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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7.汴京旧事

  再次踏出华门已经是一年后的八月,陈蜀交界的土地经秋雨清洗带着点雨后特有的清新味道。江小楼衣容素净,将自己隐匿在荼色的垂纱斗笠下边,她从一簇淡黄桂花树后拐出来,宽阔大步钻进茶棚。

  身后穿林风夹着粒桂花吹进草棚子,落入她手中阔口陶碗。她晃了晃茶汤,余光所及处冷冽剑芒直冲面门而来,瞬间将斗笠劈成两半。

  江小楼面目显现出来,眄视他还剑入鞘的动作,淡淡地:“好久不见,白将军。”

  我头一次见这样的江小楼,泼墨的头发男子一样高高竖起,白净面容衬着浅浅红润光彩,神情寡淡全不似从前嫣然巧笑的模样。看来这一年在将军府修养得很好。

  白夜在她面前坐定,向周围打量:“废了那么多功夫竟还未入陈国,较上回而言,你此番退步不少。”

  江小楼丝毫不见懊恼,只捧着茶碗慢悠悠地喝:“下一次不会给你机会这样说了。”

  两人相顾无言坐了片刻,江小楼首先起身往回走,白夜放下茶钱跟出去,走了几步,忽见她一个趔趄扶住桂花树不动。他快两步上前,手指方触及她袖口,不及防她猛地转身扑进他怀里,两个人又不动了。

  桂花树随着风轻轻摇晃,一粒一粒碎金落下来,点在他们肩头发梢。我这个角度看正好见白夜背影宽阔挺拔,江小楼身量小,情人一样偎在他怀里,被白夜这么一挡,除了搭在他臂弯的手甚至连片衣袖都瞧不见她。

  我不大容易接受,“他们这个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啊?”

  “想些什么呢?”李潇何把我往旁边拖,再拖。我这才惊觉江小楼指间三枚银针,严丝合缝抵在白夜胸口。

  江小楼冷眼冷声向白夜贴近,连带着三枚银针也渐趋刺进他外袍,“奴家正怕得厉害,白将军可不要轻举妄动。”

  白夜垂下眼皮看她,跟小孩子调笑般:“若我轻举妄动?”

  “也没什么。”她微勾唇角,玩味地欣赏手中锃亮银针,漫漫地说道:“奴家自胎中带来的不足之症,吃药比吃饭还早,照理说病怏怏的什么都做不了,更莫说要手刃仇敌。”顿了顿,“你猜我怎么做到的?”

  淡漠的眼里倏尔掠过一线杀机,“那一年我十五岁,研习五毒经书已经七年。”抬头对白夜道:“最近几年就懈怠了很多,也不晓得退步没有。”

  白夜认真听她讲,一瞬不瞬审视江小楼每一个细微表情,“你问我?”言罢一个腾挪迅速将江小楼反控在臂膀之间,我甚至还未看清他们具体动作,他的胸膛已经抵在她后背,这回更暧昧了。江小楼不死心地挣扎,那效果无异于螳臂当车。

  “退步与否尚且不论,但你下针的位置未免偏差太大。”说话间还带着她的手将银针移到她心脏位置,“你方才下手的位置是在这里”银针往右移了移,“看到没有,只有放在这里才能一招致命。”那语气手法,细致得好像真的在教她怎么万无一失地杀掉他。直至最后,还不忘下结论:“你连这个都搞不清楚,是否有辱令尊生前一代名医的声望?”

  江小楼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迹,可再怎么挣扎也只是泥牛入海,只能由他带着任意施为。

  力量悬殊至此实在让人不忍再看,我爱莫能助地叹口气:“长逍,我觉得这个世界对女人太残忍了。权力地位是男人的,金银财富也是男人的,连武力值这样的先决条件也还是偏向你们男人,男人真可怕!”

  他打着扇子安慰身为弱势群体的我:“男人以暴力的方式征服天下,女人以文明的方式征服男人。即可隔岸观火,又能巧以美人计借刀杀人,最后不费一兵一卒反客为主征服包括男人在内的一切,你看你们多聪明,连环计用得这样纯熟。”

  “”我竟差点就信以为真了。

  再看时白夜已经松开江小楼,两人保持着客气礼貌的距离。“你这条命既是我捡回来的,便由不得你胡来。”

  江小楼逃脱他禁锢,一面活动方才被掐住的手腕道:“既然如此,你大可收回去。”

  “饶是如此,你也非去陈国不可?”

  她道:“非去不可。”真是半点不留商量的余地。

  “可阿笙已经不在了。”

  江小楼却完全不为所动,表现出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相信,不接受,不搭理的脾性。“若他真的死了,我也该带他回蜀国。”

  总归白夜拗不过她,江小楼到底去了陈国。一路靠行医赚取盘缠,皆以男子形容示人,这回没了白夜的阻拦不多时便成功到达陈国国都,郢城。

  当时的郢城正面临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大灾难,瘟疫。而最可怕的不仅仅在于疫情本身,还有环嗣在陈国附近的列国,一个个摩拳擦掌犹如等待猎物的野兽,随时准备扑上去瓜分掉这个摇摇欲坠的国家。

  江小楼于此时来到这里,所行之处数百里,草木皆尽。大地遗骨的场面甚是骇人,却仍见有人施粥放药。她摘下斗笠凑近去看,发现施粥的一行人背后俨然停着一辆华丽车架,四面皆有守卫看护。

  里边的人挑开帘子,见江小楼往车架那边看,报以善意一笑,是位年轻好看的小姐。江小楼对此并未表现出多大兴趣,戴上斗笠转身离开,忽闻车架那边一声不赞许的低斥:“迦南,不许胡闹!”

  江小楼猛地回头。

  名唤迦南的年轻小姐十分扫兴地回到车里,绣帘放下那一瞬,秋风鼓动,恍惚能见一袭锦绣白袍。白袍男子端正坐着,手里把玩一枚莹润白玉。

  荼色垂纱将江小楼隐藏得很好,我不能看见她表情,只是见她望夫石似的定在哪儿一动不动。

  李潇何这时出声:“你抖什么?”

  才发现不知何时竟将手掐在了他袖子上,讪讪地收回来,“我都担心她会过去抢人。”

  可她比我想象的更沉得住气,不过定了片刻便一声不吭走了。

  “现在放心了没有?”

  她这么一走,我又觉得难以相信,“就这么走了。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宁笙啊?她怎么不去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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