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丧传》正文 第9章 在那山的上面
开始有喧哗之声从门外传来，沐雷当先冲上山道，直接奔到了沐家宅院。沐小吉目送着纸鹤飘然远去，刚准备转身回屋，就看到沐雷拎着巨弓进了院门。
相隔尚远，沐雷人刚进院，声音已从门口传至院中：“小鸡，你哥呢？你们装在那泡泡里跟着纸鹤，怎么现在纸鹤又往天上飞去了？”
“我哥没事，被纸鹤背着上东山顶去了。”
收到回应，沐雷沉吟一阵道：“这么说来你哥刚才在纸鹤背上，现在还上东山顶了，嘿，东山顶还真只有会飞的才能上去。你好好陪着叔爷爷，我得回营地准备接下来的事宜。”
未等沐小吉回话，沐雷便已风风火火又往院外跑去。
沐小吉有些摸不着头脑，无论是爷爷还是沐雷，现在都是一副替哥哥放下心来的样子。沐小吉猜想，爷爷至少是知道老道人的跟脚，所以才这么放心。可沐雷仅仅因为纸鹤和东山顶这两点，就放下了担忧，这不得不让沐小吉开始思考起东山的秘密来。
东山顶到底有什么？爷爷一定知道，沐雷哥至少也知道一些情况。可出生这么多年来，沐小吉却是对东山顶一无所知，他小时候也有问过爷爷，那常年被云雾环绕根本看不见的山顶到底拥有什么，爷爷总是以自己未曾上去过作借口含糊其辞。
沐小吉曾和哥哥一起往山顶爬过，可到了山腰的某一个地方后，有一圈几丈来高，光滑得只有石头、完全没有借力的彷如隔离带一般的山体，阻挡住了两个孩子往上攀登的脚步。
本来随着年龄渐长，沐小吉已经渐渐忽略了东山顶的神异，可现在见到了出自山顶的老道人，以及爷爷和沐雷的样子，沐小吉知道，东山顶上必定有古怪。
对于自己完全未知的事物，沐小吉当然明白光凭空想是想不出结果的，他也不乐意瞎废这个力气，当即转身回屋，准备找爷爷探究一下山顶的情况。
屋内，老沐爷垂着眉头皱着脸，仿佛被什么烦恼的事困扰着。看着沐秋歌因伤晕倒在的之时，他的面上也并未出现这种表情。
沐小吉刚一进屋，老沐爷立马收敛住愁色，只见沐小吉拖着张条凳坐到了爷爷身边，开口问道：“爷爷，东山上到底有什么东西，既然你都放心我哥的伤势了，现在又是为了什么困扰？”
老沐爷看了看身侧的孙儿，想着这个从一团嫩肉被自己亲手带大的小人儿，终究是逃不开某种命运，不禁感到有些心疼。
他伸手摸了摸沐小吉的头道：“小吉儿你知道咱汉郎村都是皇汉族人，我从未告诉过你关于皇汉族的过去，这些东西，需要等你三年后满了十七岁，能进汉郎营了我才会告诉你。现在，既然你好奇东山顶，那爷爷就给你说清楚，在那云雾上方，是我们汉郎村的祖庙所在地。”
沐小吉第一次听到祖庙这个说法，他明白那应该是类似于祖宗灵堂之类的地方，但他还有一处疑惑，索性又向爷爷开口道：“爷爷你去过山顶吗？你如何认识那个道士老爷爷的？”
沐小吉刚说完，头顶就被老沐爷轻轻拍了一下，老沐爷不知为何突然笑了起来道：“孙儿啊，以后你见着他，称呼他为黄老就行，爷爷跟你一般大的时候，他就已经是现在这副模样了，你可不能叫他老爷爷。”
老沐爷说到这儿，开始陷入回忆之中，过了好一阵，才又缓缓对沐小吉说道:“东山顶啊，爷爷小时候不知道上面有什么，也止不住好奇想上去，但最终活到了现在这个年纪，都没能上去过。那本来是咱自己的祖庙，做后辈的却上不去，你说气人不气人？我之所以知道上面有祖庙啊，是因为爷爷年纪稍微大些后，因为某些事遇到了黄老，通过他，这才知道了祖庙的存在。”
沐小吉挠挠头，有些尴尬地看着爷爷:“那黄老这是有让我上山顶的意思，爷爷你都没去过，我该上去么？”
“当然得上去，这次有贼寇来，咱村子真正的那些战力随便就能把他们打发了，最后却惊动了黄老，你以为是为了什么？黄老下山是因为你啊！所以，七日后你得去，有机会的话，也当是替爷爷看看祖庙的样子。”
冬天黑得早，一天过得很快，转眼间一个白天就这么消逝过去。沐家宅院前不远处就是山边，沐小吉站在山边的一块石头上，眼看着村中灯火，万籁俱寂。在这静默无声的群山里，偶尔看得见从寨子的屋舍中有炊烟升起，迎着满天的飘雪与冬霞，朝着夜空飞去。
沐小吉一直很聪明，从爷爷和老道的对话，再到爷爷给自己说的那些能说的与不能说的，沐小吉推测得出，不管上山与否，他往后的路途估计都不会太平坦。至于到底会发生什么，他猜不出来。
沐小吉扬起头颅，再次细细地往山顶看去，一如过去，云雾遮绕背后，什么也看不见。天色已晚，有阵阵霞光飘散在云与山的交界处，沐小吉心中充满渴望，想着自己能站在霞光上方，将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沐小吉跳下石头，走动之间，鞋子无意中将石头边上的一蓬积雪踢散开来。一抹绿意从石缝中突然就这么迸发出来，映入了沐小吉眼底。沐小吉来了精神，小心翼翼将植株旁边的积雪用手扫尽。
一种未曾有过的感觉从沐小吉心中升起，他突然想问自己，生命是什么？
是在村中肆无忌惮地作威作福？是遇到劲敌时奋不顾身的热血激战？是这冬日黄昏里耀人的晚霞？是爷爷在自己身子虚弱时亲手煲的温粥？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沐小吉沉浸在这方小小的天地，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思考起生命的含义来。
无父无母的他回望生命的来处，只看得见爷爷慈祥的面庞，和哥哥有力的臂膀。
而生命的去处？尚且不知道七日后会发生什么的沐小吉，抬头看了眼山顶的霞光，以前从未考虑过，但哥哥受伤后，沐小吉渴望着，渴望站在云霞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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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隔尚远，沐雷人刚进院，声音已从门口传至院中：“小鸡，你哥呢？你们装在那泡泡里跟着纸鹤，怎么现在纸鹤又往天上飞去了？”
“我哥没事，被纸鹤背着上东山顶去了。”
收到回应，沐雷沉吟一阵道：“这么说来你哥刚才在纸鹤背上，现在还上东山顶了，嘿，东山顶还真只有会飞的才能上去。你好好陪着叔爷爷，我得回营地准备接下来的事宜。”
未等沐小吉回话，沐雷便已风风火火又往院外跑去。
沐小吉有些摸不着头脑，无论是爷爷还是沐雷，现在都是一副替哥哥放下心来的样子。沐小吉猜想，爷爷至少是知道老道人的跟脚，所以才这么放心。可沐雷仅仅因为纸鹤和东山顶这两点，就放下了担忧，这不得不让沐小吉开始思考起东山的秘密来。
东山顶到底有什么？爷爷一定知道，沐雷哥至少也知道一些情况。可出生这么多年来，沐小吉却是对东山顶一无所知，他小时候也有问过爷爷，那常年被云雾环绕根本看不见的山顶到底拥有什么，爷爷总是以自己未曾上去过作借口含糊其辞。
沐小吉曾和哥哥一起往山顶爬过，可到了山腰的某一个地方后，有一圈几丈来高，光滑得只有石头、完全没有借力的彷如隔离带一般的山体，阻挡住了两个孩子往上攀登的脚步。
本来随着年龄渐长，沐小吉已经渐渐忽略了东山顶的神异，可现在见到了出自山顶的老道人，以及爷爷和沐雷的样子，沐小吉知道，东山顶上必定有古怪。
对于自己完全未知的事物，沐小吉当然明白光凭空想是想不出结果的，他也不乐意瞎废这个力气，当即转身回屋，准备找爷爷探究一下山顶的情况。
屋内，老沐爷垂着眉头皱着脸，仿佛被什么烦恼的事困扰着。看着沐秋歌因伤晕倒在的之时，他的面上也并未出现这种表情。
沐小吉刚一进屋，老沐爷立马收敛住愁色，只见沐小吉拖着张条凳坐到了爷爷身边，开口问道：“爷爷，东山上到底有什么东西，既然你都放心我哥的伤势了，现在又是为了什么困扰？”
老沐爷看了看身侧的孙儿，想着这个从一团嫩肉被自己亲手带大的小人儿，终究是逃不开某种命运，不禁感到有些心疼。
他伸手摸了摸沐小吉的头道：“小吉儿你知道咱汉郎村都是皇汉族人，我从未告诉过你关于皇汉族的过去，这些东西，需要等你三年后满了十七岁，能进汉郎营了我才会告诉你。现在，既然你好奇东山顶，那爷爷就给你说清楚，在那云雾上方，是我们汉郎村的祖庙所在地。”
沐小吉第一次听到祖庙这个说法，他明白那应该是类似于祖宗灵堂之类的地方，但他还有一处疑惑，索性又向爷爷开口道：“爷爷你去过山顶吗？你如何认识那个道士老爷爷的？”
沐小吉刚说完，头顶就被老沐爷轻轻拍了一下，老沐爷不知为何突然笑了起来道：“孙儿啊，以后你见着他，称呼他为黄老就行，爷爷跟你一般大的时候，他就已经是现在这副模样了，你可不能叫他老爷爷。”
老沐爷说到这儿，开始陷入回忆之中，过了好一阵，才又缓缓对沐小吉说道:“东山顶啊，爷爷小时候不知道上面有什么，也止不住好奇想上去，但最终活到了现在这个年纪，都没能上去过。那本来是咱自己的祖庙，做后辈的却上不去，你说气人不气人？我之所以知道上面有祖庙啊，是因为爷爷年纪稍微大些后，因为某些事遇到了黄老，通过他，这才知道了祖庙的存在。”
沐小吉挠挠头，有些尴尬地看着爷爷:“那黄老这是有让我上山顶的意思，爷爷你都没去过，我该上去么？”
“当然得上去，这次有贼寇来，咱村子真正的那些战力随便就能把他们打发了，最后却惊动了黄老，你以为是为了什么？黄老下山是因为你啊！所以，七日后你得去，有机会的话，也当是替爷爷看看祖庙的样子。”
冬天黑得早，一天过得很快，转眼间一个白天就这么消逝过去。沐家宅院前不远处就是山边，沐小吉站在山边的一块石头上，眼看着村中灯火，万籁俱寂。在这静默无声的群山里，偶尔看得见从寨子的屋舍中有炊烟升起，迎着满天的飘雪与冬霞，朝着夜空飞去。
沐小吉一直很聪明，从爷爷和老道的对话，再到爷爷给自己说的那些能说的与不能说的，沐小吉推测得出，不管上山与否，他往后的路途估计都不会太平坦。至于到底会发生什么，他猜不出来。
沐小吉扬起头颅，再次细细地往山顶看去，一如过去，云雾遮绕背后，什么也看不见。天色已晚，有阵阵霞光飘散在云与山的交界处，沐小吉心中充满渴望，想着自己能站在霞光上方，将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沐小吉跳下石头，走动之间，鞋子无意中将石头边上的一蓬积雪踢散开来。一抹绿意从石缝中突然就这么迸发出来，映入了沐小吉眼底。沐小吉来了精神，小心翼翼将植株旁边的积雪用手扫尽。
一种未曾有过的感觉从沐小吉心中升起，他突然想问自己，生命是什么？
是在村中肆无忌惮地作威作福？是遇到劲敌时奋不顾身的热血激战？是这冬日黄昏里耀人的晚霞？是爷爷在自己身子虚弱时亲手煲的温粥？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沐小吉沉浸在这方小小的天地，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思考起生命的含义来。
无父无母的他回望生命的来处，只看得见爷爷慈祥的面庞，和哥哥有力的臂膀。
而生命的去处？尚且不知道七日后会发生什么的沐小吉，抬头看了眼山顶的霞光，以前从未考虑过，但哥哥受伤后，沐小吉渴望着，渴望站在云霞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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