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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2章 大结局:眸中泪,心上人(3)

  方才似火烧的夕阳渐渐潜入浩渺无边的天际,天一下子就变了,阴阴沉沉的云层从远方四面八方靠拢而来,形成一朵极大的蘑菇云不停的向中心旋转着,紧接着愈压愈低,仿佛能掉到地上似的,连风也紧了,刮在人脸上出奇的生疼。秦非走在马路上不得不夹紧身上的夹克,眼看着这天就要下雪了,又一场寒潮即将袭来,入了夜的罗马城不啻于雪虐风饕了,承玉那样的身子如何能在环境艰苦的拘留所里熬下去呢?

  夜沉了,天边飘起了冷雨,路上寥寥行人形色匆忙,生怕走慢了会被突如其来的雨雪耽搁住了。秦非低着头,踱着步子沿着狭长的海岸线漫无目的走着,昏黄的路灯把他忧伤岑寂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他无暇顾及这些,连着那面横跨在他眼前巨大的堤坝下辽阔海面怒吼着的海涛和咆哮着的狂风都无法令他顿足半分。他所有的心神皆被那个叫夏承玉的女子擒了去了,刚刚在检察院里发生的那一幕几近令他的心肠碎了一地。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而不顾一切c无所畏忌呢?就算以伤害自己为代价都要毫不犹豫的保全那个人,即使粉身碎骨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秦非回顾自己过去的二十几年,他出身完美,长相迷人英俊,女的为他倾心,男子也为他着迷,但他就是无动于衷,好不容易爱上了个女孩子吧,对方却早已心有所属,自己只能远远的望而却步。其实直到今天,秦非是有些悔恨的,早知如此,当初他就应该执意捅破那层薄薄的蝉蛹向她表白,只要执意,机会总会有的,而她若是跟了自己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可惜他秦非没有这样,他怯馁了,生怕她知道他心中的小心思会疏远了他。

  “呵呵醢”

  他扯出一抹微嘲的笑意,归根到底是他防备心太重,害怕对自己用尽全力去爱的一个人告白之后无法得到对方的回应,害怕承受那种失落与痛苦。如果说墨歌混账,那他也好不到哪里去,胆怯如斯,他秦非活该承受今天这一切

  狂风卷起青石板上的沙砾发出“古达古达”的声响,秦非抬起头呼出一口浊气,天压得黑黑沉沉的,蓦地一片指甲大小的雪花飘拂在他僵硬的鼻头,只觉冰冰凉凉得很,他伸手去摸,只摸到一滩小小的冰冷的液体。

  下雪了,拘留室里天寒地冻,她虚弱的身子如何受得了这些呢?都怪他没有用,如果他有一个为官为宰的父亲说不定事情就会有所转机等等!为官为宰?一个眉清目秀清濯的身影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里,秦非遽然松了口气,絮乱而缓慢的脚底下似扇了风,一颗七上八下的心也似有了着落,他迈起矫健的步伐掉头就往回走缇。

  夏承玉蜷缩在黑暗中,夜已经很深了,阴冷的风夹着雨雪从铁床上方的小格子窗飘了进来,敲打在她身上冻得浑身刺骨般的疼痛。即使到了这种地步,有些人还是不肯放过她,给她安排的拘留室又冷又烂,连躺着的铁床四处都起了锈。

  大风“哗啦哗啦”的叫着,在狭小的拘留室里四处乱窜。夏承玉不禁颤抖着把头颅缩进发臭的破被子里,想以此暖和冰冷不已的脸颊。但那些阴冷又凌冽的风啊,不知从那张又旧又破的被子哪个缝隙钻进来的,她瘦弱的身躯冷若冰窖。

  先前,她凭着以往所学的医学知识,用手不断地搓揉自己的四肢,以此活络冻僵的血管,但渐渐的,她下腹又开始拼命抽搐起来,接着小口小口的鲜血就这么从嘴里呕出来,最后她不得不爬起来趴到水槽旁边,吐出口再弯腰从水桶舀出一勺水冲了去,如此折腾,这么冰冷刺骨的寒夜里她竟浑身冒了热汗。当最后一口鲜血呕出来时,她只觉太阳穴处从未有过的眩晕,头重脚轻间,要再从抽痛的身体之中使出一分力气是不可能的,踉踉跄跄摸索到铁床边,一头扎进去便不醒人事了。

  黑暗在逝去,很快,天际第一抹白擦亮了阴阴沉沉的暗黑着的穹苍。

  鼻翼边有非常浓重辛辣的烟草气息,夏承玉感觉自己快透不过气来了,想要睁开眼睛呵斥掉对方那股令她严重不适的气味,但仍然抽搐着的小腹和软绵无力的四肢令她无法顺利做到。

  朦胧中,她感觉自己鼻子莫名酸涩起来,近几日自己身上出现这么严重的临床反应,是病魔在向她宣告——自己大限将至么?蓦地又想起那个令她又爱又恨的男人,心中一酸,两行清泪齐齐划下青白的脸颊。这一次,他大抵是真恨透了她了,一句话也没有啊!一句话也没有啊,是了是了,他是要恨死她的,她亲手手刃他的父亲呢?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呢

  清泪如瓢泼大雨自女子白得发青的脸颊缓缓淌下。

  “呵呵你这种心狠手辣的女人也会哭?”

  刹那间,一道阴森不已的嗓音传至她的耳膜,说话人似是捏着嗓子在讲话,连说出来的调儿都令人骇然不已。她徒然就睁开了眼眸。

  眼前站着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的男人活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阎王,脸庞黧黑,胡子拉碴,双目眦裂似那火山里炽烈燃烧着的熔岩。夏承玉微弱的心跳顿时停滞了,她看着眼前落魄不已的男人既是难过又是心惊胆战。

  “墨哥哥”

  恍惚之中,她依稀记得他从前最是稀罕她在他耳旁轻轻呢喃这么一句,纵使犯了多大的过错,只要她这么一说,他总会缴械投降,抱住她无奈道:“阿玉,我这一生是要败给你了,你怎么这样有能耐,总是能把我死死吃住”

  然而昔日缱绻缠绵早已逝去,眼前横跨在两人之中的只有滔天怒火和不共戴天的仇恨,她与他这辈子终究是场无法估量的错。

  “墨哥哥,对不”

  男人突然如一头狂怒的猛虎一手擒住她瘦骨嶙峋的颈脖,咆哮道:“闭嘴!贱人!你没有资格叫我的名字!你特么没有资格!贱人!我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你!”

  他的力气是那样大,又那样毫不留情,夏承玉很快透不过气来,鼻子里头尽是吞噬她的二氧化碳,一张惨白惨白的脸蛋也呈黑紫黑紫的,但她忘记了反抗,低眸遁着她颈脖上窒息的力道望去,一颗心顿时被轰炸得片甲不留。

  啊,那是怎样的一只手啊!那只手更像是攫在了悬崖边上的鹰爪!她惨淡一笑,因闷疼而弯曲的脊椎像是枯萎了果粒子串起的一条线暴晒在烈日底下,任何挣扎都是徒劳。女人在绝望痛苦中颓然的阖上了青黑的眼皮。

  她一心求速死。

  仿佛看透她心中所想,墨歌狠狠咬牙,阴鸷的目光盯着底下狼狈不堪的女人咄咄逼人:“想死?没那么简单!”

  他一手把她挥在冰冷的石板上。

  夏承玉几下翻滚被惯力撞在冷硬砭骨的水槽边上,一口辣的鲜血登时呕了出来,五脏六腑都快被击碎了,她痛苦的翻腾着眼皮子,一动也不能动,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小腹正在以惊人的旋律跳动着,那是剧烈腹部抽搐引起大量呕血的前奏。

  “这就疼了?”墨歌蹲了下去,漆黑如墨的眼珠迸着利刃:“还早着呢?不让你尝尝碎尸万段千刀万剐的痛苦,特么都抵消不了你亲手手刃我父母的罪孽!”

  冰凉的手指狠狠擒住她发白的脸颊,夏承玉的倒影里全是他英俊不凡的身影,她蓦地笑得轻盈。

  然而这被盛怒中的男人看在眼里便成了幸灾乐祸,他怒不可遏,浓烈的怒火在胸膛沸腾着c咆哮着,最终他眯着阴鸷的目光将瘫软在地的女人重重摔向了另一边。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皆是可,最毒妇人心我特么怎么会爱上你这么个怪物!”

  “你放心,有生之年,莫非老天夺走了老子的命,非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告诉你,死亡仅仅还是个开始”

  扔下阴沉极致的两句话,墨歌转而离去,而倒在地板上的女人在他步出门口之后再也忍不住心中翻滚着的吐意,大口大口的鲜血喷薄而出,冰冷阴沉的囚室里,女人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墨歌的悍马车如过无人之境般飞驰着,他只身一人,面目阴沉,回想起刚刚见到那个女人的一幕,明明恨不得要将她千刀万剐粉身碎骨,到头来狂怒之中,还是忍不住对她狠下杀手。

  那个女人啊!当真心如毒蝎!狠毒如斯!她竟然亲手手刃了他的父亲,自己的母亲也在她的袭击下至今都还在icu里与死神生死较量!其实他自己早已看透了她的人不是吗,只是一直不肯承认。三年前,从她能一手杀死他们未足三月的小男孩,从她能从他身边抽身开来投进另一个男人的怀中,他就应该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不是吗?

  建筑在眼前飞逝,悍马冲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不知从哪里窜出一条狗。

  “操!”男人一个暗咒,大手敏捷摆了个急促的方向盘,轮胎遽然转弯而摩擦沥青大路的“刺啦”声响彻了半壁古城。

  “么勒戈壁的!特么老子的报应!特么这是老子爱上一个怪物的报应!”

  一一一题外话一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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