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四十七章 两全之道
莉安又做那个梦了，又是那家他无数次来过的无名医院，看起来这家医院更破了，墙壁就像是地震，或者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锤过一样，墙壁和地板都破破烂烂的，坍塌的墙壁外面是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星，也没有任何大城市里都会有的光污染带来的微光，就像是连电也没通的乡村，或者是史前的旷野，在无月无星的晚上，夜空只有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破掉的地板下则是深褐色的泥土，潮湿又黏滑，有的地方还积着水，像是刚下过雨的泥泞道。
莉安朝前走了一步，走廊两侧的病房已经全部坍塌了，他突然有点庆幸——那股风，那股带着消毒水味道的风不再出现了，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头顶上的日光灯歪歪地垮着，居然还能亮，忽明忽暗的，让莉安勉强能看见前面，他看见了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那是他这个梦里永远都会去的地方，无论什么时候里面都会坐着一个红发女孩，悬挂着的灯是温暖的橘黄，但是他很快发现，连这扇门都破旧了，有几处地方瘪着，漆也掉了不少，当他走近的时候门还是开了。
这里越来越旧了。
莉安如此意识到。
就像是时间在这里加速运行，那些事物被时间加倍掠夺着光阴，
要塌了啊。
莉安跨过了破旧的门，突然这么想道。
“这次，来的有点早。”门里面的女孩嘻嘻笑着。
“你”莉安张了张嘴，却不由自主地问出了其他的话，“这里怎么了？”
“要毁掉啦，和你想的一样，”女孩回答道，“马上这里全部都要毁掉了。”她用手撑着下巴，抬起手腕，那里挂着一副镣铐，但是他又快活地甩了甩脚腕和另外一只手，上面本来还有的镣铐都没了。
“别露出那种表情啦，”女孩依旧嘻嘻哈哈的，莉安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我们差不多什么都做不了哦，只能等着这里毁掉。”
莉安还想说什么，但是在他的话刚刚出口之前，他身侧的墙壁突然塌了，他吓得一激灵，身子猛地一闪，女孩动也不动，依旧用手撑着下巴，莉安抬头一看，一大块混凝土裂开了，碎屑簌簌落下，他转身想跑，却发现门已经不见了。
“但是你不用太烦恼啦，”女孩轻声说道，“这种结果，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莉安抬起头，一大块混凝土朝着他扑面而来，他猛地闭上眼睛，只能听见那个女孩叹息了一声，头顶崩裂的天花板却重新变回了原样，莉安心里一安，猛地朝前走了几步，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女孩的胳膊。
必须要抓住。
假如不抓住的话
女孩顺从地握住了他伸过去的手，温柔地笑着站在原地。
“所以，你想要做什么呢？”
莉安的身子在原地动也不动。
“带我离开？”
要做什么呢。
“还是一起死在这里。”
莉安的手僵住了，动也不能动。
女孩轻轻掰开了莉安的手，“但是啊其实你你一直没有带我走的意思呢？”
“你很讨厌我呢，发自内心的讨厌。
一定有逃出去的办法，莉安的脑子里冒出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的喔，这里现在连门都没有了，”女孩无奈地笑道，“不如说，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这里连‘出去的方式’都没有。”
那我该怎么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我们两个已经不可能一起获救了喔。”女孩突然说道，周围的墙壁上裂开了一条大口子，崩裂的水泥向下坍塌着，腾起的烟尘逐渐遮蔽了莉安的视野。
“不过这么想来你和我从一开始说不定就只能获救一个喔，只有一个人能离开这里，”女孩还在说着话，“从我救了你，不，是我和你相遇的那一天开始就是这样了。”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莉安·舒特，也是里昂·舒特，同时谁也不是，”烟雾里的声音轻声说道，“为什么你就不肯好好抱抱我呢？”
“如果你肯早一点带我走的话我们两个都可以活下来了。”
“但是你先走了啊，抛下所有人一个人逃走了。”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莉安骤然醒来，他的身体四肢还在刺痛，头虽然依旧沉重，但是大脑已经清醒了不少，他伸出手想要撑住地面，却被另一只手撑住了。
“莉安，你感觉怎么样？”朦朦胧胧的声音。
莉安伸出手，无力地晃了晃，他已经被扶到了看台上，那些看客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被驱散了，他们来的无声无息，走的也无声无息，赌球的奖券就丢在脚下，似乎他们除了快意的叫喊什么都不需要，身边有一个女孩在急促地说着什么，莉安疲惫地闭上眼睛，决定先听一听。
“三百二十一，三百二十二三百二十三已经是三百二十三个标准动作了！还是没有重复动作出现！无法对比标准动作建立模型”
“别开玩笑了！程序组，去检查阿尔忒弥斯计算系统是不是出问题了！刚刚不是完全没有问题么！？陈蚁的动作都准确反应输出了啊！”
“队长，听到了么队长，稍微缓一缓，我们我们这边完全没办法预测这家伙的动作了，以陈队长为基础能做出的应对动作组越来越少了，这样下去的话”女孩的声音急了起来。
“我也想缓一缓啊！骆寄瑶——！”
砰的一声巨响，那是足球砸在球门框上的声音，同时也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哼声。
“队长！没事吧？！”骆寄瑶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一阵丝丝的电流声，殷鱼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没事，这家伙进不了球，但是我也没有什么好机会，还有一分钟不到比赛就要结束了，把那个打开。”
“知道了，马上开始准备，”骆寄瑶低下头，尔后又抬了起来，“为什么算力下降的这么快，维护组！”
“维护组回复，已经有七台机器不能工作，十一台机器超负荷运转，我们将它们的功率压低了，不然二十秒内就会烧毁，完毕。”
“没有其他的补救办法？”
“组长，我们是用临时的单个机器搭建的整组计算阵列，没有任何优化措施，这样已经是极限了。”
“最高极限是？”
“十五秒，十五秒后就会停止工作了。“”
“队长，怎么办？”骆寄瑶用力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手掌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又是一声闷响，球场上的殷鱼右腿甩出，精确地拨开了轰来的足球，但是她已经被压在了后半场，根本没有办法前进一步。
“启动。”殷鱼吐出了两个字，骆寄瑶咬着嘴唇，低声开始朝着对讲机下达指令。
“差不多该放弃了。”百花笑道。
“你射了七次门，可是一球都没有进，”殷鱼喘着气说道，“该放弃的到底是谁啊？”
她把自己颤抖的左腿朝后压了压，那只腿几乎都没了知觉。
“你的那个系统，看起来真的挺好用的，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百花弹了弹头发，“但是身体素质太欠缺的话，作为球员终究还是有短板的呢。”
殷鱼喘着气，她第一次觉得这么累。
“说的没错我的体能确实不太行呢”她自嘲般地笑道，计时板上的时间正在向着终点狂奔，还有三十秒，
“结束了。”百花轻声说道。
殷鱼咧嘴一笑，她站在中场，球在脚下，耳机里一片嘈杂，那是机器过载的声音和女孩们的惊呼声，场边的嗡鸣声逐渐更大了，就像是无数只蝴蝶扑扇起了翅膀，腾起了震天的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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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安朝前走了一步，走廊两侧的病房已经全部坍塌了，他突然有点庆幸——那股风，那股带着消毒水味道的风不再出现了，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头顶上的日光灯歪歪地垮着，居然还能亮，忽明忽暗的，让莉安勉强能看见前面，他看见了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那是他这个梦里永远都会去的地方，无论什么时候里面都会坐着一个红发女孩，悬挂着的灯是温暖的橘黄，但是他很快发现，连这扇门都破旧了，有几处地方瘪着，漆也掉了不少，当他走近的时候门还是开了。
这里越来越旧了。
莉安如此意识到。
就像是时间在这里加速运行，那些事物被时间加倍掠夺着光阴，
要塌了啊。
莉安跨过了破旧的门，突然这么想道。
“这次，来的有点早。”门里面的女孩嘻嘻笑着。
“你”莉安张了张嘴，却不由自主地问出了其他的话，“这里怎么了？”
“要毁掉啦，和你想的一样，”女孩回答道，“马上这里全部都要毁掉了。”她用手撑着下巴，抬起手腕，那里挂着一副镣铐，但是他又快活地甩了甩脚腕和另外一只手，上面本来还有的镣铐都没了。
“别露出那种表情啦，”女孩依旧嘻嘻哈哈的，莉安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我们差不多什么都做不了哦，只能等着这里毁掉。”
莉安还想说什么，但是在他的话刚刚出口之前，他身侧的墙壁突然塌了，他吓得一激灵，身子猛地一闪，女孩动也不动，依旧用手撑着下巴，莉安抬头一看，一大块混凝土裂开了，碎屑簌簌落下，他转身想跑，却发现门已经不见了。
“但是你不用太烦恼啦，”女孩轻声说道，“这种结果，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莉安抬起头，一大块混凝土朝着他扑面而来，他猛地闭上眼睛，只能听见那个女孩叹息了一声，头顶崩裂的天花板却重新变回了原样，莉安心里一安，猛地朝前走了几步，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女孩的胳膊。
必须要抓住。
假如不抓住的话
女孩顺从地握住了他伸过去的手，温柔地笑着站在原地。
“所以，你想要做什么呢？”
莉安的身子在原地动也不动。
“带我离开？”
要做什么呢。
“还是一起死在这里。”
莉安的手僵住了，动也不能动。
女孩轻轻掰开了莉安的手，“但是啊其实你你一直没有带我走的意思呢？”
“你很讨厌我呢，发自内心的讨厌。
一定有逃出去的办法，莉安的脑子里冒出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的喔，这里现在连门都没有了，”女孩无奈地笑道，“不如说，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这里连‘出去的方式’都没有。”
那我该怎么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我们两个已经不可能一起获救了喔。”女孩突然说道，周围的墙壁上裂开了一条大口子，崩裂的水泥向下坍塌着，腾起的烟尘逐渐遮蔽了莉安的视野。
“不过这么想来你和我从一开始说不定就只能获救一个喔，只有一个人能离开这里，”女孩还在说着话，“从我救了你，不，是我和你相遇的那一天开始就是这样了。”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莉安·舒特，也是里昂·舒特，同时谁也不是，”烟雾里的声音轻声说道，“为什么你就不肯好好抱抱我呢？”
“如果你肯早一点带我走的话我们两个都可以活下来了。”
“但是你先走了啊，抛下所有人一个人逃走了。”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莉安骤然醒来，他的身体四肢还在刺痛，头虽然依旧沉重，但是大脑已经清醒了不少，他伸出手想要撑住地面，却被另一只手撑住了。
“莉安，你感觉怎么样？”朦朦胧胧的声音。
莉安伸出手，无力地晃了晃，他已经被扶到了看台上，那些看客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被驱散了，他们来的无声无息，走的也无声无息，赌球的奖券就丢在脚下，似乎他们除了快意的叫喊什么都不需要，身边有一个女孩在急促地说着什么，莉安疲惫地闭上眼睛，决定先听一听。
“三百二十一，三百二十二三百二十三已经是三百二十三个标准动作了！还是没有重复动作出现！无法对比标准动作建立模型”
“别开玩笑了！程序组，去检查阿尔忒弥斯计算系统是不是出问题了！刚刚不是完全没有问题么！？陈蚁的动作都准确反应输出了啊！”
“队长，听到了么队长，稍微缓一缓，我们我们这边完全没办法预测这家伙的动作了，以陈队长为基础能做出的应对动作组越来越少了，这样下去的话”女孩的声音急了起来。
“我也想缓一缓啊！骆寄瑶——！”
砰的一声巨响，那是足球砸在球门框上的声音，同时也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哼声。
“队长！没事吧？！”骆寄瑶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一阵丝丝的电流声，殷鱼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没事，这家伙进不了球，但是我也没有什么好机会，还有一分钟不到比赛就要结束了，把那个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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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秒，十五秒后就会停止工作了。“”
“队长，怎么办？”骆寄瑶用力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手掌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又是一声闷响，球场上的殷鱼右腿甩出，精确地拨开了轰来的足球，但是她已经被压在了后半场，根本没有办法前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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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该放弃了。”百花笑道。
“你射了七次门，可是一球都没有进，”殷鱼喘着气说道，“该放弃的到底是谁啊？”
她把自己颤抖的左腿朝后压了压，那只腿几乎都没了知觉。
“你的那个系统，看起来真的挺好用的，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百花弹了弹头发，“但是身体素质太欠缺的话，作为球员终究还是有短板的呢。”
殷鱼喘着气，她第一次觉得这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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