边用余光瞟第一排的位置。郑菱和徐霁微站在那边和周至说了什么，没几句两人就走了。周至也收拾好走了出去，霓可马上跟上。
周至果然没有走大门，她走后门的方向，那肯定是要去逛完街再回家了。后门人一般很少，各种弯来弯去的小街小巷，是各种游手好闲的小混混的常居之地。但是后门离商场很近，从巷子穿过去就到大马路，逛街一般都走这边。霓可一路上紧张地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她后悔了，应该告诉周夏他们的，她根本无法应对这种情况。
周至毫无察觉，脚步轻快地走出校门，霓可快速观察周边情况，很快就发现了巷子口站着的一群人，五六个流里流气的男生，都叼着根烟，中间站了个染红头发的女生，正看着校门方向。她不认识赵玫，但是她觉得，这几个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完了完了完了，霓可大脑下意识作出反应，她飞快地跑到周至身边，抓起她的手就往学校里跑。跑进学校，他们应该还不敢在学校闹事，她跑地风快，不管周至在后面怎么叫，她就是紧紧抓着她的手，死活不放开，憋着一口气拉着她跑。
不知道跑了多远，停下的时候就在篮球场边的小树林。
“你有病啊！”周至甩开她的手，一脸怒气。
两个女生都喘着粗气，霓可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手心里全是汗，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个那个赵玫我今天听见郑菱说她要教训你”她又紧张又累，说话也说不清楚。
周至没有回应，霓可不敢抬头看她，良久，她才听到周至嗤笑一声，“你以为我没有眼睛没有耳朵吗？郑菱她们知道的我就不知道？多管闲事，也不看自己几斤几两。”周至转身离开，霓可半晌没有缓过来，果然自己还是多管闲事了。她突然腿软，支撑不住跪坐在地，有泪砸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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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可回过神，抬头看见是他，逆光站着，像梦境一般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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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可摇摇头。
周和屿叹口气，说：“站着别动。”他小心地松开她，去车棚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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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和屿听见她压抑的抽泣，身体一僵，速度明显放慢，他想起刚刚她红红的双眼;想起她每次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话;想起每天早晨她看见他之后腼腆的笑。
车停了。他单脚撑地，烦躁地翻着书包，就是找不出来一张纸巾。
霓可收敛哭声，手足无措地跳下车，不敢抬头，“对不起我吵到你了”她的声音带着克制的哭腔。
她把自己放得太低了，这种低姿态甚至超越了懂事乖巧，变成了自卑胆怯。他不是没听说过她被排挤的事，高三班上也不乏八卦的人，也不是不知道她在家里尴尬的处境，但是他从未有过多关注和干涉，他本就不是一个温暖的人，况且她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认识了十多天的陌生人罢了。
可即使受到每个人的忽视冷落，她也不曾为自己争辩一句，她一味的忍让沉默，让人忘了她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女生，也会承受不住，也会崩溃大哭。
而她现在大哭，都是如此战战兢兢，害怕吵到他。
“要哭就好好哭。”周和屿丢下这句话就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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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下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颜色却浅的像缕烟。很多年之后的周和屿，想起霓可，深深印在他脑海里的，竟然是这一幕。
良久，霓可渐渐停止哭泣，或许是因为周和屿并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现，他默默的陪伴，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长长吐一口气，她像是对自己肯定一般，“嗯，我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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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霓可说，嘴边漾起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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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和峰吩咐王姨留饭，周和屿意味深长地看了周至一眼，周至对他做了一个鬼脸。
晚上在书房，周至磨磨蹭蹭坐到周和屿面前，把玩着尺子。
周和屿头也不抬，“有话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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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和屿停下笔，审视般看着她，周至被他看得心虚。周和屿和两个侄子年龄相仿，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但是同时在一些事情上，他身上也有一种来自长辈的威严。
“不就说了她一句多管闲事吗，真是玻璃心。”周至声音越小。
周和屿很了解他这个侄女，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妈妈，家里就她一个女孩，是被所有人宠着长大的。虽然养了一身公主脾气，但周家也不是家教不好的家庭，她心地其实很善良。她现在肯来关心周霓可，就是知道自己错了，只是嘴上还不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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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霓可坐在书桌边，听见走廊有脚步声，隔壁房门被敲开，接着就是妈妈的声音：“和屿，喝杯牛奶吧，对睡眠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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