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燎原 第一章 江华岛
天启四年七月初一（1624年）朝鲜江华岛外海
江华岛外海的海面一片漆黑，今日的天气很好，但是因为是新月，天上虽然繁星点点，但依然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海面上没有风，水平如镜，没有什么波澜，只有一艘帆船停泊在海面上，船上桅杆上的主帆已经放了下来，船上也是一片寂静，好似完全没有人。
不一会儿，从船上放下了一艘小船，小船上只有几个人影，刚到海面，人影闪动，船首船尾的两个人便划起桨来，木桨划开水平，发出整齐而富有韵律的声音。
不一会儿，小船便靠近了江华岛，江华岛也是一片黑暗，仿佛已然入睡，那小船便停在离岛不到二三里的地方，船上的人也都不动弹，仿佛在等待什么一样。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原本一片黑暗的江华岛上突然闪烁起一道火光，火光跳跃，在夜里十分显眼，那艘小船上的人看到火光之后，立刻又开始划桨，小船便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速向岸边靠近。
很快，船便靠上了岸，从船上跳下几个身穿红色军装大明帝国的陆军军士，他们持着枪在四周警戒，注视着黑夜中的一切，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从船上跳下来，身后还跟着一名随从。
他下了船之后，便揭开了头上的斗篷，从面相看，是个大概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颌下长须飘飘，他几步从船上跳上了岸，又向前走了几步，左右观望，约定来接头的人竟然还没到，这让他非常不爽。
“胡成！”
他喊了一句，声音很轻，因为是偷渡上来的，他也不敢太大声。
船上立刻应了一声，紧接着他的随从便跟了上来。
“大人，学生在这里。”
“约的地方是在这吗？”
“是的，”胡成立刻点点头，他看了看海面，又看了看北极星，“徐舰长说陆军情报局联系的人就在这等着咱们。”
“什么人？”
正说着，小队的那个上尉排长突然低声喝了一声，四周警戒的士兵们立刻端起枪瞄准。
从夜幕中走出了一个身着便装的中年儒生，他身后则跟着两名戴着帽子，穿着一身纸甲，拿着三角叉子的朝鲜士兵。
“请问是天朝的大使邓大人吗？”那个儒生双拳一抱，用极其纯正的官话询问着。
“老夫正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邓勋，奉了朝廷委派的钦差大人之命前来江华岛查勘！”邓勋背着手，看着眼前的这个与自己年纪差不多的文官。
那朝鲜官员一听立刻惊了，连忙撩起衣角，赶紧跪倒行大礼，而他身后的那两名朝鲜士兵也立刻跪倒在地。
“臣乃是原成均馆的侍从朴德旺，乃是故领议政朴（承宗）大人的远房。”
成均馆乃是朝鲜类似国子监的机构，并无实权，眼前这个朝鲜官员也基本无甚实权，他立刻清了清嗓子，道：“本官是奉了安抚使钦差大人之命前来江华岛勘验，朝廷之前派来的人已经与你说清楚了吧。”
朴德旺立刻点头，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皇上圣心恩纯，我家君上不敢忘却，如今君上蒙难在此，希望皇上和朝廷能为我家君上主持公道。”
邓勋摆摆手，摇摇头道：“这事情轮不到老夫来说，你就赶紧带老夫去见你家君上，等拿了你家君上的辩诬书，便就是你的大功了。”
朴德旺立刻点头道：“我家君上正在别馆等候，请大人随我来。”
邓勋点点头，接着又冲着站在身旁的那个陆军军官道：“秦上尉，你且在这里等着，我和胡成去去就回。”
那个姓秦的上尉立刻点头，邓勋便将自己的兜帽带上，接着便和胡成一起跟着那个朴德旺走入夜幕之中。
几个人沿着岛上的小路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便来到了岛上的一座别馆，别馆的正门全是警戒的朝鲜士兵，那个朴德旺也不敢走，领着胡成沿着别馆的墙根走了一会，来到了后边的一个小门，那个朴德旺左右看了一会，便轻轻扣了扣小门，紧接着，小门便开了一条小缝，几个人便鱼贯而入。
邓勋进去的时候才发现开门的是一个举灯的美貌宫女，年纪不过十七八岁，邓勋在京师的时候就曾见过许多朝鲜女子，都是极貌美的，心里暗想果然朝鲜这边出容貌俏丽的女子，这次来朝鲜要是有机会可以向朝鲜方面索要几个朝鲜女子带回家里做侍女也好，可今夜是来办事的，自己也不敢多想了。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跟着宫女溜进了别馆的后院，后院有一座低矮的青瓦砖房，形制不高，也不敢用鎏金砖瓦，倒是凸显出朝鲜作为天朝附属的仁义之心。
“君上就在里面候着了。”
那小宫女低声一语，声音甜美清澈，实在是好听。
“大人请！”
朴德旺将腰一躬，打破了邓勋的臆想，邓勋点点头，回头对着胡成道：“你带着纸笔了吗？”
胡成点头，接着便从自己的衣兜里取出了几张折叠整齐的纸张交给了邓勋。
“你在外面候着便好了，老夫进去就好。”
胡成应声，邓勋便将手一指道：“带路吧。”
朴德旺赶紧引着邓勋往屋子里走，朴德旺先进，邓勋跟着后进。
走进房门，却见这是一间不是想象中那般大的房子，里面陈设的物事虽然一应俱全，但是确实简朴，有的还略显陈旧。
邓勋自然不是来看屋子，他的目光很快就找到了房子里的住客，他正坐在屋子中央的那张陈旧的胡床上，穿着一身上好刺绣制作的大明御赐的红色四团圆领的亲王便服，虽然经过明显的梳洗，但是脸上却满是疲态，双眼下垂，头上满是白发，无精打采，倒是糟蹋了那一身御赐的锦袍了，而且这锦袍看上去很有些年头了，袍子上略显陈旧，而且明显显得小了，显然是袍子主人年轻时候所穿的。
那住客一见到邓勋，仿佛就像是黑夜中见了光明，严寒中见了火光一般，立刻站起身来，赶紧几步走到了邓勋面前，屈膝跪地，立刻嚎啕大哭起来。
“臣终于见到父母之邦的人了！”
邓勋赶忙将这人扶了起来，倒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他那一身大明的锦袍在身，身着大明的亲王锦袍，怎么也不能向大明的臣子跪拜啊，毕竟邓勋自己不是钦差大臣。
“君上身着朝服，不宜行礼！君上有什么话，就请快说，臣是奉了钦差的命，来勘验此事的。”
邓勋是很不喜欢眼前的这个朝鲜废君，但是出于对于那身亲王便服的尊重，他还是象征性地向眼前这位废君行了一个抱拳礼。
眼前的这个住客正是去年（天启三年）遭到了废黜的前代朝鲜国王李珲，朝鲜方面称李珲德行有亏，杀弟囚母，违背伦理纲常，更兼万历四十八年辽东之役时，阳奉阴违，与建奴私下交通，致使天兵丧师，忘却父母之邦再造之恩，因此奉大妃下教，命废黜李珲的王位，令李珲的侄子绫阳君李倧入继王位，消息送到京师之后，礼部立刻上书，认为朝鲜发生了篡逆之事，要求朝廷立刻派出大军进剿，但是内阁的孙中堂、冯阁部和总统事务府方面则坚持必须调查勘验之后再做决定，同时告知朝鲜将会派遣朝廷钦差前往朝鲜查勘此事，等查勘完毕之后再决定是否下旨册封新君。
担任钦差大臣的是总统事务府陆军部次务大臣卢象升，邓勋虽然和他不熟，但也知道他是总统事务府里的红人，而且卢象升这次来，肯定是带有目的的，什么目的他心里也不清楚，但是他自己心里清楚私下派他来江华岛拿到李珲的书状是计划的重要一步。
李珲此时已经擦干了眼泪，用极为纯熟的官话道：“请大人明鉴，臣自继位以来，时刻不敢违背先王教训，更不敢忘却神宗皇帝对朝鲜的再造之恩，却不自料那些谋逆的乱臣，迷惑大妃与孤的侄儿绫阳君，如今大妃和绫阳君在逆贼的胁迫之下将臣囚禁在此，正是要离母子之恩，逆君臣之义，还请大人回报朝廷，臣实在是受了乱臣贼子的诬陷，祈望圣君恩主，为臣正伦常纲义，使得人伦纲常，得回正统啊！”
邓勋立刻点头，人伦纲常，乃是大义，是绝对不能违背的，如果李珲的话属实，朝廷恐怕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大妃的教书中说当初辽东之役，朝鲜全军不曾尽力，乃是受君上指使，这事怎么解释？”
李珲脸上立刻闪现出一阵惶恐，便连忙道：“这是他们诬蔑孤的手段，臣对天朝，如婴儿之对父母，当年若不是天朝再造之恩，则朝鲜李氏尽沦于倭人之手，当时臣与臣父，相隔两岸，臣在朝鲜，日夜望天军扫荡朝鲜，其后天军进入朝鲜，臣从不敢不尽心竭力，也正是如此，先帝知臣的谨慎功劳，御赐臣以亲王便服，便是臣身上这件了。”
他说完，又掉了几滴眼泪，接着便抚摸着身上这件亲王便服，细声道：“臣自那以后，常常将此服穿在身上，吟诵‘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之句，思念父母，感念父母，与臣言，皇上既是父母，臣是儿女，臣怎么敢违背天朝，与建奴逆贼有丝毫联系，此事乃是乱贼强加给臣的罪名，臣与皇上，如子与父，大人您什么时候看到过做儿子的违背父亲的了。”
邓勋轻轻咳了一声，皇上如今不过二十，而眼前这位朝鲜废君，差不多已经四十多岁了，皇上要知道还有这么个孝顺儿子，还不得笑死。
“既然君上如此辩驳，那臣便不再多问，请君上将自己的辩诬之词写在此处，并签上大名，臣会将此信转呈钦差大臣。”
李珲立刻喜出望外，他接过邓勋递过来的那几页纸，便立刻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奋笔疾书起来，过不得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已经是满页的龙飞凤舞，刚写完，朴德旺便凑到了李珲面前，低语了几句，李珲犹豫了一下，接着便走到了邓勋面前，抱拳称谢道：“今日劳烦大人来此照看，臣无以为报，请大人回报朝廷臣的冤屈，他日之后，必有厚报。”
邓勋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一个废君估计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便双手抱拳笑道：“君上多言了，臣是受了钦差大臣和朝廷的命来的，其他的事情就不必多说了。”
李珲自然也不是傻瓜，他冲着朴德旺低语几句，接着媚笑道：“臣如今身陷囫囵，也没有什么贵重的器物，但是有玉璧一对，乃是臣当初受恩赐的时候赏给臣的，就送给大人做见面礼，还有臣的几个侍儿，虽说都是些不堪用的，但还请大人带回去做个扫撒。”
邓勋一听这话，立刻眉开眼笑，便点头道：“那对玉璧，是天朝的恩赐，臣可不敢受，至于这佳人，臣倒是可以收一个，如此就多谢君上了，臣到了钦差大人那里，一定将君上的意思转达。”
李珲立刻激动万分，他双拳抱住，眼泪再次涌上。
“多谢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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帆船升起主帆，在静谧的夜中，帆船缓缓地离开了江华岛，邓勋站在甲板上，看着江华岛渐行渐远。
“大人，这朝廷是要为这个废君张目吗？”站在他身旁的胡成问道。
邓勋却冷笑了一声，双手背在身后，意味声长地道：“这个李珲，教书上的哪条罪名都是死罪，还想靠朝廷，本官看他是把朝廷当做傻子了。”
胡成愣了一下，立刻问道：“这么说，学生就不明白了，既然朝廷不信李珲，那为何还要派钦差大臣来勘验此事？”
“这事，就不是咱们的事情了，”邓勋得意一笑，“你等着看吧，好戏还在后头了。”松语文学www.16sy.coM免费小说阅读
江华岛外海的海面一片漆黑，今日的天气很好，但是因为是新月，天上虽然繁星点点，但依然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海面上没有风，水平如镜，没有什么波澜，只有一艘帆船停泊在海面上，船上桅杆上的主帆已经放了下来，船上也是一片寂静，好似完全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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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德旺立刻点头，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皇上圣心恩纯，我家君上不敢忘却，如今君上蒙难在此，希望皇上和朝廷能为我家君上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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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成应声，邓勋便将手一指道：“带路吧。”
朴德旺赶紧引着邓勋往屋子里走，朴德旺先进，邓勋跟着后进。
走进房门，却见这是一间不是想象中那般大的房子，里面陈设的物事虽然一应俱全，但是确实简朴，有的还略显陈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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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住客一见到邓勋，仿佛就像是黑夜中见了光明，严寒中见了火光一般，立刻站起身来，赶紧几步走到了邓勋面前，屈膝跪地，立刻嚎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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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勋赶忙将这人扶了起来，倒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他那一身大明的锦袍在身，身着大明的亲王锦袍，怎么也不能向大明的臣子跪拜啊，毕竟邓勋自己不是钦差大臣。
“君上身着朝服，不宜行礼！君上有什么话，就请快说，臣是奉了钦差的命，来勘验此事的。”
邓勋是很不喜欢眼前的这个朝鲜废君，但是出于对于那身亲王便服的尊重，他还是象征性地向眼前这位废君行了一个抱拳礼。
眼前的这个住客正是去年（天启三年）遭到了废黜的前代朝鲜国王李珲，朝鲜方面称李珲德行有亏，杀弟囚母，违背伦理纲常，更兼万历四十八年辽东之役时，阳奉阴违，与建奴私下交通，致使天兵丧师，忘却父母之邦再造之恩，因此奉大妃下教，命废黜李珲的王位，令李珲的侄子绫阳君李倧入继王位，消息送到京师之后，礼部立刻上书，认为朝鲜发生了篡逆之事，要求朝廷立刻派出大军进剿，但是内阁的孙中堂、冯阁部和总统事务府方面则坚持必须调查勘验之后再做决定，同时告知朝鲜将会派遣朝廷钦差前往朝鲜查勘此事，等查勘完毕之后再决定是否下旨册封新君。
担任钦差大臣的是总统事务府陆军部次务大臣卢象升，邓勋虽然和他不熟，但也知道他是总统事务府里的红人，而且卢象升这次来，肯定是带有目的的，什么目的他心里也不清楚，但是他自己心里清楚私下派他来江华岛拿到李珲的书状是计划的重要一步。
李珲此时已经擦干了眼泪，用极为纯熟的官话道：“请大人明鉴，臣自继位以来，时刻不敢违背先王教训，更不敢忘却神宗皇帝对朝鲜的再造之恩，却不自料那些谋逆的乱臣，迷惑大妃与孤的侄儿绫阳君，如今大妃和绫阳君在逆贼的胁迫之下将臣囚禁在此，正是要离母子之恩，逆君臣之义，还请大人回报朝廷，臣实在是受了乱臣贼子的诬陷，祈望圣君恩主，为臣正伦常纲义，使得人伦纲常，得回正统啊！”
邓勋立刻点头，人伦纲常，乃是大义，是绝对不能违背的，如果李珲的话属实，朝廷恐怕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大妃的教书中说当初辽东之役，朝鲜全军不曾尽力，乃是受君上指使，这事怎么解释？”
李珲脸上立刻闪现出一阵惶恐，便连忙道：“这是他们诬蔑孤的手段，臣对天朝，如婴儿之对父母，当年若不是天朝再造之恩，则朝鲜李氏尽沦于倭人之手，当时臣与臣父，相隔两岸，臣在朝鲜，日夜望天军扫荡朝鲜，其后天军进入朝鲜，臣从不敢不尽心竭力，也正是如此，先帝知臣的谨慎功劳，御赐臣以亲王便服，便是臣身上这件了。”
他说完，又掉了几滴眼泪，接着便抚摸着身上这件亲王便服，细声道：“臣自那以后，常常将此服穿在身上，吟诵‘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之句，思念父母，感念父母，与臣言，皇上既是父母，臣是儿女，臣怎么敢违背天朝，与建奴逆贼有丝毫联系，此事乃是乱贼强加给臣的罪名，臣与皇上，如子与父，大人您什么时候看到过做儿子的违背父亲的了。”
邓勋轻轻咳了一声，皇上如今不过二十，而眼前这位朝鲜废君，差不多已经四十多岁了，皇上要知道还有这么个孝顺儿子，还不得笑死。
“既然君上如此辩驳，那臣便不再多问，请君上将自己的辩诬之词写在此处，并签上大名，臣会将此信转呈钦差大臣。”
李珲立刻喜出望外，他接过邓勋递过来的那几页纸，便立刻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奋笔疾书起来，过不得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已经是满页的龙飞凤舞，刚写完，朴德旺便凑到了李珲面前，低语了几句，李珲犹豫了一下，接着便走到了邓勋面前，抱拳称谢道：“今日劳烦大人来此照看，臣无以为报，请大人回报朝廷臣的冤屈，他日之后，必有厚报。”
邓勋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一个废君估计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便双手抱拳笑道：“君上多言了，臣是受了钦差大臣和朝廷的命来的，其他的事情就不必多说了。”
李珲自然也不是傻瓜，他冲着朴德旺低语几句，接着媚笑道：“臣如今身陷囫囵，也没有什么贵重的器物，但是有玉璧一对，乃是臣当初受恩赐的时候赏给臣的，就送给大人做见面礼，还有臣的几个侍儿，虽说都是些不堪用的，但还请大人带回去做个扫撒。”
邓勋一听这话，立刻眉开眼笑，便点头道：“那对玉璧，是天朝的恩赐，臣可不敢受，至于这佳人，臣倒是可以收一个，如此就多谢君上了，臣到了钦差大人那里，一定将君上的意思转达。”
李珲立刻激动万分，他双拳抱住，眼泪再次涌上。
“多谢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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帆船升起主帆，在静谧的夜中，帆船缓缓地离开了江华岛，邓勋站在甲板上，看着江华岛渐行渐远。
“大人，这朝廷是要为这个废君张目吗？”站在他身旁的胡成问道。
邓勋却冷笑了一声，双手背在身后，意味声长地道：“这个李珲，教书上的哪条罪名都是死罪，还想靠朝廷，本官看他是把朝廷当做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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