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支8(回家)
“真的要走吗?”黑暗中,洁雯问道。
“不然呢?”顾小曼答。洁雯脸上尽是不舍,他不舍得不是老板娘,而是这间小店,往大的方向说,他更不舍得西街的夜景。
“我们去的地方又不远。干啥子要装作永远不回来的样子”顾小曼逗了逗她,她觉得是时候要跟她说明了。
“你去哪我就去哪!拉勾哟”张洁雯还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在这方面她可是天真得让人发笑。
其实顾小曼还能去哪里呢,这一趟她是要回远离阳朔二十公里远的山上,访一访她的老家亲戚,说真的,她也好久没回去了。而更为重要的是,她手执的还是那把木梳和信,她要清楚知道,到底梁展强的死讯,是从哪里传来的。
在回乡的山路上汽车颠簸了一整天。顾小曼早就看惯了风景区的山水,俗话说这里八山一水一分田,满眼都是不能爬只能看的山,再往深山里走就好一点,起码还有可以耕作的土地。
但张洁雯这丫头,却痴痴地趴在车盖前,面前的风景似乎永远让他留恋。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没看过这里的景色吗?”顾小曼问她。
“我”
不想说可以不说,顾小曼本想这么推诿,但洁雯这丫头一直不谈论过去,总有些不近人情。
对她的了解,顾小曼只停留在那个下午,她搞不懂那个外国人为何与她发生争执。
“你听过郴州吗?”洁雯问她。
顾小曼点点头,“那是湖南边陲的一个地方,对吧”
“那是一个美丽的地方。”
提到自己的家乡,张洁雯又安静起来,她继续伏在窗前,痴痴地望着对窗的景色,对面迎来一辆校巴,她像一个大孩子一样扬手。
不止张洁雯,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别人永远无法企及的秘密难以脱口,顾小曼又何尝不是。她的命门,不止是梁展强,还有自己的父母。
这三年来,啊强去了当兵后,二人最开始的时候通讯还是很勤快的,但过去一年以来,顾小曼就没有再收到对方的任何信息。三年了,转眼顾小曼就出落成一个大美女,也是村寨里实至名归的寨花,年方十八,年轻美貌未婚的消息不胫而走,来向她提亲的人络绎不绝,其中自然不乏当地有钱有势的人,他们看中的正是顾小曼的姿色,来向家里说媒的人也多得是。
“哎哟,小曼就是长得漂亮,可唯一的不足就是年龄太大了,再不嫁人可就没人要的啦。”
顾小曼不急,她还在盼着自己的强哥退伍回来迎娶她,可阿爸阿妈可不是这么想的,年龄一过十八,就是大龄剩女,在村里走出去一遭,也要被人低看一头。
阿妈虽说口里不说什么,但来提亲的人个个条件都不错,都能拿出不少的银饰。这让她也打起小算盘来。三年都快过去了,那头的好家伙,最起码也得回信说一说到底什么时候迎娶我们的曼儿才对啊,可呢?只字都没一个。
“我一早就觉得那家伙不顺眼,想来也是个徒有其表的歹种,这种人,一出去见到大城市的繁华肯定就愿回来啦。也好也好。”阿爸抽着水烟,眼睛一只睁着一只闭上。“也好,当初没答应将小曼嫁给他。”
阿妈一边在积机前忙碌,一边喃喃道“我看牛家村那小子就不错,人也长得憨厚,给的聘礼也足,就是走路有点瘸我看也是疼媳妇的人,小曼嫁过去我放心。”
“那小子不行”阿爸抽掉烟,吐出烟雾。“瘸子一个,以后干活怎么办。我倒是觉得张家村的一个提亲小伙不错,长得高大有气力,虽说脸上疤痕不好看,但闺女嫁给她,以后生活不愁不愁。”
二人七嘴八舌讨论顾小曼要嫁给哪个好,但他们唯一没有照料到的就是她本人的感受。
“哼哼!!”谁都没想到,顾小曼就站在门口,听完了二老的对话以及对她的幸福随意摆布的想法。
“我谁都不会嫁!!我要等我的阿哥回来。”顾小曼气愤地扔下一句话,就这么逃离了那个家,满打满算,她出走至今已有差不多一年的光景。
而这一年星斗转移,物是人非,时间流逝的飞快早已让她忘掉了对父母的恨意。也不知道这一年来,他们过得怎么样呢?顾小曼在车上一直想。
大巴在村寨门口停下,顾小曼和张洁雯下了车。这里还不是终点,下了车还要走一段上路,对来自城市娇惯的女孩来说,自是一番体力活。
“要跟着来嘛?”顾小曼问她,洁雯点了点头。
大山深处其实并没有可以依偎的东西,梯田旁就是村落,而村里里头就是吊脚楼,这是侗族的特色建筑,下面住着牲畜,上面住着人。
顾小曼一进村寨,就被别人奇特的目光所包围,年轻人倒好,对他发出善意的“多耶”,而一些蓄起长发的老人却对她不那么善意。也无怪乎,一年前她不辞而别离开家乡,想必也成为村里的一单丑闻。
越靠近自己的家,顾小曼就心跳几重,她在心里盘算该如何和自己的父母交代这一年的去向。
虽则一年过去,但这里的一切都没怎么变。而更让她奇怪的是,整个村落户数比之前的好像更少。这是怎么回事?顾小曼自言自语。这理应好多人好多人才对。
她走到自己家的吊脚楼前,发现门早就被闭上,而最下面更是没有牲畜的动向。阿妈阿爸呢?还有自己的弟弟。全都没看着。
“曼姐,这里可不像是住人的地方?”张洁雯问。
“可没错啊,这里就是自己的家啊。”
“我要找村长!”
村长的家位于大山最偏的一处,在大山一个形似虎口的位置,就是村长的家了。村长也姓顾,如果算上一百年前的关系,他们家和顾小曼家也算得上是亲戚。
见到顾村长的时候,他正在门口抽着水烟,顾小曼有多久没见到他呢?上次见他的时候,还是梁展强当兵的时候,他去村口送人,那时候他领上系上大红花,好不威风。
顾村长看到小曼,很是惊诧,像是看到很久未见的故人一般。
“哟,小曼,这怎么会是你。”
顾小曼也很客气地回应。“村长,早。我们好久没碰面了。”
村长望向悠长的云朵,思绪一下子就飘到过去。这村寨位于闭塞的一方,村里来来去去都事那么几户人,哪家子结婚生小孩,村长就算不是第一个知道,这消息还不是隔三岔天就能到他耳里。想起顾小曼这个丫头,他依然觉得一年前这事她做得不地道。
“村长,阿爸,阿妈呢?”顾小曼直接就问。她知道她家的吊脚楼已经破成没法居住的模样了。
“来,小曼。在这坐着吧。我让老婆给你递茶”
顾小曼坐下,小心翼翼地接过茶。顾村长这才说起一年前自从她离家出走后这寨子所发生的事。
侗族人长期就留在深山居住,这里交通不便,与外界隔绝。近几年来国家十分支持桂林旅游城市产业发展,对侗族人民的疾苦是记挂心上。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规划在距离市中心20公里的平缓地带建设多耶村寨,尽可能将侗族的文化建筑复古,并把村里的人一一迁移到新村寨里头。而经过一年多的发展,新村寨已经全部建设完成,原村子里将近70的人口都转移到新村寨里,而更为可喜的是,新的多耶村寨被国家评为3a景区,也是一个可以创收的旅游景点。
顾小曼又沏了一壶茶。“想不到这些年来,家乡的发展这么大。真要感谢国家啊。”
“可不呢?五十六个民族一个家嘛。国家很重视我们少数民族的发展,新村寨建好,我们和游客有了互动,大家都能赚到钱,年轻的一代也可以留在村里,不必总往城里跑忙着打工,国家呐,还是挂念我们的。”
顾小曼听到这里,也是心有感触的。早在读书的时候,她就感受到城里的繁华,多想家乡能有耀目的发展,可是侗族的人又不愿迁出来,逼于无奈,她也只能随阿爸在山里干活。
“那阿爸阿妈也是在新寨子里头?”顾小曼迫切问道。
“那是那是他们搬过去也有半年时间了。一开始他们可不情愿搬呢,说自己的闺女没回来,搬了可咋办。我们村委啊,邻居啊一直做工作,拉扯了好久,才劝服他们呢,你还有个小弟,不搬新家,孩子以后读书又该咋办呢。”
村长的话,不禁使得顾小曼泪眼婆娑。她也是个没心肝的人,离家出走后,除了和父母通过几次电邮,家都没回过一次。家乡这一年发生了如此巨变,她现在才知晓。顾小曼在自己的胸口上忙着捶打了几遍又几遍。真是没良心的家伙。
“怎么都好!小曼,现在你人都回来了。阿妈阿爸也不会怪责你之类的,你尽快回去新寨子,当个导游什么的,也比出去干活强啊。”村长在一边说着。“老人家呐,可等不了你多久了。”
“村长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顾小曼看着顾村长欲言又止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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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顾小曼答。洁雯脸上尽是不舍,他不舍得不是老板娘,而是这间小店,往大的方向说,他更不舍得西街的夜景。
“我们去的地方又不远。干啥子要装作永远不回来的样子”顾小曼逗了逗她,她觉得是时候要跟她说明了。
“你去哪我就去哪!拉勾哟”张洁雯还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在这方面她可是天真得让人发笑。
其实顾小曼还能去哪里呢,这一趟她是要回远离阳朔二十公里远的山上,访一访她的老家亲戚,说真的,她也好久没回去了。而更为重要的是,她手执的还是那把木梳和信,她要清楚知道,到底梁展强的死讯,是从哪里传来的。
在回乡的山路上汽车颠簸了一整天。顾小曼早就看惯了风景区的山水,俗话说这里八山一水一分田,满眼都是不能爬只能看的山,再往深山里走就好一点,起码还有可以耕作的土地。
但张洁雯这丫头,却痴痴地趴在车盖前,面前的风景似乎永远让他留恋。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没看过这里的景色吗?”顾小曼问她。
“我”
不想说可以不说,顾小曼本想这么推诿,但洁雯这丫头一直不谈论过去,总有些不近人情。
对她的了解,顾小曼只停留在那个下午,她搞不懂那个外国人为何与她发生争执。
“你听过郴州吗?”洁雯问她。
顾小曼点点头,“那是湖南边陲的一个地方,对吧”
“那是一个美丽的地方。”
提到自己的家乡,张洁雯又安静起来,她继续伏在窗前,痴痴地望着对窗的景色,对面迎来一辆校巴,她像一个大孩子一样扬手。
不止张洁雯,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别人永远无法企及的秘密难以脱口,顾小曼又何尝不是。她的命门,不止是梁展强,还有自己的父母。
这三年来,啊强去了当兵后,二人最开始的时候通讯还是很勤快的,但过去一年以来,顾小曼就没有再收到对方的任何信息。三年了,转眼顾小曼就出落成一个大美女,也是村寨里实至名归的寨花,年方十八,年轻美貌未婚的消息不胫而走,来向她提亲的人络绎不绝,其中自然不乏当地有钱有势的人,他们看中的正是顾小曼的姿色,来向家里说媒的人也多得是。
“哎哟,小曼就是长得漂亮,可唯一的不足就是年龄太大了,再不嫁人可就没人要的啦。”
顾小曼不急,她还在盼着自己的强哥退伍回来迎娶她,可阿爸阿妈可不是这么想的,年龄一过十八,就是大龄剩女,在村里走出去一遭,也要被人低看一头。
阿妈虽说口里不说什么,但来提亲的人个个条件都不错,都能拿出不少的银饰。这让她也打起小算盘来。三年都快过去了,那头的好家伙,最起码也得回信说一说到底什么时候迎娶我们的曼儿才对啊,可呢?只字都没一个。
“我一早就觉得那家伙不顺眼,想来也是个徒有其表的歹种,这种人,一出去见到大城市的繁华肯定就愿回来啦。也好也好。”阿爸抽着水烟,眼睛一只睁着一只闭上。“也好,当初没答应将小曼嫁给他。”
阿妈一边在积机前忙碌,一边喃喃道“我看牛家村那小子就不错,人也长得憨厚,给的聘礼也足,就是走路有点瘸我看也是疼媳妇的人,小曼嫁过去我放心。”
“那小子不行”阿爸抽掉烟,吐出烟雾。“瘸子一个,以后干活怎么办。我倒是觉得张家村的一个提亲小伙不错,长得高大有气力,虽说脸上疤痕不好看,但闺女嫁给她,以后生活不愁不愁。”
二人七嘴八舌讨论顾小曼要嫁给哪个好,但他们唯一没有照料到的就是她本人的感受。
“哼哼!!”谁都没想到,顾小曼就站在门口,听完了二老的对话以及对她的幸福随意摆布的想法。
“我谁都不会嫁!!我要等我的阿哥回来。”顾小曼气愤地扔下一句话,就这么逃离了那个家,满打满算,她出走至今已有差不多一年的光景。
而这一年星斗转移,物是人非,时间流逝的飞快早已让她忘掉了对父母的恨意。也不知道这一年来,他们过得怎么样呢?顾小曼在车上一直想。
大巴在村寨门口停下,顾小曼和张洁雯下了车。这里还不是终点,下了车还要走一段上路,对来自城市娇惯的女孩来说,自是一番体力活。
“要跟着来嘛?”顾小曼问她,洁雯点了点头。
大山深处其实并没有可以依偎的东西,梯田旁就是村落,而村里里头就是吊脚楼,这是侗族的特色建筑,下面住着牲畜,上面住着人。
顾小曼一进村寨,就被别人奇特的目光所包围,年轻人倒好,对他发出善意的“多耶”,而一些蓄起长发的老人却对她不那么善意。也无怪乎,一年前她不辞而别离开家乡,想必也成为村里的一单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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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自己家的吊脚楼前,发现门早就被闭上,而最下面更是没有牲畜的动向。阿妈阿爸呢?还有自己的弟弟。全都没看着。
“曼姐,这里可不像是住人的地方?”张洁雯问。
“可没错啊,这里就是自己的家啊。”
“我要找村长!”
村长的家位于大山最偏的一处,在大山一个形似虎口的位置,就是村长的家了。村长也姓顾,如果算上一百年前的关系,他们家和顾小曼家也算得上是亲戚。
见到顾村长的时候,他正在门口抽着水烟,顾小曼有多久没见到他呢?上次见他的时候,还是梁展强当兵的时候,他去村口送人,那时候他领上系上大红花,好不威风。
顾村长看到小曼,很是惊诧,像是看到很久未见的故人一般。
“哟,小曼,这怎么会是你。”
顾小曼也很客气地回应。“村长,早。我们好久没碰面了。”
村长望向悠长的云朵,思绪一下子就飘到过去。这村寨位于闭塞的一方,村里来来去去都事那么几户人,哪家子结婚生小孩,村长就算不是第一个知道,这消息还不是隔三岔天就能到他耳里。想起顾小曼这个丫头,他依然觉得一年前这事她做得不地道。
“村长,阿爸,阿妈呢?”顾小曼直接就问。她知道她家的吊脚楼已经破成没法居住的模样了。
“来,小曼。在这坐着吧。我让老婆给你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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侗族人长期就留在深山居住,这里交通不便,与外界隔绝。近几年来国家十分支持桂林旅游城市产业发展,对侗族人民的疾苦是记挂心上。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规划在距离市中心20公里的平缓地带建设多耶村寨,尽可能将侗族的文化建筑复古,并把村里的人一一迁移到新村寨里头。而经过一年多的发展,新村寨已经全部建设完成,原村子里将近70的人口都转移到新村寨里,而更为可喜的是,新的多耶村寨被国家评为3a景区,也是一个可以创收的旅游景点。
顾小曼又沏了一壶茶。“想不到这些年来,家乡的发展这么大。真要感谢国家啊。”
“可不呢?五十六个民族一个家嘛。国家很重视我们少数民族的发展,新村寨建好,我们和游客有了互动,大家都能赚到钱,年轻的一代也可以留在村里,不必总往城里跑忙着打工,国家呐,还是挂念我们的。”
顾小曼听到这里,也是心有感触的。早在读书的时候,她就感受到城里的繁华,多想家乡能有耀目的发展,可是侗族的人又不愿迁出来,逼于无奈,她也只能随阿爸在山里干活。
“那阿爸阿妈也是在新寨子里头?”顾小曼迫切问道。
“那是那是他们搬过去也有半年时间了。一开始他们可不情愿搬呢,说自己的闺女没回来,搬了可咋办。我们村委啊,邻居啊一直做工作,拉扯了好久,才劝服他们呢,你还有个小弟,不搬新家,孩子以后读书又该咋办呢。”
村长的话,不禁使得顾小曼泪眼婆娑。她也是个没心肝的人,离家出走后,除了和父母通过几次电邮,家都没回过一次。家乡这一年发生了如此巨变,她现在才知晓。顾小曼在自己的胸口上忙着捶打了几遍又几遍。真是没良心的家伙。
“怎么都好!小曼,现在你人都回来了。阿妈阿爸也不会怪责你之类的,你尽快回去新寨子,当个导游什么的,也比出去干活强啊。”村长在一边说着。“老人家呐,可等不了你多久了。”
“村长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顾小曼看着顾村长欲言又止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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